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輕聲道:“為了我喜歡的人,上輩子要不是被警察發現蹤跡,我其實還沒準備對她下手來著……”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不自覺癡迷起來,“她長得特別好看,我第一眼見到她就被吸引了。”


    “我自從回來後,一直忙著解剖那些屍體,還沒找到機會去見她,我好想見她,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去見她?”


    沈默開始自問自答,“不行,她肯定會害怕,而且我這次不能跟上次一樣那麽快動手,我得逗逗她,很想看她露出驚恐的表情。”


    ……


    時間一眨眼來到兩天後,今天剛好是商絮跟傅之言理論上“相親”的日子。


    商絮比傅之言先抵達兩家父母訂好的餐廳,整個餐廳內部的氛圍搞得極為浪漫曖昧,空氣中蔓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火紅的玫瑰花隨處可見,令人輕鬆舒適的音樂緩緩響起。


    總而言之,眼前的一幕讓商絮十分滿意,說不定她家小夫君能就此對她動心,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愛上她了?!再四舍五入一下她今晚還可以跟著他回去睡一張床!


    商絮翻著菜單的手有些控製不住的發抖,大腦裏充斥著各種變態想法,她未免也太變態了點,心思怎麽能那麽齷齪?!


    與此同時,解剖室。


    傅之言看了眼手表,下午兩點半,距離她跟商絮見麵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他把縫合屍體最後幾步做完才摘掉橡膠手套。


    不知想到什麽,解白大褂紐扣的動作一頓,他轉身問不遠處在做筆記的助理,“十八歲的小女孩都喜歡什麽?”


    聞言,助理一愣,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他抬頭看他,“我沒談過戀愛,也不清楚她們喜歡什麽,不過傅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在他眼裏,傅之言完全不是個會關心異性的人,身邊更不可能出現異性,每天最多的時間就是跟屍體打交道。


    可就在此刻,他竟然問他十八歲的女孩子喜歡什麽!!!


    他可太吃驚了!


    “難不成你打算追她?!”


    傅之言道:“你在胡說什麽?前幾天答應我媽和一個小姑娘今天見麵,準備帶點她們這個年齡段喜歡的東西給她。”


    “什麽?!”助理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瞠目結舌道:“你要去相親了?!對方還是個才滿十八歲的人!”


    傅之言蹙眉,“不是相親,隻是單純的見個麵。”


    助理驚得嘴巴直發抖,“這難道還不夠讓我震驚嗎?!以往傅阿姨他們不是沒讓你去相過親,可你根本沒去過啊!”


    “難不成傅哥你轉性了?打算成家立業了?有點驚悚,我得緩一緩才行,我原本以為你要注孤身來著。”


    傅之言將脫下的白大褂放進儲物箱,淡聲道:“這次的情況和之前有些不同,我要是不去的話……”話未說盡,想到商絮露出委屈的小樣子,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是,您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助理更震驚了,“傅哥,你不會喜歡她吧?!”


    傅之言道:“我喜歡她做什麽?她在我眼裏就是個小朋友,你覺得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喜歡上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是正確的?”


    助理咂嘴,“倒也是,聽說她們這個年齡的小姑娘,沒出過社會,單純得很,特別容易被社會上的老男人蠱惑,傅哥,你可得注意點你的那個小朋友。”


    他的話瞬間在傅之言的心底敲了個警鍾,他迅速拿起車鑰匙,“我知道,等會通知許隊他們,讓死者家屬將屍體領回去。”


    助理道:“明白。”


    ……


    由於路上堵車,傅之言晚了十分鍾的才到餐廳,腳步剛踏進裏麵的第一秒,他就發現不對勁。


    她們怎麽訂了個這樣的地方?!


    不覺得荒唐嗎?!


    他就算沒談過戀愛,也知道它是情侶才能來的地方。


    傅之言難看的神色直到看見商絮才好轉起來,哪兒有半點不悅的樣子,“抱歉,我來遲了,等很久了吧?”


