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你出來見見妻主好不好?”


    “不要和妻主開玩笑……真的不要開玩笑……”


    商緋等了很久很久,依舊沒聽見有人的回答,一直蜷縮在角落裏泣不成聲,失去的人終究不會再看她一眼,她隻能每日守在著冰冷的宮殿內回憶往事,最後慢慢孤獨痛苦的離世,永世不得見向卿一麵。


    ……


    時間過去一個月,向卿的身子也漸漸好起來,最近季眠提出要不要招點下人,他便溫聲拒絕,“無需招下人,總歸現在就我們兩人住,也用不得多少人服侍。”


    向卿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季眠,你不回宮嗎?真的非得屈才跟我一起宅子?仕途重要,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話。”


    “哥哥,你在趕我走?”季眠放下正在吃飯的筷子,心裏發酸,眼眶紅紅的看著她,大有一副她說要趕走的話就能立刻哭出來。


    向卿腦袋又開始嗡嗡嗡的叫喚起來,這季眠是他見過最能哭的人,話說重一點就能立刻哭出來,“我沒想趕你走,你想待多久都行,可以嗎?”


    季眠吸著鼻子,繼續拿著筷子吃飯,“嗯,我不回宮裏,說不定當時有人看見我跑進火裏救你,若是我回去,被陛下看見,豈不是讓她知道哥哥還活著。”


    向卿無奈笑著,“好,不回。”


    他總不能不能一直逼著她回去,他得尊重她的意願,可她的心思……


    向卿又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真的餓了,吃的有些快,畢竟最近阿絮給他們弄了個醫館,季眠每日在醫館忙,確實會累。


    這傻子……


    也不知道喜歡他哪兒?


    他一個殘破不堪之身何德何能可以讓她喜歡啊……


    向卿瞧見她滿頭的大汗,拿著手帕替她擦汗,“慢些吃,這會子天熱,醫館那邊人比較少,你晚些去也行。”


    季眠愣住好久,臉上爬滿紅暈,“哥哥,你在……”


    “為我擦汗……”


    向卿對上她亮晶晶的視線,以及緋紅的臉頰,格外不自在,耳根燥熱得緊,“別多想,看你太熱,不好吃東西,你先吃,我去端點水,一會你好洗把臉,也能涼爽些。”


    季眠呆呆的哦哦兩聲,低頭害羞的吃著飯,“謝謝哥哥。”


    哥哥現如今能夠跨出一小步,已經很不錯,她得慢慢來,畢竟陛下和他確實有很久的感情,她不可能一蹴而就。


    向卿見此微微歎氣,他真的是失心瘋,竟然做出這等子讓人誤會的動作。


    他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孤身一人待下去,可季眠竟然不知何時在出現在他心裏,他給人留下一席之地。


    醫館最近的生意很好,有些年輕的少年郎聽說醫館有位長相出挑的女子,還未成婚,醫術很好,以至於好多人都慕名前去。


    向卿整日在宅子待著也無聊,去醫館時便看見一堆年輕的少年羞紅著臉偷著季眠看,季眠正在聚精會神的坐診,沒發現他們火熱的視線。


    他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些害羞聲音,“我娘說的不錯,這姑娘真的是相貌出眾,還會醫術,若是做妻主豈不是更好?”


    “嘿!你胡說,就算要做妻主也是我的妻主!”


    “我瞧是你在胡說,我娘說我好生養,以後嫁給她一定能給她生個大閨女。”


    “季醫師真的長得好好看啊!”


    向卿目光盯著不遠處的一幕,腳步不由得僵在原地,手不知何時悄然攥緊,那些年輕小公子個個正直年少,他拿什麽和人家比,身子也比不得他們,稍微受點涼就能感染風寒。


    季眠確實也得該娶個夫郎,早日穩定下來,而不是總和他待在一起,這樣算怎麽回事。


    向卿想轉身離開,可腳怎麽都移動不了,或許是他的視線第一次直勾勾的盯著季眠,季眠像是有感應似的朝他的方向看過來,等把病人的藥抓好後起身朝向卿的方向走。


    毫不意外,小公子們開始嘰嘰喳喳起來,“季醫師,那邊的大哥哥是您的夫郎嗎?”


    季眠笑了笑,壓低聲音以免被向卿聽見,“嗯,是家中夫郎,他有些害羞。”


    “可是大哥哥長得好好看,可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是生病了嗎?”


