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辯駁一句,雲渙張大的嘴巴怎麽合都合不攏,“師弟他!他……他默認姑娘你說的話?!他居然就這麽默認了?!”


    “我說的是實話,他必定不會否認。”商絮絲毫不管已經不知震驚多少次的三人,十分淡定的抱好自家小夫君的包袱,“而且昨夜我沒讓他上榻,導致現在還在跟我置氣。”


    說著她無奈的笑了一下,“若是往常,他哪兒舍得拿包袱砸我,恨不得將我捧在手裏含在嘴裏。”


    雲渙:“……”


    南漠:“……”


    南栩:“……”


    她好能說會道啊!!!


    他們自愧不如!!!


    南漠大腦裏的思緒發散得收都收不住,壓低聲音問:“姑娘,照你這麽說的話,為何我們昨兒個沒看見你?難不成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師弟他將你囚禁在房中?不讓我們見你?”


    商絮道:“確實如此,今早用膳時他一同我說要去多購置一輛馬車,想來應該是給三位道長準備的,不過他沒想到你們會拒絕他,要不然的話你們或許得到道觀才能見著我。”


    實際上是她使用了那麽點強製的手段讓他和自己吃的早飯,不這樣做,她家小夫君怕是能一天都不跟她說話,恨不得離她遠遠的,不靠近她。


    雲渙恍然大悟道:“難怪呢,我就說他今早奇怪得很,讓他跟我們用早膳,他一個勁的拒絕,說什麽都不同意。”


    南漠他掀開簾子看了眼時清遇的背影,兀自摸起下巴:“我們是不想他費銀子再去買一輛馬車,誰知道這其中竟然有如此深奧的含義,現如今看來,是我們三人阻礙了你們。”


    說完,他和雲渙互相對視一眼,同時說了句:“清遇原來是這樣的師弟。”


    南栩不知想到什麽,他問商絮:“我師弟他修是無情道,照理來說,應該不可能動心,姑娘你到底是如何在短時間內讓他非你不可的?”


    無情道?


    商絮心底有些意外,難怪她家小夫君總是一臉冷漠無情的模樣,敢情修的是無情道啊!


    她不由得暗嘖一聲,這個世界是她遇到不能動心的第三塊碎片。


    正想又繼續胡扯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時清遇滿臉陰沉的再次掀開車簾,對南漠道:“師兄,你來駕馬車。”


    南漠第一次見他表情變化,心裏莫名有那麽一點的害怕,他一邊迅速出馬車一邊說:“師弟,別生氣,我瞧那姑娘沒什麽惡意,隻是言語比較……比較頗為……”


    他剛想說孟浪兩字,餘光瞥見商絮平淡的神色,默默把嘴邊的話咽下去,安靜的駕著馬車不說話,隻不過耳朵卻是高高豎起來聽車內的情況。


    時清遇坐在南漠位置,與商絮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伸個手就能碰到,他死死地盯著她,目光透著一股惱意,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此刻不大不小的空間裏彌漫著些許怪異的氣氛,雲渙和南栩四目相望,能看出對方的尷尬,說實話,他們很想出去。


    商絮歎了歎氣:“小道長,你……”


    “閉嘴。”時清遇打斷她:“從現在開始,你都不許說話,要是敢說一句,我就不讓你跟我回道觀。”


    商絮:“……”她好委屈!


    九九見此特別想嘲笑,不過這次它是完全不敢了,隻能在心裏放肆狂笑,誰叫宿主可著勁的胡說八道,現在好了,不能說了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忍住。


    雲渙的好奇心重得很,他忍了忍,最後沒忍住問時清遇:“師弟,這位姑娘說的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時清遇沒答反問:“師兄認為呢?”他不懂她說的話分明一聽就格外假,他們為什麽還能相信。


    雲渙看著他冷冰冰的臉,不自覺打起寒戰,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我瞧著吧,應該是假的。”


    他又不傻,此時此刻的情形,他怎麽可能說真的,必須得說是假的啊!


    時清遇淡淡的嗯了一聲,“她為人比較不知羞,所以說的話你們無需當真。”


    商絮不悅的眯了眯眼,“清遇小道長……”


    時清遇瞬間冷眼掃過去:“我說的話別當耳旁風。”


    商絮:“……”很好!她更委屈了!