    他視線克製的打量了一眼商絮的穿著,沒忍住再次往她身上看,她今天穿得比之前更好看,是特意打扮過的嗎……


    酒紅色的長裙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長發被她紮成一個特顯溫婉的低丸子頭,鬢角兩邊散落些碎發,看起來既動人又溫柔。


    她抬眸看他,眉眼間含著笑意,“傅先生,來得不晚,隻要你能來,就永遠不會是遲到的那個,我可以無條件的等你。”


    不論是她的人,她的穿著,又或是她的話,她的笑,傅之言感覺自己此時此刻的心跳聲快到不正常。


    他竭盡全力想讓它平靜下來,可根本沒用,它不受他的控製,更像是受她的控製。


    傅之言看著眼前的紅酒,迅速喝了一口才降低內心的躁動,他道:“一會兒吃完飯後,我帶你去逛商場。”說著,他把菜單遞給她,“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不用拘謹。”


    商絮撐著下顎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傅先生,為什麽要帶我去商場?”


    傅之言被她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又喝了一口紅酒,“見麵至少得準備禮物,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索性不如直接帶你去挑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喜歡的……”商絮低笑一聲,“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可是他不懂,傅先生,我好苦惱,你說我要怎麽辦?”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在間接跟他表白……


    傅之言想裝傻子不懂都不行,剛平複不久的心跳聲再次劇烈起來,他下意識想起前不久助理說的話:沒出過社會,很單純,特別容易被老男人蠱惑。


    那她或許是因為沒出過社會,所以才對他這個老男人感興趣。


    傅之言認為自己應該糾正她,她太年輕了,還有大好的青春,不能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絮絮,你能喜歡我,我很開心,但我們不合適。”他鄭重其事且認真嚴肅的說:“你才十八歲,是一個做什麽都可以不顧後果的年紀,可我不一樣,我比你多活的了十二年,必須得對你負責。”


    “而且老男人沒你們想的那麽好。”他頓了頓,繼續補充,“我也是。”


    “所以……你在拒絕我嗎……”商絮明亮的眼神仿佛瞬間失去了光彩,黯淡至極,她低著頭,聲音悶得厲害,“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人,第一次告白,我今天特意打扮了很久,就是為了能告白成功,可是你拒絕了我。”


    “傅先生,你太無情了,是我見過最無情的人,誰都沒有你無情。”


    “你就不能答應我嗎?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我每天想著法的給你發消息,你隨便回我一下我都能高興一整天。”


    聽著她一句又一句委屈傷心難過的話傅之言心髒也跟著難受起來,疼意密密麻麻的,像是無數根一針朝其中紮。


    他迅速改口,“是我的錯,我沒拒絕你,可以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嗎?”


    商絮等的就是他鬆口,知道這個世界的思考事情比較全麵,也沒想他能當場就答應,隻是先試探一下他的底線在哪兒。


    現在她試探到了……


    在傅之言看不到的角度,商絮唇角微微勾了勾,隨後她抬頭看他,臉上仍還帶著委屈的表情,她說:“可以,傅先生想要考慮多久,能否給我個準確的時間?”


    傅之言不想騙她,非常誠實道:“我可能也不清楚。”


    商絮:“……”


    ……


    吃完飯後,傅之言信守承諾帶商絮來到南城最大的商場,一眼望去,各種琳琅滿目的商品擺放在貨架上,惹得人眼花繚亂。


    商場人很多,不管是哪個年齡段的人都有,之前在餐廳時,傅之言悄悄背著商絮用手機上網查了下十八歲少女喜歡玩的東西。


    回答的內容很多,他基本都看了下,找了幾個他覺得還不錯的回答記在心裏,於是現在他們二人所處的位置是抓娃娃機旁邊。


    傅之言掃了四周的一眼,年輕人確實很多,不過大部分都是情侶,看見長相精致的兩人,大家的視線多多少少總會忍不住往他們身上瞟。


    隔他們比較遠的小聲跟身旁人竊竊私語著,“你說他們兩個是什麽關係?有沒有可能是情侶?”


