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想到馬和等人瞞下的事實,跟剛才當著眾人麵說的那番話出入那麽大。


    馬和連忙解釋,“回稟皇上,海上是有狂風駭浪,但謹慎小心,天氣不好時,尋找避風港即可。”


    “又或者遠離深海就安全許多。”


    “至於蠻夷和海盜,根本不足為慮,大軍足矣掃蕩任何蠻夷和海盜。”


    “隻要小心那些不明疾病和毒蛇毒蟲即可。”


    “而且海外蠻夷雖然狡詐貪婪還愚昧,但他們就像猛獸一樣,知道害怕和敬畏。”


    “隻要咱們比他們強,他們就相當乖順。”


    “況且那些蠻夷十分富有。”


    “金器、玉石、香料等名貴物品隨處可見。”


    “少許布料和糧食就能換回很多珍貴之物。”


    朱棣聽得兩眼放光。


    “這麽說來,出海肯定能賺回翻倍財物?”


    馬和笑著點頭,“回皇上,此次帶回的金塊、銀塊,就將近十六萬斤。”


    “雖然純度不足,但至少能提煉出一半以上的真金純銀。”


    “這麽多?”


    朱棣滿臉震撼。


    “是的,皇上!”


    馬和點頭,“末將等人根據宋大人的海圖,找到金礦一座,銀礦和銅礦各兩座。”


    “什麽?”


    朱棣震驚的拔高音量,“存儲量如何?”


    馬和訕笑,“皇上恕罪,此次船隊沒有帶勘測工具。”


    “但末將看到礦山金塊都裸露在外,銀礦和銅礦亦是如此,而且山脈極廣,即便儲量不多,也相當容易開采。”


    “太好了!”


    朱棣狂喜,他雖然不專業,但也聽得出,金銀銅儲量不會少。


    “爾等立下大功!”


    馬和連忙擺手,“皇上,末將不敢占此功勞,這些都是宋大人告訴末將的。”


    “末將並未出多大力。”


    朱棣笑了,“隱瞞真實情況,也是宋隱交代的吧?”


    “嗬嗬,被你看出來了。”


    宋隱自知瞞不過,笑著點頭。


    馬和沒敢繼續開口。


    宋隱解釋,“我讓他們這樣做,是有些私心,不過太子也同意。”


    朱高熾頓時無語。


    朱棣抽了抽嘴角,宋隱竟然讓自己兒子背鍋。


    朱高熾苦笑著站了出來,“父皇恕罪,兒臣也覺得宋師此舉正確。”


    朱棣有些好奇,“宋師如何說?”


    宋隱再次解釋,“我覺得馬和跟黃石這些北平府老人拋家棄子,冒著性命危險,險象環生,下西洋尋找富裕之路,不能讓外人輕易瓜分財物。”


    “即便無可奈何,要和外人分享,理應由馬和等人先挑選。”


    聽此,朱棣微微蹙額,納悶的問,“宋師,先讓馬和他們選什麽?”


    宋隱繼續,“此次下西洋回報如此豐厚,可以允許各州府自行組織船隊出海。”


    “自行出海?”


    朱棣沒有多想,就點了點頭。


    跟宋隱待的時間長了,他也喜歡上享受的生活。


    不對,應該說是迷戀上富裕的生活。


    貴為大明皇帝,即便內帑錢財豐厚,也需要有持續不斷的錢財,才能保證日後過得更加富裕,不被官員要挾。


    宋隱繼續建議。


    “朝廷理應在關鍵蠻夷之地和港口,特別是有金礦銀礦、銅礦、寶石和香料等地配備軍隊鎮守。”


    “那是自然!”朱棣點頭!


    “那麽馬和,黃石、常德和鄧肯等人熟知海外情況,可以去鎮守一方。”


    聽此,朱棣和朱高熾頓時明白宋隱想法。


    馬和跟黃石等人,眸中閃過喜色。


    朱棣突然開口,“宋師不怕咱懷疑爾等結黨營私嗎?”


    氣氛頓時寂靜下來。


    宋隱卻笑了,“誰都會偏心,這是人之常情。”


    “這幾人都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們不畏危險帶船隊下西洋,也是我的提議。”


    “滿朝文武,有幾人像馬和跟黃石他們這樣對你忠心耿耿,還是將帥之才。”


    “所以,於公於私我都偏心他們。”


    “嗬嗬!”


    朱棣笑得陰冷。


    馬和跟黃石等人都滿臉恐懼,宋大人怎麽如此莽撞?


    宋隱不再開口,安靜的看著朱棣。


    他不信朱棣會動怒,也不信朱棣會懷疑自己結黨營私,而忌憚自己。


    朝堂上比自己有勢力的勳爵多了去了,即便他宋隱把北平府武將都聯合起來,勢力都排不進前十。


    況且他宋隱就是偏袒這些人。


    反正他問心無愧!


    “宋師倒是光明磊落!”


    朱棣突然就笑了,詭異的氣氛得以緩解。


    朱高熾和馬和等人,崩緊的神經才敢鬆懈下來,感覺後背發涼。


    朱棣神色複雜的看了宋隱一眼,才看向馬和等人。


    “馬和、黃石、常德……若有機會擔任鎮守一方的都督,爾等可願意?”


    “末將謹遵皇上之命!”


    馬和跟黃石等人恭敬拱手。


    朱棣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麽。


    ……


    這幾日,源源不斷的貨物送往京城各個倉庫。


    京城內勳爵、官員、商賈都設法各種打探船隊帶回許多珍稀物品。


    皇上不可能全部收入內帑,肯定會出售。


    同時。


    許多人都打探海外貿易消息。


    隻是下南洋的人還沒回來。


    於是眾人隻能從徐輝祖、李景隆和吳晨風等人這邊打探。


    很快。


    下南洋如何險惡等情況,活靈活現傳開了。


    頓時讓許多想跟風出海的士紳打了退堂鼓,剛到手的海船也急忙轉手。


    結果還賺了一些,讓那些士紳高興壞了。


    聽到這些消息。


    宋隱躺在府中柔軟的軟榻上,悠閑的喝著果汁露出詭異一笑。


    海商會又額外賺了一些銀子。


    金鑾殿。


    朱棣臉色一黑,那些人雲亦雲的慫貨。


    不過看到麵前厚厚的賬本,朱棣又咧嘴笑了。


    十二萬斤金塊、金器,五萬斤白銀、銅塊……


    三千箱香料,兩千箱寶石……


    宋師說的沒錯,蠻夷雖說愚昧無知,寶物還真不少。


    不過寶物太多,也不是好事。


    如果讓馬和他們多出海幾次,內帑肯定能增加更多銀子。


    他就能像父皇那樣,給朱高熾留下更多財物。


    誰讓蠻夷雖傻,寶物卻多。


    就是滿朝文武,肯定眼紅這些寶物成為內帑之物。


    特別是吳晨風那老東西!


    還有戶部大小官員也都不是好貨。


    但是一支船隊,自然比不上眾多船隊賺的錢多。


    給戶部一點商稅,堵一堵他們的嘴也好。


    隨後讓忠心自己的將士,神不知鬼不覺,把找到的金礦、銀礦和銅礦挖出來,存入內帑即可。


    想到這裏,朱棣心裏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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