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兒大概沒想到沈無憂會震怒至此,跪在地上哭泣的同時,渾身顫抖不止。


    “師尊!”


    站在她身旁的封旬咬牙上前一步。


    “小師妹糊塗,遭人欺騙利用,也是受害者。請師尊息怒!”


    沈無憂緊抿著唇,看著一站一跪的兩個親傳弟子,沉冷的麵色並未因封旬的話而改變。


    隻是釋放出去的威壓弱了些許。


    “嗬!大師兄說得好輕巧!”


    竹桃譏笑出聲,毫不留情地回懟。


    “若是今晚我真死了,大師兄是不是也會覺得助紂為虐的小師妹,同樣也是受害者呢?”


    沈無憂眸光一沉。


    封旬抬眸沉靜與竹桃對視。


    “最壞的結果並沒有出現,因此你的假設並不成立。”


    “怎麽不成立?大師兄的腦子莫不是長在小師妹身上,連設想都不會?”


    竹桃冷笑,冷冷地看著他。


    若不是周靈兒把令牌給了趙賀,她今晚也不用經曆這糟心事!


    封旬要護著周靈兒,那她偏不如他的意。


    沈無憂聽著,看向自己大徒弟的眼神裏染上了幾分審視,他冷聲訓誡:


    “封旬,不要忘了規矩。”


    封旬袖中拳頭緩緩攥緊,斂眸低頭:“是,師尊......”


    連封旬都被訓斥,其餘人更加不敢求情。


    周靈兒無助地垂著肩膀,抽泣不已。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麵頰上滾落。


    也不知經曆此番,她的善良觀還存不存在......


    “小師妹,怎麽哭的這樣傷心呀?”


    竹桃忽然笑著,從台階上走下去。


    沈無憂怕傷到她,連忙將威壓撤去。


    竹桃站在周靈兒跟前,微彎腰,挑起她的下巴。


    柔聲細語地道:“小師妹你真善良,善良到能將自己的令牌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門弟子......”


    周靈兒含著淚看著她,“師姐對不起,我不該將令牌給他的......”


    “噓——小師妹,你看你,總是這麽善良,才會被人利用、被人騙......”


    “師姐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聽他說得可憐真切,就忍不住心軟了......”


    “是啊,人好端端的,怎麽會一直心軟呢?”


    竹桃的聲音與眸光都陡然變得犀利起來!


    周靈兒一愣,便聽她道:


    “小師妹莫不是早對師姐懷恨在心,趁機給了趙賀令牌,想借他的手鏟除我吧?!”


    周靈兒懵了,不明白她怎麽會這麽想。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反應過來後,急切著想解釋,連眼淚都忘了流了。


    “不是的!師姐,你聽我解釋,你相信我,我沒有!我沒有想害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師尊!師姐!相信我——!!!”


    “啪!!”


    誰也沒預料到的,竹桃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將她整個人頭腦昏脹,腦內嗡鳴!


    旁邊的封旬眼神一厲,正要上前,卻被沈無憂冷冷地眸光定住!


    他不禁神色一怔。


    抿緊唇,內心翻起波濤!


    師尊他......


    周靈兒被打懵了,連向沈無憂與封旬求救都忘了,隻怔怔地仰起頭,看著竹桃。


    自她進入萬靈宗以來,向來是師尊、長老和師兄弟們的寵愛追捧對象,一些小錯也直接化了,從未受過懲罰。


    被人當眾掌摑,還是頭一次......


    竹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勾唇:“小師妹,長記性了嗎?”


    周靈兒抖了一下,蒼白的唇瓣動了動,用氣聲道:“師姐,我知道錯了......”


    說罷,她咬緊唇,眼淚再次落下。


    隻不過這一次,她哭得很隱忍,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好了,此事就此作罷。”


    沈無憂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靈兒抬起小臉,看向他,生怕從對方的臉上看到對自己失望的神情。


    可事實上男人臉上並無任何表情,眉眼間仍舊清冷一片,冷淡的眸色甚至看不出喜怒。


    “靈兒,此事根源在你。你可知錯?”


    周靈兒連忙跪正身體,“師尊,弟子知錯了!”


    “那便罰你去思過崖反省十五日,抄訓誡錄二十遍,鞭笞三十下,下不為例。”


    周靈兒臉色愈發慘淡,整個人好似失了魂,迷茫怔愣地看著上方的謫仙般的男人。


    她身後的那些弟子們,同樣也震驚無比!


    掌門仙尊竟然罰得如此之重......


    “師尊!靈兒年紀小,修為不精,三十鞭恐怕無法承受。”


    封旬忽然開口。


    他執劍單膝跪下請命:


    “弟子身為大師兄,便為兄長。沒有教導好小師妹分辨善惡、保持警惕心,是弟子作為兄長失職。”


    “弟子願替小師妹承受鞭刑,請師尊責罰。”


    “大師兄......”周靈兒感動不已,卻還是搖搖頭,“靈兒一人犯錯一人擔!大師兄不必為靈兒求情!”


    她想得很明白,縱然師尊對她的責罰很嚴苛,但既然是她亂發善心、差點釀下大錯,那麽這些便合該是她一人承受的!


    她毫無怨言!


    竹桃懶得看他們情深義重的模樣,挑著唇角譏諷封旬:“大師兄,小師妹都說了她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怎麽還幫著她分擔啊?”


    “要知道這人啊,就得吃了苦頭才長記性,你這樣做,要是小師妹不長記性該怎麽辦呐?你這不是害了她麽?”


    封旬側頭,冷冷地看向她。


    竹桃絲毫不懼,與其對視。


    沈無憂蹙眉,訓誡道:


    “封旬,本尊知道你與靈兒情同兄妹。但萬靈宗內你可以護著她,出了萬靈宗你又該如何?”


    “......”封旬抿緊唇無言以對。


    竹桃得意。


    沈無憂又看向周靈兒。


    “靈兒,本尊罰你,你可有異議?”


    周靈兒隻慶幸自己沒有連累大師兄,搖頭:“靈兒沒有異議。”


    “可有不滿?”


    “靈兒無不滿。”


    “嗯。事後你自己去刑堂領罰,然後去思過崖反省。”


    “遵命。”


    周靈兒從地上起來,回到人群裏。


    她正要和封旬說話,讓他不必憂心自己,卻未料封旬比她先一步開口。


    隻不過不是對她說的。


    “師尊,不知趙賀此人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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