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官員,人人都對馬皇後充滿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馬皇後以寬廣的胸懷包容和引導朱元璋,在場的官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各種案件牽連,成為城樓下的無頭鬼。


    此時皇後寢宮內,朱元璋雙眼無神,整個人都呆滯地癱軟在馬皇後床邊。


    他怎麽敢相信,陪同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妹子,就這樣撇下他,不要他了。


    朱元璋感覺心髒都在悲痛,可是眼眶裏卻幹涸地流不出一滴眼淚。


    “妹子,你怎麽舍得離開我!”


    “你說過放心不下我,沒有了你,我就會犯渾。”


    “可是妹子,你明明知道我離不開妹子,卻為何還要拋下我。”


    朱元璋想要撫摸馬皇後,可是自己手卻抖得不成樣,愣是觸碰不到馬皇後的臉。


    任憑他怎麽呐喊,任憑他如何撕心裂肺,始終放心不下他的妹子,卻再也不會回應。


    此時此刻,朱元璋眼裏心裏全都是馬皇後影子。


    這些年來,如果不是馬皇後溫柔以待陪著他,他或許會大開殺戒,或許會不要命地在戰場上廝殺。


    未必還有命活到今日。


    可是現在,那個給予他希望,讓他知道惜命,知道家裏還有人等他回去的妹子,卻再也不會等他了。


    “母後!”


    “母後!”


    這時,朱標和朱棣兩人踉蹌著進來,淚水早模糊了雙眼。


    他們憑著本能撲通跪在馬皇後床前。


    一路跑來,他們多希望這是誤判,是馬皇後一口氣沒順過來,結果還是好好的。


    可是現在,容不得他們妄想,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沫。


    不分彼此,對所有皇子都視如己出的母後,以後不會再管他們了。


    得到確認後,朱標和朱棣差點沒哭暈過去。


    看到朱標和朱棣,朱元璋極力壓製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


    “妹子啊,你快睜開眼看看,標兒和棣兒就在這兒,他們都來看你了。”


    “妹子,棣兒回來一趟不容易,你別睡了,快睜開眼跟棣兒說說話。”


    “妹子,你別跟我置氣,以後我全聽妹子的,隻求妹子別拋下我,別留我一個人啊!妹子!”


    “妹子,我想聽你喊重八,你別再睡了,再睡下去以後我就再聽不到有人叫我重八了。”


    朱元璋淚如雨下。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朱元璋越哭越難受,所有的悲傷全都化成怒火。


    他騰地站了起來,一腳就把跪在一旁的太醫踹倒。


    “你們這群庸醫,朕要你們有何用?”


    “朕讓你們給妹子瞧瞧,結果你們這群庸醫卻把妹子給治死了!”


    “朕讓你們給妹子陪葬!”


    因為悲痛而失去理智的朱元璋,看到太醫就是連踢帶踹的,接連踹倒好幾名太醫,仍然不解氣。


    看到近乎瘋癲的朱元璋,朱標連忙上前扶住他。


    “父皇……父皇息怒!”


    “母後如果在天有靈,肯定不願意看到父皇大開殺戒的樣子。”


    朱標此刻也是有些慌了。


    盛怒的朱元璋,隻有馬皇後一人才能讓他安靜下來。


    可是現在,馬皇後已經不可能再勸朱元璋了。


    如果此時朱元璋不能冷靜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朱標隻能盡量壓低聲音,不敢刺激到朱元璋。


    終於,馬皇後這三個字讓朱元璋稍微冷靜下來。


    他赤紅著眼,喘著粗氣,無力地回到床沿上握著馬皇後僵硬的手。


    此時,朱元璋的心空蕩蕩的,像是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甚至朱元璋還覺得自己也死了,去追馬皇後去了。


    看到朱元璋情緒如此不穩定,朱標強忍悲痛,不敢讓悲傷支配自己的情緒。


    朱元璋此時此刻非常危險,稍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再次情緒失控。


    而且皇後病逝,後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雖然沒有人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也必須有人站出來,操辦馬皇後身後事。


    這一刻,朱標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來人,宣內閣官員、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進殿。”


    朝臣早就在大殿外等候,聽到召見,宋隱等人連忙進入寢宮。


    親眼看著馬皇後遺容,進來的人都哭得更凶了。


    宋隱心裏也不好受,他雖然已經死過一次,早看淡生死,可是這次麵對的是馬皇後。


    宋隱心裏不難過是假的。


    為什麽好人都不長命呢?


    可是這種事情人力勝不了天。


    看到朝臣進來,朱標抹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禮部依照朝廷禮製立刻操辦母後的後事。”


    “戶部準備相關費用,朝臣守靈七日,各地藩王立刻回京吊唁。”


    朱標接連下令,一國之後病逝,身後事流程不是一般繁瑣。


    “殿下,臣會親自操辦,絕對不會出錯。”


    禮部尚書林芳棟連忙表態,可以說,這是林芳棟升任禮部尚書以來,遇到最大的事,他哪敢大意。


    宋隱也適時表態,“殿下放心,戶部這邊沒有問題。”


    宋隱此時此刻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生死大事,又哪是幾句安慰的話就能過得去的。


    而且許多話,也不好當著那麽多朝臣的麵說。


    好在朱元璋沒有想象中那麽暴虐,並沒有立刻下令殺了那麽多太醫。


    至少現在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這多少讓宋隱覺得寬慰。


    隻是當宋隱看向朱元璋時,朱元璋神色極其悲痛,但是眸光裏卻透出一絲怒意和冷光。


    這樣毫無溫度的寒光,無疑誰見了都會為之顫抖。


    宋隱並不知道朱元璋是靠著什麽樣的力量,才讓自己撐著沒有動殺意。


    但是毫無疑問,馬皇後病逝後,整個大明格局肯定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禮部速度很快,很快就把靈堂布置起來了。


    相關朝臣和皇室宗親都守靈七天。


    雖然悲痛,朱標還是一邊守靈一邊處理國事。


    接連幾天,朱元璋像是自閉似的,茶飯不思,也不言語,每日就守在馬皇後棺槨旁邊。


    朱標原本身體就不好,現在朱元璋更是直接不再理會政事,身心交瘁下,朱標病體瞬間加重起來。


    隻是此時的朱標,根本無暇顧及。


    同一時間,馬皇後病逝消息也在民間引發絕大反響。


    百姓們自發祭拜,特別是馬皇後遺體送入皇陵時,百姓們紛紛前往皇陵送馬皇後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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