    季眠點頭,“對,他大病初愈,身子骨不好,你們都別圍在我身邊,他會吃醋生氣,生氣身子會再次變差,我要養很久才能養回來。”


    “啊?這樣啊,那我們先走了。”小公子們臉皮薄,知道人家有夫郎,自然不再好意思待下去,這不惹人討厭嗎。


    季眠一步一步朝向卿走過來,向卿看著她逆著光線朝他走來,眉眼含著一如往初的笑意,那個笨拙給他糖的季眠不是隻會笨拙,她可以為他抵擋一片天。


    “哥哥來了為何不進去?”


    向卿攥緊的手才慢慢鬆開,提出一個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說的要求,“季眠,你可以牽我進醫館嗎?”


    季眠再次愣住,臉快速紅起來,結結巴巴道:“可……可以……”


    第一次牽到向卿的手,溫度很低,很瘦,這是她的第一感覺,可是,她卻很開心,他的手很小,她可以完全包裹起來,將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向卿能感受得到熾熱的溫度,神情恍惚幾秒,他的手好像很久沒有人牽過,有些喜歡,他幼稚的想。


    這一刻,他希望季眠能一直牽著他的手,溫暖他的手。


    醫館比外麵涼快許多,藥味有些重,刺醒向卿的恍惚,裏麵有病人樂嗬嗬的打趣季眠,“季醫師,夫郎來了喲,瞧你那都遮掩不住的高興。”


    “就是,季醫師眼神直勾勾的黏在人家身上,不是夫郎是什麽,哎喲,我們這些成過婚的就是看得準。”


    “你們別亂說,他是我哥哥,我都跟你們說了我還沒成婚。”季眠臉紅就一直沒下來過,甚至不好意思看向卿的臉,隻能盯著其他地方,“哥哥別誤會,她們在胡說八道。”


    聞言,向卿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她不喜歡她們這樣說嗎?


    是因為今日那些年輕的小公子,是不是以前他沒來看醫館,醫館也會有這麽多的小公子紅著臉來看他。


    向卿掩蓋住眼底的失落,恢複成平時的模樣,“我知道了。”


    ……


    季眠有感覺向卿回來後就一直不太對勁,可哪兒對勁她也說不上,想著要詢問她,可醫館有事又匆匆離開,最終隻能作罷。


    晚上,她再次感受到那股詭異的氣氛,用完晚膳後向卿沒和他她說一句話便直接離開。


    季眠呆呆的看著離開那道背影,煩躁的抓頭,是不是她做了什麽讓哥哥傷心的事,可是思來想去她也沒找到。


    他們的房間相互挨著,以便於她可以觀察向卿的身體情況,直到後半夜,她都沒看見燭火滅掉。


    季眠咬住唇幾秒才鬆開,急急忙忙穿著外衣出去敲他的房門,“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直到裏麵傳來悶悶的一聲嗯她才推門走進去,入眼便是向卿蜷縮在角落,抱著自己的腿,腦袋埋進去,悶悶的聲音再次傳出來,“你來做什麽?”


    季眠走過去蹲在他的旁邊,想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安撫他,可手最終停在半空中,一直沒落下去,她收回手,微微歎氣,“哥哥,我來看看你,你最近是發生何事?可以和我說說嗎?”


    “季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老?”


    季眠再次歎氣,突然伸手揉著他的頭發,“胡說,哥哥才不老,地上涼,我們起來好不好?”


    向卿感受到溫暖的熱意,語氣執著又可愛,“不好,我今晚就這樣睡了。”


    季眠第一次見到他孩子氣的一幕,不由得揚起唇角,像哄小孩似的哄他,“哥哥想不想吃糖?我們吃完糖就睡覺,好不好?”


    “糖很甜的,我拿了很多出來,是今日新買的,不過還沒給哥哥。”


    向卿又悶悶的嗯了一聲,“季眠,那你可以給我剝嗎?”


    季眠微愣,寵溺的笑著,“好,我給哥哥剝糖,哥哥可不可以先起來回床上?”


    “季眠,我腿麻。”


    “那我可以抱哥哥嗎?”


    向卿再次應聲,“嗯。”


    季眠把他抱起來,這時才看見他悶悶的小表情,簡直可愛的不行,她把人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還心細的檢查看有沒有漏風,見沒有後才拿出糖剝開糖紙遞到向卿嘴邊。


    向卿有些很乖,咬了糖之後不注意咬到她的指尖,季眠瞬間連連眨眼,這時又聽見他喊人的聲音,“季眠,我可以再吃一顆嗎?”


