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西北,長安城外。


    此時已是冬至時分,天地之間萬裏光寒,遍生積雪。


    天上的星辰對應著的分野便是終南山。而廣寒清虛宗便在這終南山陰嶺之上。


    陰嶺上零落地分布這一些造型古樸亭台樓閣,它們存在了上千年,從遠處望去,都能感覺到其中蒼茫古老的氣息。


    雖然萬裏寒光,天地飄雪,但亭台樓閣的瓦片上屋簷上卻並沒有一點積雪。


    眾多亭台樓閣中間,有一座宛如廣漢仙殿的建築物,那便是赫赫有名的廣寒清虛宮。宮門前有兩株扶蘇橫地的丹桂,樹身竟是罕見的白色。兩株丹桂周圍,都繚繞著白色的霧氣。


    廣寒清虛宮外圍,鮮於嫣翩若鷗鷺般,走在宮前的白鵝卵石石鋪成的道路上。


    此刻,鮮於嫣已經到了廣寒清虛宮的宮門麵前,廣寒清虛宮周圍的溫度非常地低。鮮於嫣呼出的氣都瞬間變成了霧氣。


    心中忐忑不安的鮮於嫣踏入了廣寒清虛宮,表情很是緊張。


    鮮於嫣剛走進廣寒清虛宮,便有一個白袍中年人走了過來,此人正是鮮於嫣的師伯“鮮於通”,是一名六階的修者。


    “嫣兒,是李家喊你來的吧?”白袍中年人看到鮮於嫣很是不高興。


    鮮於嫣點了點頭,恭敬地道:“是的,師伯。”


    “那好,你跟我來吧!”冷冷地看了鮮於嫣一眼,鮮於通便帶著她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經過一些曲折的通道,便到了一扇白色石門麵前。


    “太清真人,鮮於嫣已經帶到!”鮮於通站在白色石門外道。


    隻聽“哐”地一聲,那白色石門便打開了,一個身著青衣白袍的男子走了出來。


    鮮於嫣跪拜在了地上,恭敬地道:“弟子拜見真人!”


    太清真人冷蔑地道:“好個小小的李家,沒那本事還想染指金陵城的財富!”


    鮮於嫣從懷中取出一張絹,恭敬地道:“真人,這是李家讓我帶給你的東西!”


    太清真人伸手一吸,便將那張絹吸了過去,展開絹一看,出現了一塊玄黃色的碎鐵塊,太清真人仔細地摸了摸那碎鐵塊,琢磨著那上麵的圖文。


    “東皇鍾,這竟然是東皇鍾的碎片!”太清真人失聲叫道。


    “告訴我,這東皇鍾的碎片怎麽來的?”太清真人死死地盯著鮮於嫣。


    “這塊碎塊是從李家在子弟在金陵城的河岸邊撿到的!”鮮於嫣回答道。


    “好!我幫你們拿到金陵城的寶藏!”太清真人沉聲說道,雙眼便再也離不開那塊碎片半分。


    金陵城迷樓,玄屬天內。


    衣著星辰黑袍、正在觀察夜空星象的啻李玄屬眼睛突然一跳,他心中覺得有不對,便掐指一算,沉思了半天才開口自言自語道:“黃鍾毀棄,瓦釜雷鳴!那東皇鍾的碎片總算到了該到的地方了!”


    藥引天內,沙潔羅終於知道了與自己經曆了那麽多事的男人的真實姓名,有些失落道:“原來他的真名叫做啻李七夜,東方的姓氏混亂原來並不比我們天竺的輕。”


    沙潔羅從茅屋裏走了出去,看著茅亭下在她心中最為重要的男人,心中有了一些遲疑,停住了腳步自言自語道:“釋迦族的聖人釋迦牟尼不是也有蘇摩堤的真名嗎?那我叫他的真名啻李七夜又有什麽好猶豫的呢?隻是這真名有四個字,反而沒有‘李巍’二子那麽親近了。”


    “該怎麽辦呢?”沙潔羅搖了搖頭。


    “那我便索性叫它七夜了!雖然不叫他的真名顯得無禮,但那是在天竺,這裏可是東方神州!”沙潔羅的眼睛亮了起來。


    “七夜!”沙潔羅跑到已經恢複真名的李巍,也就是啻李七夜麵前叫道。


    啻李七夜轉身看著沙潔羅,笑了笑,道:“以後你就這樣叫我七夜吧~還沒有什麽人叫過我七夜呢?”


    “那我以後就叫你七夜了喔~”沙潔羅點頭道。


    “好的,潔羅,昨天你看到的那個老人家,便是我的四爺爺,啻李藥胤,我七歲的時候他對我很好了!”啻李七夜十分高興地點頭道。


    啻李七夜這時握住沙潔羅的手腕,詢問道:“潔羅,那神通你熟悉了嗎?”