    “怎麽可能是情侶?一看就是叔侄好嗎,或者是兄妹,反正怎麽看都不是情侶。”


    “倒也是,不過他們都長得好好看,我第一次見到比明星長得好看的人,你說我們要不要過去要個聯係方式?!”


    這邊,商絮聽見她們說自己跟傅之言是叔侄關係的話,而且還不像情侶,嘴角的笑意有那麽點的掛不住。


    他們哪兒不像情侶?!


    傅之言拿著兌換好的硬幣走到她身邊,“怎麽一臉的不高興?是不喜歡玩嗎?”


    商絮搖頭道:“沒有,我喜歡。”說完,她對他露出一個十分開心的笑容,“傅先生,你會抓嗎?”


    “沒玩過。”傅之言將硬幣投進機器中,“可以試一試。”


    商絮又問:“傅先生年輕時不喜歡玩這種,那你喜歡什麽?”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每天的生活基本都泡在圖書館,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不怎麽喜歡到處玩。”傅之言看著機器裏各種各樣的毛茸玩具,他問:“喜歡哪一個?”


    商絮挪動了點腳步,稍微傾身靠近他,輕聲道:“我喜歡的,我說過了。”


    傅之言身形僵住片刻,格外不適應自己跟她這麽近的距離,“你……”


    商絮恢複正常的距離直接打斷傅之言即將出口的話,她伸手指向的機子裏的某個小狼崽玩偶,“傅先生,我要它。”


    傅之言無奈道:“行,但是下次不許再靠那麽近了,知道嗎?”隻要她靠近一點,他都能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聲又開始出現。


    商絮問:“為什麽?”


    傅之言噎住,難不成要他說我怕被你影響?還是別靠近為好。


    見他沒答,商絮又偷偷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等身體互相能夠碰到,沒有任何間隙時,她才滿意起來。


    傅之言沒辦法阻止她,索性就任由著她,努力忽視掉頻繁跳動的心,聚精會神的盯著抓玩偶的爪子。


    他搖著控製杆讓它移到小狼崽玩偶的上方,隨後按下按扭,結果是沒抓中。


    “它們被抓中的次數是設置好的,傅先生可能得多試幾次,我相信你一定能抓到它。”


    傅之言繼續投幣,“別盲目相信我。”


    商絮道:“我就是要盲目信你。”


    傅之言:“……”


    他再次按下按扭,爪子不急不緩的落下,幾秒過後,玩偶被抓中,商絮適時開口誇讚傅之言,“我沒相信錯,傅先生很厲害,”


    “……”


    傅之言將玩偶拿出來遞給她,“還想要哪個?”


    商絮抱好它,“都可以,不過我最喜歡的就是小狼崽,它很可愛,其他玩偶都比不上它。”


    傅之言不懂她在說其他世界的他,以為她是單純的喜歡而已,他不由得笑了下,打趣她,“難不成可愛到你想每晚都抱著它睡?”


    商絮:“是挺想的,可是他不讓,還總是拒絕。”


    她的話有點奇怪,但是奇怪的點傅之言又說不上來,他不再多想,繼續給商絮抓毛茸茸的小玩偶。


    在此期間,有好幾個跟商絮差不多大的男生結伴過來問她,“那個你好,能不能加個好友?”


    傅之言莫名覺得這句話很刺耳,內心甚至泛起一絲不喜以及煩躁,他把它歸為是長輩見不得自家養得水靈的白菜被別人拱走的此類想法。


    正當他打算替商絮拒絕時,她的聲音傳進他耳中,“抱歉,不可以,我有男朋友,他就在身邊。”


    傅之言瞬間側眸看向她,幾個男生的目光移到他臉上,長得確實好看,但是年紀大啊,根本沒他們有青春活力,於是沒忍住說:“你沒在開玩笑吧?!就是想拒絕我們也沒必要用這種理由。”


    好不容易遇到個心動女神,結果她竟然找了個大她那麽多的對象,確定不是被騙了?!


    商絮淡笑,“我看起來像開玩笑的樣子?等我結婚的法定年齡一到,就跟他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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