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著宋隱,仿佛想到什麽。


    “宋師……”


    隨即,又聲聲歎息。


    “算了,說得咱心煩,出去走走。”


    朱棣出府後去了學堂。


    姚廣孝正在學堂裏整理教案,看到朱棣過來,有些驚訝。


    得知朱棣來意後,心髒狂跳。


    殿下到底知道他的好。


    一直到夜深,朱棣才返回燕王府。


    回府後,朱棣立刻召集鄒平和陳文等愛將,仔細吩咐下去。


    幾日後,北平府天氣更加寒冷。


    突然,一騎快馬加鞭,向燕王府狂奔。


    “京城十萬火急急奏。”


    門口守護的燕衛不敢盤問,一人快速進去報信,另一人領著來人往裏走。


    這時,朱棣正在看奏折,宋隱正在品嚐香茶。


    殿外喧嘩聲很快傳了進來。


    朱棣皺了皺眉。


    “殿下,京城急報。”


    朱棣大吃一驚,“快進來。”


    很快,報信的男子匆忙進來,對著朱棣拱手。


    “稟報殿下,傳聞皇上有恙,已經三日未上朝。”


    “什麽?”


    朱棣抖了抖,騰得站了起來,緊緊盯著來人,不敢相信。


    “此事可真?”


    那人連忙點頭,“稟報殿下,末將得知此事,不敢耽誤,認真核查,許多朝臣都這麽說。”


    朱棣仍然不願相信,“怎麽會這樣?父皇身體向來強健,怎麽突然間有恙?”


    來人猶豫片刻,“回稟殿下,小人探聽到這些年來,皇上經常夜不能寐,稍有動靜,便驚醒。”


    朱棣急忙詢問,“宮中可傳出確鑿消息。”


    來人緩緩搖頭,“宮中隻說皇上過度勞累,需靜養。”


    “好!”


    朱棣此時基本緩和下來。


    宋隱突然問,“京城裏這幾日可有異動?”


    “什麽?”


    朱棣和來人雙雙一愣。


    宋隱又問,“朝中六大部、五大軍師以及京中各大勳爵。”


    朱棣神色一沉,緊緊盯著來人。


    那人急忙開口,“隨著宮中傳出消息,各大部門及京中勳爵皆無異常。”


    “不過,朝中政務,好像已由皇太孫決定。”


    “嗯!”


    宋隱輕輕頷首,沒有繼續詢問。


    如此看來,消息應該屬實。


    老朱頭晚年痛失愛子,幾乎夜不能寐。


    一門心思想著替皇太孫鋪路,如何多方製衡他的兒子……讓江山萬古延續。


    沒有神經衰弱才怪。


    朱棣對一旁的陳文點頭,“賞二十兩銀。”


    “多謝殿下!”


    來人滿臉大喜。


    “是,殿下。”


    陳文帶著來人下去。


    朱棣臉色直接沉了下來,“宋師,父皇身體有恙,那小子肯定愈發囂張。”


    “沒錯!”


    宋隱點頭。


    這年代,有點小病,都有病死危險。


    特別是老朱頭也年邁了,尤其還有可能……


    突然,宋隱心頭咯噔一下。


    不知不覺,現在已經是洪武三十年末了。


    這麽說來,老朱頭大限了,確實快到了。


    宋隱忍不住開口,“你燕王府要早做準備了。”


    “準備什麽?”


    朱棣並沒反應過來。


    但是下一秒,朱棣臉色大變。


    “宋師是說,那小子現在就會削藩?”


    宋隱搖頭,“皇上還在,他沒那麽大膽。”


    “不過皇上畢竟年邁……”


    “宋師!”


    朱棣大喊一聲,話落就直覺不妥,當即放柔語氣,“當下,咱除了安靜等消息,還能做什麽?”


    “做遷往朝鮮的準備。”


    “宋師是說,先將家眷及財物遷往朝鮮?”


    “沒錯。”


    “而且加速製造各種武器裝備。”


    “京城一旦有變,武器作坊所有人立刻前往朝鮮。”


    “嗯!”


    ……


    朱棣直接把燕王府武器作坊權力,給了宋隱。


    由宋隱秘密部署。


    所以沒有人知道武器作坊有何異動。


    不過,往朝鮮遷移將校家眷時,消息瞞不過有心人。


    比如:


    此刻應該在皇宮內靜養的朱元璋。


    此時,半靠在龍榻上的朱元璋,精神抖擻,哪有大限將至的頹廢?


    “老四已經開始轉移燕衛家眷?”


    陳東點頭,“回皇上,臣得到消息,燕衛家眷已經遷出近兩千人。”


    “哼!”


    朱元璋當即冷恨,“老四什麽時候這麽膽小?難不成,他覺得咱連這個冬天都挨不過?”


    陳東趕忙低頭,這話他哪敢接。


    朱元璋又問,“別的藩王呢,有何異動?”


    陳東回稟,“回皇上,除了晉王傳出身體不適,別的藩王都照常。”


    “晉王身體抱恙?”


    朱元璋大愣,“為何無人跟咱稟報?”


    陳東解釋,“回皇上,想來晉王病情不重,官員怕幹擾皇上休息。”


    朱元璋輕輕點頭,沒有開口。


    陳東也當自己是透明人。


    半晌才聽到朱元璋開口,“老四轉移家眷,就由著他吧!”


    陳東點頭“是,皇上。”


    “允炆那邊有何動靜?”


    “回皇上,許多官員都去了東宮。”


    “哼!”


    朱元璋冷哼,“他們都希望咱早死。”


    陳東趕忙跪下,“皇上,您是大明朝的頂梁柱,所有人都希望您長命百歲!”


    朱元璋看著陳東自嘲地笑了,“咱手上沾滿了血腥,哪有福氣長命百歲。”


    陳東慌了,“皇上乃是真龍天子,自然有此福氣!”


    朱元璋擺了擺手,顯得有些疲倦,“咱知道你忠心,去替咱盯住那些人。”


    “是,皇上。”


    陳東對朱元璋恭敬地行禮,然後退下。


    “咱才是大明的頂梁柱!”


    朱元璋忍不住苦笑。


    恐怕他才是曆代最慘的皇帝,早早就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段時間隻要他一想到,他這個頂梁柱閉眼後,辛苦打下的大明就內亂橫生,手足相殘。


    他一直各種製衡,費盡心思,想要緩解皇太孫對藩王的針對。


    但沒有任何好辦法。


    除非毀掉一方。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廢掉一方都有無窮後患。


    他不過在宮中靜養幾日,朝堂已經暗流湧動。


    甚至各個藩王都人心惶惶,特別是老四那混賬,竟然已經開始往朝鮮撤。


    難道說隻要他一閉眼,朝廷立馬削藩嗎?


    可憐他的標兒啊!


    還有朱允炆那混賬小子,愈發囂張。


    他真能挑起大明重擔嗎?


    朱元璋眼前突然一黑,當下便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皇宮內大亂……


    “皇上病情嚴重!”


    消息傳出去,有人歡喜有人憂。


    消息傳到燕王府。


    朱棣一陣心慌。


    “宋師,咱立刻入京探望父皇。”


    “你不能去!”


    宋隱直接阻止,“藩王無詔入京乃大罪,那小子正愁沒有對你出手的罪名,你豈能主動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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