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不算很大,街上好多人都駐足拍起照來,臉上洋溢著高興。


    紀青禾彎了彎眼睛,拿出手機哈了一口氣打視頻通話過去,對麵很快接通,映入他眼前的就是商絮靠在床上的畫麵,兩邊有時差,這邊還是天大亮,那邊已經開始睡覺了。


    他接連打著兩三個噴嚏,“姐……姐姐,下雪了,你看。”


    他把手機拿遠,讓她能看見他以及身後得雪,後麵是一棵較為茂盛的樹,即便是冬天,深綠色的深夜依舊頑強的停留著,一片接一片的雪花慢慢覆蓋上去,沒多久裹上一層雪白的衣服。


    商絮沒注意看雪,注意力倒是在他的臉上,鼻尖凍得通紅,臉也不例外,隨即眉頭緊緊的蹙起來,“木木,感冒了?怎麽在打噴嚏?怎麽不多穿點衣服?”


    紀青禾隨意揉了揉眼睛,“我出門太快,忘了,姐姐,我沒感冒。”說著沒感冒,他又接著打了一個噴嚏,商絮眉頭皺得更緊,“先回家,一會想要買什麽,我讓人給你買回去。”


    紀青禾搖頭,甜甜的笑著,“沒關係的姐姐,不用麻煩別人,我自己買就好了,我想自己挑。”


    其實是他想找很多零食,一下子又想不起來自己要要吃什麽,那些零食的名字又叫什麽,還是得自己去買。


    作為即將得到一筆跑腿費的秘書,而且價錢還很不錯,然而錢卻一下子飛走了。


    商絮見他執著,隻好囑咐他,“買完回家,我讓阿姨給你煮點薑茶,一會回去先喝。”


    紀青禾嗯嗯兩聲,然後在原地慢慢轉一個圈,讓商絮看見360度無死角的雪,“姐姐,快說這雪好看。”


    商絮無奈道:“好看,但是木木最好看。”


    紀青禾耳根忽然發熱,一邊往超市的方向走一邊說,“姐姐嘴真甜,情話真多。”


    ……


    半夜,紀青禾渾身發燙,身體黏黏糊糊的,腦子也暈乎乎的,又渴又難受,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摸著自己的額頭,好燙,反應遲鈍好一會兒,他好像感冒了。


    不管了,他年輕身體好,被子捂出汗,明天應該就能好起來。


    紀青禾心大得很,反正就是一個小感冒,他完全不害怕,得抓緊睡著明天好去接姐姐。


    感冒很容易睡過去,他忽然闖進一個夢境,四周是光怪陸離的畫麵,他從未見過,他好像是作為第三視角,看著場景迅速變化,到處是廢墟,到處是黑霧,一直禁錮著一個人,那人是誰……


    他不太看得清臉,卻能看清一頭黑發瞬間變為白發……


    畫麵再次一轉,到處是虛空,他好像終於看清那人的臉,他不得不承認,他像是神一樣高高在上,無人敢褻瀆神明。


    神明穿著古老的白袍,眼神無波無瀾,他的每一處都如同是造物主的精雕細琢,沒有一絲瑕疵,白發沒有任何束縛之物,就隨意的披散在身後,他朝他走過來,對他溫和一笑,“你好啊,紀青禾。”


    他愣住了,神明為什麽會知道他的名字,為什麽會看見他,唇瓣微微顫抖的問出口,“你……你是誰?”


    神明無奈搖頭,掌心緩緩落在他的心髒,輕聲道:“我是你啊……”


    下一秒,他忽然看見血流成河的一幕,“離蕪上神,恐有異心,理應當誅。”


    誰的聲音……


    離蕪上神是誰……


    他捂住腦袋,定睛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疼……


    好熟悉的名字……


    明明沒有畫麵的場景,卻突然出現無數的人,無數他從未見過的人……


    神明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邊,掐住他的後頸,迫使他看著殘忍的一幕,“要認真看,要仔細看,你得抓緊醒,才能保護她。”


    “你看那兒,是姐姐,你的姐姐,我們的姐姐。”他被迫朝著神明指引的方向看去,姐姐……


    血淋淋的姐姐……


    渾身是傷的姐姐……


    他突然捂住眼睛,無助的搖頭,忍不住哭出聲,“你放我回去,我不要看,我的姐姐好好的,才不會受傷。”


    神明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沒有以往的溫和,眉眼之間是遮掩不住的陰鷙,瞬間狠厲掐住他的脖子,“愚蠢至極的蠢貨。”


    夢境開始消散起來,最終成為一塊又一塊的碎片,紀青禾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天還沒亮,他顫抖著手擦掉額頭的汗,急急忙忙的翻著手機,找到熟悉的號碼撥打回去,無人接聽……


    他又接著打,依舊是無人接聽……


    為什麽沒有……


    紀青禾死死的扣緊手機,腦袋疼得難受,心髒也是鑽心的疼,夢境太過於真實,真實到讓他恐懼,他抱著腿捂住眼睛,無助的哭出來,姐姐為什麽不接電話……


    神明的聲音再次出現,“我說過了,你要快點成長。”


    冷冰冰的手指落在紀青禾的發頂,令他毛骨悚然,他驀然一巴掌扇開它,看見他的模樣,瞳孔驚恐的驟縮起來,“你……你為什麽……你是誰?”


    神明看見被扇的手,眼底瞬間陰沉下去,他慢條斯理的坐在床沿,忽然溫和的笑起來,“我是你啊……”


    紀青禾現在沒有一點像神明的模樣,倒像是地獄裏的惡魔,隻不過是披上了一塊神明的麵具,他急忙往後縮,“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神明搖了搖頭,嗤笑:“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


    “……”


    紀青禾抿唇反駁他,卻又有些害怕他,“你胡說,我不是爛泥,我姐姐最喜歡我。”


    神明聽見最後一句話嫉妒的眼睛瞬間猩紅起來,一下子掐住紀青禾的脖子,“誰讓你這個蠢貨炫耀的,從小到大隻會炫耀,沒有一點腦子。”


    紀青禾呼吸有些困難,臉色立即紅紫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委屈又帶著哭腔,“我……我要告訴我姐姐……你欺負我……”


    眼淚落在神明的手上,神明煩躁的放鬆手上的力道,但還是暴怒起來,“什麽你的姐姐?你一個隻會哭的蠢貨,讓你幹點事都幹不好,連個記憶也恢複不起來!”


    “……”


    紀青禾腦子很暈,很難受,但還是要反駁他,“我不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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