    ……


    從京城到道觀的路程大概需要半月,中途商絮一直想找時機跟時清遇說話,被他發現意圖後,再次用不能跟他回道觀的理由阻止。


    商絮越想心裏越不爽,早知道會發生現如今的情況,她之前就不會說那些話,幽怨的眼神透過火光落在對麵時清遇的臉上,時清遇像是沒察覺似的,仍是慢條斯理的吃著幹糧。


    他們今日沒找到客棧歇腳,眼看天色快黑下去,隻得停下馬車,四處尋些幹柴到馬車旁燒來取暖。


    雲渙烤著自己前不久從溪邊抓的魚,頭低久了有點難受,他抬頭活動了下脖子,一不小心瞟商絮難看的臉色,嚇得他手一個顫抖。


    他伸手輕輕戳了戳時清遇的肩膀,小聲說:“你要不去跟她說說話,我看她憋了挺久的,再憋的話指不定會憋出什麽毛病。”


    時清遇瞥他一眼:“她沒你說的那麽脆弱。”說完,他看向商絮,想到她一天沒吃多少東西,他抱著包袱走到她身邊坐下,隨後從包袱裏拿出幾個肉包遞給她:“吃。”


    商絮隨意拿了一個,邊吃邊笑問:“清遇小道長,我可以說話了嗎?”


    “我允許你現在說話。”時清遇把剩下的幾個肉包塞進她手中,“別隻吃一個,全部都吃完。”


    商絮挑眉:“對我這麽好?會讓我懷疑小道長你喜歡上我了。”


    時清遇道:“你若是再說些放蕩話,我就回去了。”


    “……”


    商絮輕嘖幾下,情緒不明望著燃得旺盛的柴火,眼底深處的晦暗似乎比四周漆黑的程度還要濃稠,“清遇小道長,可真是無情。”


    時清遇:“我就是無情。”


    商絮從他話語裏聽出一點小小的驕傲感,“對,你就是最無情的小道長了,畢竟修的是無情道,誰都沒有你無情。”


    時清遇覺得她在打趣自己,莫名噎了下,餘光靜靜的看著她側臉,暖黃色的火光灑在上麵,顯得她整個人愈發的柔和。


    有些蠢蠢欲動想要觸碰上去的指腹不由自主摩挲起包袱,他忽略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快速收回視線。


    她好像太過於影響他了……


    他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即便她與妖王再如何相似,他都不該帶她回道觀的,這一路來他都從未發現她泄露出任何妖氣,她或許真的不是妖王,她們隻是恰好長得一樣而已……


    時清遇思緒有些發散,直到一股烤魚的香味傳進鼻中,商絮的話接著響起,“別發呆,嚐嚐看,好吃嗎?”


    他斂了斂心神,看著近在咫尺的烤魚,香味特別濃鬱,可想吃的想法出現一秒便被他放棄了,他搖頭拒絕道:“有刺,我不吃。”


    “沒刺,我替你弄幹淨了。”商絮撕下一塊魚肉遞到他嘴邊,“我烤了挺久的,小道長別浪費我的心意,可好?”


    時清遇不懂她為什麽要幫他挑魚刺,想問她又怕她說些讓自己不自在的話。


    但此時她遞魚肉的動作更令他不自在,他抿了下嘴,“我自己來,你……幹嘛?!”


    趁著他說話的間隙,商絮突然把魚肉放入他口中,時清遇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搞得十分不適應,香味頓時在嘴裏擴散。


    他下意識的咀嚼起來,那雙精致的眼睛小幅度彎了彎,看起來應該是挺喜歡的。


    對麵同樣吃著烤魚的三人見此瞪大眼睛,雲渙扯了扯南栩的衣擺,低聲道:“大師兄啊,你覺得他們的相處像是師弟說的那樣,是假的嗎?”


    不說話還好,怎麽一說話就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實在是讓人震驚啊!


    南栩艱難的吞下魚肉,“師弟的身邊能出現女子就不可能是假的。”


    南漠樂嗬嗬道:“管它真的假的,要是他們能在一起,我是非常高興的。”


    雲渙:“可……可師弟他修的是無情道啊……”


    南漠誒了一聲,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怕什麽呢,大不了換別的道修煉,依我看,他這道得破了才行。”


    商絮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有句話她確實很讚同,小夫君的道得破,不破不行,要不然她怎麽跟他在一起。


    時清遇沒聽見,吃著被某人挑好刺的烤魚,時不時側眸偷看一眼商絮又迅速收回,生怕被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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