    “七夜,你看我的眼睛!”沙潔羅突然說道,同時指著自己的眼睛。


    啻李七夜順著沙潔羅的手指所指,深情地看著沙潔羅的眼睛。但是啻李七夜的眼睛卻逐漸失去光彩,空洞了起來。


    不一會兒,啻李七夜的眼角便有眼淚流了出來。


    忽然,啻李七夜的眼中閃過一道青光,眼神變得冰冷,眼睛瞬間恢複了光彩,不再那麽空洞。


    沙潔羅突然有點慌張了,有點害怕地看著啻李七夜。


    和沙潔羅預料地相反,啻李七夜笑了起來:“潔羅,你若如果沒有練成這神通,我可能還會和當初一樣。但你練成了這個神通,我身體便會產生一種排斥。正如那曆史上的君王,初見美人會驚為天人,但第二次再見卻會不自覺地排斥!當然,也有一些在後幾次再也控製不住,徹底醉臥女兒香的。”


    沙潔羅理解的點了點頭,但突然回過神來,用手無力地撲打著啻李七夜的胸膛,打累了又瞪著李巍,笑罵道:“你可真壞!”


    “不過潔羅,我喜歡你,這是非常應該的!”啻李七夜高興地笑著。


    笑了半天,啻李七夜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嚴肅,歎息道:“潔羅,這次我回迷樓來,我的幾位爺爺便告訴了我所要肩負的宗族的使命。今後我們可能會遇到更多的人,恐怕會卷入更多地是非之中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閑適了!”


    “那些人是你們的啻李一族的仇人嗎?”看著啻李七夜,沙潔羅有些遲疑地道。


    啻李七夜無奈地笑了笑,他察覺到沙潔羅的一絲不願意,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當初他一直逃避著紅塵俗世,反抗著宗教引起的或者人們自身形成的世俗偏見,當時沙潔羅和他在一起時,同樣有著仇人,當時她大仇未報,心中還充滿著仇恨。但現在沙潔羅大仇得報,反而更想比他以前更徹底,隻想著兩人遠離俗世,去過著那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沙潔羅看到啻李七夜臉上此時略微苦澀的笑容,知道啻李七夜心中也是有些不願意的。但是想到啻李七夜他還有著那麽多關愛著他並且對他抱著很大期望的幾位爺爺,她打算支持啻李七夜,於是笑了起來,說道:“七夜,你以後就帶我出去看看這東方神州大地上的秀麗風情,我們去欣賞各地不同的風物,我想那樣你也會是很高興的。畢竟暢遊天下,也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夜兒,太好了,太好了!那終南山分野中峰太乙清虛宗有人來了!你猜猜是誰?”啻李藥胤有些興奮地走進藥胤天,遠遠就喊了起來。


    啻李藥胤見到啻李七夜和沙潔羅兩人站在一起,有些明白的笑了笑。繼續道:“夜兒,我們啻宗李氏再次崛起的時候來了!”


    啻李七夜有些尷尬地看著啻李藥胤,對著他問道:“四爺爺,看您這麽興奮,難道是那個神仙來了?”


    啻李藥胤笑了起來,立即回言道:“是那太乙真人曾遺留在人間的寶劍通了靈性,化成的太清真人來了!”


    啻李七夜立即驚訝地看著啻李藥胤:“太乙真人的寶劍!四爺爺你說的是那太乙真人的寶劍!”


    啻李藥胤興奮地點頭道:“真人去世,劍代其形!那太清真人雖隻是太乙真人不怎麽使用的一把太清劍通靈所化,遠遠比不上上古時代的太乙真人和東皇太乙、太一,但也堪比一般的天仙了!”


    “四爺爺,人間不是不允許仙人留世嗎?怎麽還有天仙的存在呢?”李巍立即想起了天地間這個給仙人的禁令。


    啻李藥胤有些好笑地看了啻李七夜一眼,然後淡然地說道:“所以才說‘真人去世,劍代其形’了!因為人間的規則不允許仙人的存在,所以仙人總會在人間留下自己的道統並且將一些寶物留在道統之中。這太清劍是太乙真人為一個不知名的仙人煉製的,但是那仙人卻從來沒向太乙真人索取這把太清劍,隻是將自己的一股劍意融入劍身之中,使其形成劍靈。可以說,這太清劍而今便是那仙人的一個化身,隻不過沒有那仙人那般強大而已!而且這劍不是人!”


    啻李七夜明白了,那太清真人便相當於仙人的一個化身,隻不過是劍而不是人,於是便可以留在人間了。


    啻李七夜微微點頭,忽然啻李七夜看向沙潔羅和啻李藥胤,道:“潔羅,你可還記得那赤霄真人?四爺爺,那赤霄真人那麽執著赤霄劍,難道他和赤霄劍有什麽聯係嗎?”


    啻李藥胤點點頭道:“那赤霄真人是赤霄劍的劍鞘!那‘真人去世,劍代其形’說的可不是劍本身,有些寶劍的劍鞘也可能幻化人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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