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裝。】


    穆景遠嘴角蕩起一抹笑轉瞬即逝又壓了下去。


    “李大人怎麽了?”他沉聲問道。


    “李府來報,有刺客進入李府將李大人毒害致死。”太監回道。


    “可有抓到刺客?”吳敬皺眉問道。


    “沒有。”太監搖頭眼皮向上怯生生地想看穆景遠一眼。


    他的動作沒有逃過眾人的眼神。


    顏素淮道:“李府那邊可知道是誰刺殺的?”


    【老頭子的鹽果然不是白吃的。】


    一個眼神就猜到了太監隱瞞的事情。


    太監猶豫不決。


    “李府有沒有說是誰刺殺的?”穆景遠又問了一遍。


    太監馬上回道:“雖然沒有捉到刺客但是李府的人看清了他的臉,是……”他猶豫了下才說道:“是越釋無越大人。”


    之前穆景遠讓越釋無進宮給小皇帝驅毒不少宮人都認識他。


    穆平鈺的眉頭一下拱出一道溝壑,他看了穆景遠一眼,忍不住咳嗽起來。


    “陛下……”


    嚇得眾位大臣都緊張的不行,一下把李承宗給拋在了腦後,擠在穆平鈺麵前關切起來。


    隻有吳敬和顏素淮幾人反而盯著穆景遠。穆景遠眉頭緊鎖,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樣。


    “我聽聞之前李相大壽的時候就有刺客意欲刺殺?”


    一個站在顏素淮身邊的大臣道。


    李曦認識他,知道是戶部尚書張正起。


    在前殿鬧起來的時候張正起作壁上觀,一言不發,現在聽到朝廷命官被刺殺而死才開口說道。


    穆景遠臉色陰沉下達了命令:“通知他們,全城戒備全力抓捕越釋無。”


    負責長安治安的京兆伊高雲領命。穆平鈺臉色蒼白捂著腦袋一臉的不適,穆景遠便讓大臣們先行告退。眾臣本也隻是想確認穆平鈺的生死,見他並無大礙,國家一時不會改立君主,也都聽命告退。


    今天的朝堂風雲變幻,所有人都知道今後的政治格局將會發生進一步的改變,眾臣腳步匆匆都想盡快回府仔細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偌大的皇宮一下就靜了下來。


    穆景遠沒有再聽到李曦的心聲,往簾子後麵一看,發現她竟然靠著柱子睡著了。


    故意易容出的蒼老容顏在白發胡須的遮擋下顯得更加滄桑,緊閉的雙眸恬淡安然,穆景遠腦補出李曦的臉,忍不住搖頭。但頭搖到一半,就和一雙眸子撞在一起。


    冷光對寒芒,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多虧了賽神醫妙手回春,陛下才可以這麽快蘇醒。神醫於社稷也是大功一件。”微微一笑,穆景遠道。


    “那王爺打算怎麽獎勵我呢?”李曦打個哈欠不客氣道。


    “神醫自己未經允許擅自在宮中私闖禁地按罪當誅。”穆景遠道:“功過相抵,這次本王就不追究神醫你的冒犯之罪了。”


    【周扒皮見了你都得叫爺爺。】


    李曦為穆景遠的摳門豎起中指。


    “王爺此舉真是讓人寒心。”她嫌棄道。


    “不過……”轉折嘛,李曦也會,隔著金黃的帷幔她可以看到垂頭的穆平鈺:“我對陛下的病症也沒有出什麽力氣,要抵過也頂多抵一個禦前摳腳,不尊陛下的罪名。抵一個死罪算得上王爺開恩了。”


    穆平鈺身上的寒毒解藥雖然配出來了,但是被越釋無偷走了,至於那個蠱毒她無能為力。雖然跟著越釋無學了一點蠱毒的知識,但越釋無人醜愛作怪,根本就沒有好好教她。


    雖然身中兩種毒藥,但是穆平鈺無論是吐血還是蘇醒都恰到好處,要是背後沒人指示真是狗都不信。


    李曦不是狗,自然不信。


    而在深宮之中可以順滑的做到這一切事情的就隻有大權在握的秦王殿下了。


    【奸賊,唉,世風日下奸臣當道,大梁的老歪脖子樹呢,趕緊把他掛上去。】


    “神醫年紀大了,想必也免不了耳聾眼花,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不過看不清不要緊,要是嘴巴說不清楚可就嚴重了。”


    果然,被揭穿的穆景遠露出了他的本來麵目。


    【呔!你個奸賊,吃俺老孫一棒。】


    穆景遠眼角一跳,默默轉身拉開和李曦的距離。有些時候可以聽見別人的心音也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天馬行空的人時候。


    李曦跟著穆景遠,坐在他的身邊,對著他攤開雙手。


    “我這人上了年紀,就愛看些亮晶晶明閃閃的東西,要是看不到這嘴就愛禿露。”


    穆景遠斜眼看著她。從李曦眼中他可以看到某種亮閃閃黃澄澄的東西。


    一盤子珠寶立刻被擺在李曦麵前,李曦喜笑顏開,連連表示自己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嘴巴比馬奇諾防線還要堅固。


    穆平鈺看著穆景遠的動作欲言又止,李曦又給他把了脈。雖然他體內有兩種毒藥,但是彼此和諧共處,對他的身體根本造不成什麽劇烈的傷害。連最一開始的暈倒也隻是毒藥相遇時正常的排斥反應,暈倒一段時間反而有助於穆平鈺身體恢複。


    但是李曦對穆平鈺體內平靜的寒毒無比好奇,好奇到她的心肺好像有貓在抓。


    她不動聲色朝穆景遠看去,他端坐在龍床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想起他對秦林遙超乎尋常的關注,李曦懷疑穆平鈺和秦林遙之間一定存在著不一般的關係。


    寒毒難得,怎麽正巧穆景遠身邊的兩人都恰好中。而且根據穆平鈺體內寒毒的程度,顯然穆景遠雖然沒有辦法解毒,但是控製毒性不讓寒毒複發是輕而易舉的。


    “殿下。”一個年長的太監疾步走了進來附在穆景遠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穆景遠冷笑:“告訴她尋死覓活沒有用。”


    太監低頭又飛速走了出去。


    穆平鈺欲言又止,他看了李曦一眼。


    “陛下有話但說無妨。”穆景遠道。


    穆平鈺又看了李曦一眼,猶豫片刻才道:“是母後嗎?”


    穆景遠點頭:“是太後娘娘鬧著要自殺。”


    穆平鈺咬了下嘴唇,雖然他對太後頗有微詞,但畢竟母子連心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穆景遠一直觀察著穆平鈺的表情,見他麵露不忍,冷聲道:“平鈺,這是讓你坐穩皇位必須的。太後雖然是你的母親,但愚蠢又輕信,若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勢必會釀成大禍。”穆景遠唇角的笑冷如冰雪:“江湖術士的幾句妖言就可以讓她對你下手,讓她遠離宮廷去給先帝守靈於你於她都是好事。”


    寒氣森森的話語讓穆平鈺打了個寒顫,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讓母後去守皇陵太殘忍了,她又不愛先帝。”


    呦~


    宮闈桃色。李曦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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