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蘇江白做了一個夢。


    夢見爸爸出現在他麵前,說要來接他回家。


    還說原諒他了。


    他跑過去想要抓住爸爸的手,還沒碰到人就消失了。


    周圍從一片白光陷入黑暗,他摸索著想要找回家的路,卻怎麽也找不到


    傷心和委屈,痛苦和絕望,幾乎把他給淹沒,他難受的哭著。


    哭得很絕望,嘴裏一個勁念著:「爸,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吧。」


    邵子薪把他搖醒,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哄道:「不哭了,那隻是一個夢。」


    蘇江白靠在邵子薪懷裏,神情有些恍惚,等著腦子清明了一點後才知道剛才他做了一個很難受的夢,夢到爸爸消失了。


    他摸著心髒那塊地方,那裏一陣絞痛。


    明明隻是做夢,為什麽他的心會那麽不安,像是真實發生了一樣。


    「我想紿我爸打電話,聽聽他的聲音。」


    「你爸不會接你電話的。」


    「為什麽?」蘇江白迷茫的問。


    邵子薪心髒緊了一下,沒敢告訴他事實,隻能繼續哄騙。


    「因為他不認你這個兒子了,當初你不是親耳聽到了嗎?他把你趕出家還說就當沒生過你。」


    第266章 番外49 視線模糊


    蘇江白像隻受傷的動物一樣,含糊不清的大喊著,他用力揪著邵子薪的衣領,疼得抽搐。


    那些被他埋在身體最深處的瘡傷被邵子薪翻找出來,撕得鮮血淋漓。


    臥室裏,很快安靜下來,隻聽得到蘇江白淺淺的抽搐聲。


    邵子薪想到他爸,愧疚的抱住他。


    「江白,你還有我,就算你爸不要你了,但你還有我,我會給你家的。」


    邵子薪摸著他的臉,在黑夜裏尋找他的嘴唇貼上去,柔聲安慰:「乖,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以後還有兩個孩子陪你,你不是一個人。」


    蘇江白哽咽著,揪著他衣服的手鬆開:「邵子薪,我夢見我爸爸死了。」


    邵子薪身體一僵:「那隻是夢,你要知道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蘇江白置若罔聞,繼續說道:「他還說他原諒我了,叫我可以回家了,我想 想回家。」


    說到最後已經哽咽地說不出一段完整的句子了。


    邵子薪抓住他冰冷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等你生完孩子我帶你回去。」


    他說的是回去,而不是回家,在邵子薪看來,那裏已經不是蘇江白的家了。


    邵子薪去上班後,傭人推著他在樓下的花園逛。


    以前這有很多石塊鋪的小路,後來蘇江白腿廢了後,為了方便推輪椅這些路都填平了。


    傭人慢慢推著輪椅,毫無目的在路道上遊逛。


    「李媽,我最近感到心口有些不舒服。」蘇江白忽然說道。


    李媽擔憂道:「蘇先生要不去醫院看看?」


    她被僱傭來就是為了照顧蘇江白,將他的情況好好的告訴邵子薪。


    如果蘇江白在她照料下生病了,她免不了又是被一頓說辭。


    「不用了。」蘇江白抬手捂住心口,這裏空嘮嘮的,像是什麽都沒有。


    「我最近總有不好的預感,就像身邊會發生什麽大事一樣,避無可避,無處遁形。」


    李媽說道:「我當初懷孩子的時候也是這樣,越到後麵啊這心裏就越慌,怕孩子出事,怕生產遇到危」


    可他感覺,他的緊張跟他和孩子無關,可讓他具體說出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李媽繼續道:「這在醫學上叫什麽來著 好像是產前焦慮症,蘇先生你這孕期已經七個月了,有些反應


    很正常,你要放寬心千萬別多想,邵總是愛您的,會一直陪你。」


    「現在產前焦躁症越來越多了,不僅如此,產後還容易得抑鬱症。」


    七個月了,蘇江白摸著肚子,這個月份應該也能生出來了吧?


    換季,夏季天熱,蘇江白卻感冒了,大半夜的開始咳嗽。


    等家庭醫生趕來時,驚恐發現他在發燒。


    他現在懷孕七個月,生病多多少少會對胎兒有些影響,家庭醫生也不敢給他打針掛點滴,開的藥也是刺激較小的。


    並囑咐邵子薪給他額頭換濕布,身體出汗了一定要擦。


    蘇江白體質太差了,這才沒多久生了病,現在又感冒了。


    蘇江白後半夜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朦朧中看到邵子薪趴在床頭上,一動不動,好像是睡著了。


    最近邵子薪很忙,每天加班很晚,十點下班,有時候更是淩晨才回來。


    除了工作還要忙結婚,婚期在一個月後,五月初二。


    但這些蘇江白不知道,邵子薪把自己要結婚的事瞞得死死的,不想讓蘇江白知道他婚期。


    也許蘇江白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但他還是不敢去打這個讓他不開心的賭。


    蘇江白的感冒治療及時,第二天就沒有大礙了,然而他還是躺在床上。


    李媽也不敢推他去樓下逛了,隻能打開窗戶讓他看看外麵綠葉透透空氣。


    最近的他明明沒有看手機,連書都沒有再看,可他明顯感覺自己視線變得不好起來。


    他本來近視有一百多度,但現在距離他五十米他都看不清。


    有時候從樓上往下看,看邵子薪回來,都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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