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朱棣腦海裏一直充斥著朱高煦要打出海外的事情。


    思忖片刻後吩咐亦失哈,“讓人去查,宋隱什麽時候跟趙王聊起這些事情?”


    亦失哈身體一僵,隨即嚴肅點頭,“是,皇上!”


    兩個時辰後,亦失哈才回來。


    聽完亦失哈稟報,朱棣心情無比複雜,思忖了片刻,起身前往後宮。


    ……


    “宋大人挑唆老三打出去?”


    皇後得知事情始末,臉上有了怒意。


    “皇上,宋大人想幹什麽?海外危險重重,他豈能如此?”


    “唉!”


    朱棣頗感無奈,“老大是儲君,老二繼承燕王府,老三那彰德府自是遜色許多。”


    “老三打小就心高氣傲,不甘於人後。”


    “這一年來,老三把京城折騰得亂七八糟,文武百官頗有抱怨。”


    “老三隔三岔五就纏著宋隱,今日更是直接帶著護衛把宋隱堵在宮門口……”


    “那宋隱也可以幫老三將彰德府治理得繁華起來,為何一定要出海?”


    皇後仍然難消氣,“皇上,妾身看宋大人就是想把老三支出大明。”


    “咱也這麽想!”


    朱棣遲疑的開口。


    皇後震驚而又詫異地看著朱棣,“皇上也猜到了?”


    “嗯!”


    朱棣輕輕點頭。


    皇後無比驚訝,“那皇上為何還同意讓老三出海?”


    “海外多是蠻夷之地,海上除了海盜橫行,還有狂風駭浪,更有許多無法預知的疾病……”


    “即便老三有大軍也危險重重!”


    “因為儲君之位!”


    朱棣緩緩解釋,“老三桀驁不馴,如果他不去海外征戰,恐怕會覬覦那位子!”


    “不可能吧!”


    皇後難以置信,“老三是有些不服管教,但本性善良。”


    朱棣歎了口氣,“老三是咱兒子,他的德性咱最清楚。”


    “大明隻能有一個太子,老二鎮守北疆,老三打出去開疆拓土,一展抱負,未嚐不是好事。”


    “可就是可憐了孩子!”


    皇後心中不舍,卻也明事理。


    “既然皇上已經同意,那就早點給老三定下正妃,成家後身邊也有人照顧。”


    “好!”


    朱棣點頭,“那皇後多留意一下,看看誰家女子更合適。”


    皇後點了點頭,“老三正妃必須好好選!”


    朱棣思忖片刻,“首選家世清白,不能太過顯貴。”


    “妾身知道了!”


    皇後輕輕點頭,她明白朱棣的心思。


    如果不讓三個兒子發生手足相殘爭那個位置,她也非常樂意。


    接下來幾日,京城勳爵們驚訝地發現,竟然沒看到混世魔王朱高煦身影。


    一番打探下來,就更加驚訝。


    趙王不知抽什麽風,竟然開始練兵。


    甚至不知哪來的五十艘戰船,還經常出海訓練。


    說是要將那些旱鴨子士兵,全練成精通水性。


    對此,勳爵們雖說暗中譏諷,卻也歡天喜地。


    隻要混世魔王不再折騰自己就行。


    ……


    宋府。


    朱高熾在宋隱身旁坐著,神色有些焦慮,也有些複雜。


    “宋師,聽說你建議老三打出海外,何必如此呢?”


    宋隱對此毫不在意,“你為何如此焦慮?”


    朱高熾皺眉,“宋師,老三年紀尚小,又沒有獨立帶兵經驗,真要出海,太危險了。”


    宋隱翻了個白眼,“朱高燧年紀是不大,但野心卻很大。”


    朱高熾愣住了。


    宋隱解釋,“我一個臣子,哪敢慫恿朱高燧出海,如果他在海上出現意外,我也麻煩了。”


    “我都躲了一年多了。”


    “實在無奈才給朱高燧出主意,讓他在藩地廣泛種糧,但這不是賺錢之道。”


    “朱高燧想要賺錢,唯一辦法就是出海。”


    “等馬和回來後,海外情況會更加明朗,那時讓朱高燧打下一處小國,再建個給過往客商補給的港口……”


    “那樣朱高燧就有錢了!”


    “海港如此賺錢,讓朱高燧去賺,也好過便宜了外人。”


    “但是……”


    朱高熾仍然不放心,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師,熾兒知道您替我著想,不想有人威脅到我。”


    “慎言!”


    宋隱瞥了一眼朱高熾。


    “你身為大明儲君,不要人雲亦雲,你隻需要掌控朝臣有何想法,因材施用,就能事半功倍!”


    “唉!”


    朱高熾無奈點頭,“多謝宋師指導!”


    朱高熾沒有再多說什麽。


    別看宋隱話不多,也不愛管閑事,卻一直給他助力。


    這些他都明白!


    宋隱想了想,繼續跟朱高熾交代。


    “大明報刊已經相當成熟,報刊可以左右天下輿論。”


    “所以你要費點心,將報刊這一塊換成自己人。”


    “而且報刊還可以多功能化經營。”


    “比如說將報刊內容送往各州府時,可以附帶幫他人傳信。”


    “每封信收個二三十文應該沒問題。”


    “也可以幫商賈、百姓甚至士紳官吏們運送貨物等等!”


    “別說是百姓,即便是士紳和官吏們都極少出遠門。”


    “所以可以幫他們將貨物捎帶給遠方親朋好友。”


    “又或者是幫他們采購其他地方的物品……”


    “畢竟思鄉之情,同窗好友之誼,替他們傳遞信件物品,或者是代購別處奢侈物件,這些都有很大操作空間。”


    “這些都可以讓傳送報刊內容的人去完成。”


    “如果生意做大起來,可以直接雇人負責傳遞采購這些事物。”


    聽到這裏,朱高熾眼睛一亮。


    他稍加思索,就想明白宋隱要做的事情。


    “宋師是說,現在先讓負責傳送報刊信息的人兼顧,等日後做大可以成立專門機構負責。”


    “沒錯!”


    宋隱讚賞地點了點頭。


    “不過每個州府都必須設立監管的人。”


    朱高熾點了點頭,“熾兒知道了。”


    宋隱想了想,接著又一步說明,“幫他人捎帶信件和貨物時,務必要記清楚送件人和接收人的姓名和地址。”


    “可以給每個州府編寫序號,讓傳遞員一看序號就知道送往哪個州府?”


    “如此一來,就可以掌握整個大明朝官員、士紳、商賈、學子等情況,甚至連偏僻村莊的情況也了如指掌。”


    “竟然延伸出這等效果?”


    朱高熾像是想到什麽,驟然瞪大眼睛。


    “宋師,這樣一來,豈不是錦衣衛和戶部職責也掌控其中?”


    “是的!”


    宋隱點頭,“不過放心,掌控的隻是士紳、官員、商賈和百姓們姓名和住址資料,其他事情不用理會。”


    “而且不能讓錦衣衛插手,以保證報亭信息安全。”


    朱高熾思忖片刻,“想來父皇應該不會反對。”


    “但願如此。”


    宋隱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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