    她看著乖巧要糖的模樣,和平日裏冷靜的他出奇的不一樣,季眠盯著她嫣紅的唇瓣喉嚨滾動幾下,莫名覺得空氣燥熱起來,“哥哥,不可以。”


    向卿嚼著糖,時不時舔著唇上殘留的糖,慢吞吞道:“這樣啊,那我休息了。”


    季眠眼神依舊直勾勾,腦海中滑過一個以下犯上的想法,“哥哥,別急著休息,可以吃。”


    她重新拿出剝開糖紙,咬在嘴中,最終俯身下去,糖的香味不一樣,但最終還是融合在一起,難以割舍,越來越濃烈。


    最終,季眠回過神來,幾乎是捂著臉搖搖晃晃的跑出去。


    向卿看她離開的身影眼底染上點點笑意,之後抿著唇,依稀能感受到劇烈的疼意,她多半是沒親過,才這般魯莽。


    次日。


    兩人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古怪,尤其是吃早膳時,季眠更加坐立不安,臉紅得像個猴屁股,生怕向卿會提出昨晚她那等子放蕩的事,怕被他清掃出門,“哥哥,我昨晚……”


    “你昨晚怎麽了?”向卿淡漠得喝著湯,“想說你親我的事?”


    沒想到被他直接提出來,季眠蹭的一下臉紅到脖子,直接起來跪在她的腳邊,慌亂的搖著頭,哭喪著臉,眼淚更是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哥哥,我錯了,你別趕我走,我以後再也不做以下犯上的事情,求求你。”


    向卿真不知道她腦補什麽東西,她真的是他見過最喜歡掉眼淚的人,卻還是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然後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沒趕你走,先起來,別哭了,又不是水做的,這麽容易哭。”


    季眠呆呆的跪在原地,“你……你親我……”


    向卿無聲歎氣,“之前我不對勁,是因為在想些事情而忽略你,不過昨晚你親我後便想明白起來。”


    隱隱有些發顫指尖落在她的眼尾繼續說,“季眠,如果願意娶我這個殘敗之軀,可以答應我別納侍夫嗎?”


    他下定決心接受她,如果她以後會納侍夫,最終兩人都會分道揚鑣,那還不如事先說好,若是她想納侍夫,他們保持原本的關係就很好。


    季眠突然抱住他的腿,哭得稀裏嘩啦,“我願意的,我願意的,我不要其他人,我隻要你,我不會像她一樣把你往外推,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哥哥。”


    ……


    坦白之後,某天江栩枳來看向卿,發現兩人有些端倪,趁著季眠去醫館的時候,他跑到向卿身邊,“爹爹,你和季醫師好像……”


    他不太好意思說出在一起三個字,麵對商絮他可以放飛自我,可隻有自己時完全依舊是以前害羞的江栩枳。


    向卿瞧見他的小肉臉,很早以前就想捏一下來著,礙於有他那女兒在,一直沒捏,今日商絮剛好不在,他沒忍住伸手捏了幾下,“嗯,爹爹以後會和她成親,說不定還能生出一個像小栩枳乖乖軟軟的小寶寶。”


    江栩枳眼睛一亮,視線立即在向卿肚子上,“爹爹生小寶寶可以讓栩枳抱抱嗎?”


    向卿點頭笑道:“可以。”


    江栩枳摸著自己的小腹,微微歎氣,“妻主說栩枳年紀小,不適合行房,栩枳要好久以後才能懷小寶寶。”


    向卿又被他逗笑了,“栩枳還小,孩子的事不著急。”


    江栩枳小腦袋直點頭,“嗯。”


    他沒在這玩多久,想要黏糊糊的黏著商絮,才待半個時辰就馬不停蹄的跑了,惹向卿連連笑出聲。


    時間會看清一個人,向卿前半生看清商緋,後半生看清季眠,與她成婚後,她從不會讓他做重活,洗衣做飯她一手包攬,他隻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


    季眠不想要孩子,主要是向卿的身子不適合要孩子。


    可她沒想到,他會背著偷偷吃藥,懷上孩子時才敢告訴她。


    季眠又無奈又好笑,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嗬護著他,免得他磕著碰著,好在,孩子很聽話,也沒怎麽折騰他,很順利的生產出來。


    幾年時間悄然過去,孩子長大,會嬉嬉鬧鬧,向卿管不住,每每露出無奈的表情,他真正的變回了少年時的向卿……


    完。


    ……


    青梅竹馬開始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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