宋隱眉頭一皺,“是皇上讓你來問的嗎?”


    朱高熾有些納悶,“宋師何出此話?”


    宋隱解釋,“如果皇上沒有合適人選,那就由燕王決定吧!”


    “燕王?”朱高熾愣了一下,才歎了口氣,“我管得太寬了!”


    宋隱輕笑,“你對書院感情深,可以理解。”


    “謝過宋師!”


    朱高熾聽了宋隱建議,不再插手此事,朱棣更沒有直接委派人接任。


    畢竟北平府現在有燕王,況且北平書院隻是私立書院。


    ……


    大明今年仿佛是多事之年。


    北平書院兩名夫子才剛仙去,就有使臣來訪。


    來人是韃靼部落使團,一群人滿臉狼狽,看到朱棣就立刻跪下哀嚎,哭喊求著乞降。


    徐輝祖怒了,“爾等韃子想侵略就侵略,想降就降,哪來如此好事?”


    韃靼使臣阿古拉,看著一臉冷酷的朱棣,連忙哀求,“大明皇上明鑒,我等是真的沒活路了,是誠心誠意乞降。”


    “是嗎?”


    朱棣輕笑,語氣還算溫和,“爾等韃子一直出爾反爾,要咱如何信?”


    阿古拉哭訴,“大明皇上,事已至此,外臣也不敢蒙騙。”


    “韃靼部落如果不歸降大明,就要被滅種了。”


    “哦?”


    聽此,朱棣和徐輝祖等武將都愣住了。


    韃靼部落想跟大明對抗,並不是完全自不量力,他們部落極大,人口高達幾十萬人。


    朱棣禦駕親征,也隻是消滅了一個大部落,傷了韃靼人元氣,但還滅不了他們。


    徐輝祖驚疑不定,“把話說清楚,若敢蒙騙皇上,咱立刻將你千刀萬剮喂狗。”


    阿古拉身體一抖,趕緊解釋,“大明皇上明鑒,去年冬天,我等好不容易熬過酷寒,又發生蝗災。”


    “在寒冬裏,差點沒餓死的牛羊馬,結果草原綠草又被蝗蟲吃光。”


    “韃靼整個部落直接大傷元氣。”


    生怕朱棣等人不相信,阿古拉連忙繼續,“瓦剌部落竟然趁火打劫,殺我族人,奪我牛羊馬,令我族人雪上加霜。”


    “恐怖的是,寒冬竟然凍不死蝗蟲,今年蝗蟲又蘇醒了。”


    “仁慈的大明皇上,如果再來一次蝗災,瓦剌人更會往死裏整我們韃靼人。”


    “即便沒死,肯定也熬不過今年寒冬。”


    “大明皇上,我韃靼人這次是誠心投降。”


    “原來這樣!”


    朱棣和徐輝祖等人,這才明白。


    朝廷也接到軍報,阿古拉確實沒說謊,韃靼人恐怕是堅持不住了。


    “那麽爾等要怎麽投降呢?”


    阿古拉心頭一喜,“尊敬的大明皇上,我韃靼人願意到大明生活,隻求大明皇上給我等一塊地方。”


    “是嗎?”


    朱棣冷笑,“你們想搬到哪裏?”


    阿古拉趕緊答複,“回稟大明皇上,我等聽從您的安排。”


    徐輝祖詢問,“爾等可願受我大明軍隊管製?”


    “這個?”


    阿古拉遲疑起來。


    朱棣擺了擺手,“事關重大,咱需要跟大臣商議。”


    阿古拉大驚,“大明皇上,我等願意接受大明軍隊管製,隻求大明皇上給我等一個可以生活的地方即可。”


    “嗯!”


    朱棣淡淡點頭,當即吩咐鴻臚寺卿,“帶他們下去休息。”


    “是,皇上!”


    鴻臚寺卿行禮後,看向阿古拉。


    阿古拉急地大喊,“大明皇上,我等是誠心乞降,大明皇上,我等再經受不起蝗災了。”


    “否則,恐發生疫病!”


    朱棣微微頷首,“咱知道了。”


    阿古拉心急如焚。


    鴻臚寺卿淡定開口,“先隨本官去休息吧!”


    “仁德的大明皇上……”


    朱棣不再理會。


    阿古拉一臉絕望,卻哪敢違抗朱棣,隻能退下去。


    阿古拉剛走出大殿,徐輝祖就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韃子如此卑躬屈膝,看來真陷入絕境了。”


    朱棣也笑了,“草原有蝗災肆虐,北麵有瓦剌人虐殺,南麵有大明軍隊伺機討伐,韃靼部落再強大也扛不住。”


    朱高熾有些擔心,“父皇,韃靼使臣說,如果再遭遇蝗災,可能會出現疫病。”


    “那不是更好?”


    徐輝祖大笑,“韃靼人現在還能擋得住瓦剌人掠奪,說明他們還有實力。”


    “如果來場疫病,對我大明自然是好事。”


    “還有可能波及瓦剌人。”


    朱棣緩緩搖頭,“那就無人製約瓦剌人了。”


    徐輝祖不由皺眉,如果沒有韃靼人,大明對抗瓦剌人,並不是好事。


    朱棣搖了搖頭,“恐怕蝗災現在已經開始肆虐了,晚幾天也無礙,後日再商議此事。”


    “是,皇上!”


    徐輝祖拱手行禮後退下。


    朱棣思忖片刻後看向朱高熾。


    “熾兒覺得如何處置此事?”


    朱高熾脫口而出,“父皇,皇爺爺向來對韃靼人采取施恩政策。”


    “咱知道了!”


    ……


    宋府。


    宋隱給朱棣、朱高熾和朱高燧三人倒上熱茶後,才緩緩開口。


    “熾兒還是太心善了!”


    “就是!”


    朱高燧重重點頭,“要我說就直接出兵把韃靼人困住,讓蝗災肆虐,讓他們發生疫病。”


    “等韃靼人死光後,明年草原就會長出嫩草。”


    “那時,大明軍隊就可以輕易占領韃靼部落地盤,在草原上放牧。”


    朱高熾連忙出聲,“不可這麽殘忍!”


    朱棣臉色鐵青,不知是氣朱高熾太善良了,還是氣朱高燧太殘暴。


    宋隱卻笑著點頭。


    朱棣有些不滿,“宋師!”


    宋隱解釋,“對待韃子必須雷厲風行,讓他們隻要聽到大明兩個字,就膽戰心驚,渾身顫抖,不敢反抗。”


    朱高燧聞言笑得得意,宋隱都讚同他的說法。


    “那也不能用讓韃靼人滅種,如此殘忍的辦法。”


    朱棣堅定搖頭,“否則,文武百官還不知要怎麽樣彈劾咱?天下書生還不罵死咱。”


    “況且草原上出現疫病,傳染得到大明,更加得不償失。”


    朱棣果然不是良善之輩。


    朱高熾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他父皇的話,竟然如此冰冷。


    “說得沒錯。”


    宋隱點頭,“韃靼人該死,但不能牽連大明百姓。”


    “況且如果韃靼人滅絕了,大明牧場由誰來打理?”


    “又讓誰去抵擋瓦剌人侵略呢?”


    朱棣、朱高熾和朱高燧三人都驚訝地看著宋隱。


    沒想到宋隱這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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