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亞蘭蒂斯與洛斐會跟在你身邊......還有那個教廷大祭司......”戈斯抿緊了唇。


    什麽東西能讓兩位神日夜守在一個人類身邊,那必然是十分珍貴且珍惜的......


    就連他自己也......


    看著麵前的少女,戈斯覺得之前隱隱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部變得合理起來。


    像是打通了某些關竅,現在細想起來,格外順暢。


    他微微垂下眼,看著曾經握著鐮刀的手掌,喃喃:“難怪上位神要我將你帶到這裏......”


    這根本不是上位神所說的尊重他的動手癖好,而是極致的黑暗中,能讓他看不見對方的容顏,也不會被對方蠱惑而心軟、甚至倒戈......


    “上位神的話也能聽?”竹桃冷哼一聲,笑得格外諷刺。


    戈斯沉默了。


    上位神一向不管永夜之地的事情,更不會聯係他,這次突然找到他,原因肯定不如對方說的那樣......


    “上位神是不是告訴你,我是他選定的神棄之女?我不僅蠱惑風暴神與火神叛變,還蠱惑了他最信任的眷屬?”


    “他是不是告訴你,我的存在違反了神棄之女預言,是不祥,會給人和神都帶來災難?”


    ......


    每說一句,竹桃臉上的嘲諷與不屑便更明顯一分,而麵前俊美蒼白的男人眉頭也皺得更緊一分。


    半晌,他的嘴唇動了動:“上位神的確是這樣說的......”


    他被懟得啞口無言,尤其是對上對方那雙漂亮犀利的眼眸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愚蠢......!


    如果真如上位神所說的那樣嚴重,那上位神為何不親自動手,由他動手不是更加方便麽?何必要派出一個個神去殺死所謂的神棄之女呢?


    除非,上位神並不能隨便出手......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限製著他。


    戈斯隻是稍微一想,便差點勘破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抬眼,對上的便是竹桃同樣深沉又無比興奮的眼睛!


    可惜對方並沒有再為他解釋什麽。


    他眼睜睜看著少女抬起手,一波波強大的神力自她手掌中四散開來——


    射入周圍那一排排靠攏在一起的冰棺中!


    她在喚醒這些因信仰之力不足而陷入沉睡的舊神!


    戈斯深吸了一口氣,黑色袖口中蒼白的手倏地握緊。


    他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光是和上位神勢均力敵可遠遠不夠呢!我要的是完全碾壓他!將他狠狠踩在腳下!”竹桃興奮笑道。


    像一隻逃竄的鴨子般被主神攆著跑了這麽多個世界,到最後她不好好報複回去怎麽行?豈不是辜負了主神這一路以來的“栽培”?


    *


    灼眼的光芒很快覆蓋整個空間,每一具冰棺都被包裹在內。


    漸漸的,寂靜的空間內隱隱傳來寒冰碎裂的聲響——


    哢嚓......


    哢嚓......


    碎裂聲越來越大。


    甚至有一塊冰塊落到地上,又咕嚕嚕滾到了竹桃腳邊。


    竹桃甚至沒低頭,眼神都沒有移動一下,便抬腿將那塊冰踩碎了!


    在冰塊碎成渣的同時,覆蓋在冰棺上的白光似有生命力般,順著冰棺上破裂的縫隙鑽入冰棺內,試圖喚醒裏麵沉睡的舊神!


    “你......!”戈斯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眼前人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耀眼的白光,心中隻有震撼。


    這樣強大的力量,恐怕會將這裏沉睡千百年的舊神全部喚醒......


    而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隨著這些舊神的蘇醒,某些真相將會被揭開......!


    “砰——!”


    “砰——!”


    “砰——!”


    ......


    脆弱的冰棺再也撐不住源源不斷往裏麵輸入的力量,最終轟然炸裂開!


    白光漸漸減弱,眼前的視野不再被刺眼的白光籠罩......朦朧的光暈裏,似乎有一道道身影緩緩坐起來,殘破的冰棺邊沿,出現了同樣好看的修長手掌,隻是手腕處的袖口顏色不一樣......


    “是誰喚醒了吾......?”


    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開。


    隨著聲音落下,那些身影似有所感般轉過頭,朝竹桃與戈斯兩人所站的位置看來。


    數不清有多少雙眼睛,隻知道雖然那些眼睛瞳色盡不相同,其中的情緒與感情也不相同,但都是十分漂亮、吸引人的......


    既是神,即便在冰棺中躺了上百數千年,也不影響他們過分卓越的外表。


    “是我。”


    竹桃上前一步,坦然道。


    當然,這其中還包含著得意與興奮。


    而旁邊的戈斯卻一言不發,隻默默後退了一步,以表達他對眼前這群蘇醒的舊神的尊敬。


    因為他認出在這些舊神中,有幾位甚至是千年前就誕生的舊神,與其他信仰凋零被迫陷入沉睡的舊神不一樣,或許是永生的歲月太過漫長,他們竟主動選擇沉眠。


    也不知道這些主動選擇沉眠的神被人喚醒時,會不會責怪......


    戈斯想著,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黑色彎鐮刀。


    但下一刻,他的手便又倉惶卸了力道。


    他看向前方嬌小身軀的眼神複雜,沒想到在那一瞬間他竟然生出了想要保護對方的想法!


    他心中驚訝的同時又有些莫名澀然,隻因為即便有危險發生,對方大概也不需要他的保護吧......畢竟她現在不再是弱小的人類,而是擁有龐大信仰與力量的新神!


    *


    “是你喚醒了吾......一個新神?”


    處於正中央的一位白發神明語氣不明地輕笑道。


    他的瞳仁與他的發色一樣,是白色的,隻不過他的發色如雪,而他的瞳仁則更偏向於金屬特有的銀色光澤。


    看起來,好像很溫和,又好像很危險。


    有他開口說話,其他神便不再出聲。他們或安靜地倚靠在冰棺內,或繞有興趣地打量著四周,亦或闔著眼仿佛什麽也不關心......


    不難看出,這位處於正中央的神,是他們之中誕生最早、地位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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