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挑了下眉。老鬼的態度出乎了他的預料。


    一年前她在路過鬼山的時候注意到了山上不正常的毒物,讓錢多多一查果然查到了老鬼的身份。他本來是江湖上有名的魔頭,丁春秋和他一比都是帶善人。


    恰好她的生意有一部分和出馬仙有點關係,所以才從馬家得到了一點月鏡花的消息。兩方消息一匯聚她自然就能猜出老鬼一個殺人放火搞邪術的人大魔頭竟然心甘情願窩在鬼山上,自然是因為手中的東西見不得人。


    而真正確定還是多虧了閻王殿的九閻君。確定之後她就讓人暗中注意著鬼山的動靜,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她笑了下:“那就多謝老前輩了。”


    老鬼臉皮顫抖了下:“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是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拿到了。”


    李曦自然不相信老鬼會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但是今天她也一定不會無功而返。


    老鬼身子往後一轉:“夠膽子就跟著來吧。”


    李曦最不缺的就是膽子,她對祁畫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在外麵等著。祁畫焦急不願意,李曦對她做了一個鬼臉,示意她如果半個時辰她還沒有回來就通知穆景遠過來燒山。


    擔憂的祁畫最後還是聽從了李曦的命令乖乖下山等著了。


    見狀老鬼臉上肌肉牽動,露出一個僵硬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仙君萬壽無疆!!”齊聲的呐喊從老鬼的侍從口中喊出震動樹木。


    “把火滅了。”老鬼冷冷吩咐道。


    地上的人立刻起身一個個像接到命令的木偶去打水滅火,雖然腳步快亂但是每個人都是屏氣靜聲沒有發出一絲任何多餘的雜音。


    李曦可以看出他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沒有一點武功,隻有跟在老鬼身邊的三人腳步輕盈是高手。


    三人兩男一女,隻有那女子身上穿著衣服,親昵地扶著老鬼的胳膊。


    老鬼在前麵走,路上的毒物遠遠地自動分開兩邊,排成一列像是恭迎。李曦突然想知道越釋無碰見老鬼這些東西會更聽誰的。


    五人沉默地一直走到老鬼的洞穴。比起外麵原始的野人,老鬼住的地方卻一點也不原始,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雪毛地毯,裏麵擺著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每隔幾步就擺著一個夜明珠,用來照明。


    地毯踩上去細軟無聲,舒服如踏在雲端。這個老鬼還是一個會享受的老鬼。


    老鬼扭頭對李曦扯動了下嘴角,頭也不回地進了山洞。他身邊的女人眼角生媚上下掃了李曦一眼,對她拋了個媚眼,跟著進去了。


    兩個原始人打扮的男人站在洞口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沒有一點猶豫李曦跟在老鬼身後進了山洞,隻是剛走沒幾步她就聽到從堅硬的石壁後麵傳來痛苦的喘息,若有若無而且聽著還莫名的耳熟。


    老鬼停下腳步,回身看李曦:“怎麽了?如果害怕我現在就可以放你下山。”


    他尖銳的聲音在山洞中有回音,尾音和回音交纏在一起,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隔壁是什麽?”李曦問道。


    一旦靜下來隔壁的喘息就如在耳邊,隨處可聞,像個被禁錮在石壁中的幽靈來回遊蕩訴說著痛苦的經曆。


    “那是養品。”女子捂唇嬌笑起來。


    她的聲音嫵媚動人,聽著就讓人身子先酥軟了一半。


    “養品?”李曦敲了下石壁,發現裏麵竟然是空的。


    聽聲音裏麵分明是個人。


    老鬼故意把石壁鑿空,再在後麵造出一個密室,將抓來的養品關在裏麵,聽著他們在黑暗中絕望的呼喊和痛苦的喘息可以讓他心情愉悅。


    女人笑的花枝亂顫整個人柔弱無骨地攀附在老鬼身上:“仙人,您看她的表情。”


    她舔了下嘴唇露出幾分饑渴:“這次的養品可是從長安城裏弄來的,新鮮的很。”


    老鬼看到李曦臉上的無語,也愉悅地扯出一個恐怖的笑容:“既然這樣就讓我們這位客人開開眼吧。”


    女人對老鬼行了個禮,對李曦拋個媚眼,水蛇腰一扭虛空對著李曦的額頭一點:“便宜你了,平日裏可是沒機會看到的。”


    李曦嘴角一抽,十分想告訴他們,她對他們的特殊愛好沒有任何興趣。但老鬼顯然是不會理會她拒絕的人。


    女人輕輕在石壁上摩挲,在一顆夜明珠旁邊摸到了一條石鏈,她咬著嘴唇用力往外一拉,洞口深處傳來石門轉動的聲音。


    “請。”女人對李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曦跟著她,石門後麵也傳來夜明珠的光亮,裏麵的空間很大又很空。哪怕是她輕盈如羽毛的腳步也在其中發出細微的聲響,更不要說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孩子。


    他的呼吸被空間無限地放大,衣服已經破損,手臂上有著淋淋血條。


    聽到石門開啟,他驚恐地朝這邊望來。


    四目相對,李曦愣住了,小孩呆住了。


    “看到了吧,這可是最好的養品,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小孩。等餓他幾天之後排幹淨他身上的毒素就可以吃了,先拔掉皮然後再放血。他的血可是好東西,嘶。”女人喋喋說明著,臉上是一派回憶美味的渴望和興奮。


    李曦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出門之前還是應該看下黃曆的。


    穆久顧不得通報跌跌撞撞直接策馬進了秦王府。


    “和王殿下……”莫少河看到驚慌失措的穆久眉頭一皺:“王爺現在已經睡下了……”


    穆久壓根兒沒聽到莫少河說什麽,他一腳踹開穆景遠寢殿的大門,哭喊著撞了進去。


    “皇叔!!皇叔!!”


    他大叫,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被吵醒的穆景遠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瞪著穆久:“大半夜的你又在……”


    他話還沒有說完,穆久“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他的麵前,蒼白的臉顫抖著。穆景遠的眉一下糾纏在一起。


    “陛下——陛下——”穆久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陛下——他不見了!!”


    一言如石破天驚,穆景遠從床上一下站了起來。身上的絲綢褻衣在黑暗中隨著他的動作滑出暗光。


    “你說什麽?”穆景遠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冰水,劈頭蓋臉澆得穆久抖若篩糠。


    他戰戰兢兢抬頭又重複了一遍:“陛下,陛下他不見了。”


    穆景遠盯著他看了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破開烏雲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他的神色比月色還要清冷。


    “傳我命令全城戒嚴。”


    “是。”莫少河不敢耽誤,立刻下去傳令。


    “你好啊。”山洞中李曦對著一看就是遭遇了虐待的小皇帝伸手打了一個招呼。


    小皇帝穆平鈺一見到李曦眼淚瞬間衝出眼眶,委委屈屈叫了一聲:“側妃。”


    “怎麽?你們認識?”女人詫異。


    “嗯。”李曦對她綻開一個大大的微笑:“他是我兒子。”


    話音未落,李曦突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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