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引簡文竹去見竹桃的欣兒,一早便知道會有被林婉容抓住的一天,隻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她的賣身契還在林府手中,想要跑也跑不遠。


    林婉容一邊找她,一邊查清楚了前幾日武場發生了什麽。知道她故意引著簡文竹去見竹桃後,恨不得抓到她後將人碎屍萬段!


    她仔細分析著眼下情況,擔心簡文竹會對竹桃出手。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近水樓台先得月。在抓欣兒的過程中,她將自己的嫁妝拿了出來,盡數送去了朝華院。


    ......


    竹桃邁入夏芳院的時,院外連個看守的人也沒有,隻聽到側廂房裏傳來女子淒慘的痛呼聲,同時伴隨著另一女子的怒罵——


    “下賤東西!吃裏扒外!”


    “誰讓你給簡文竹指路的?你的賣身契還在林府就想著幫別人對付我?!”


    “想坐收漁翁之利?難得你這爛東西能想得出來!”


    “給我狠狠地打!”


    ......


    廂房隔音還不錯,隻是這院子裏沒人,竹桃站在這寂靜之中,叱罵與鞭打聲便格外清晰。


    小夏自然也能聽出這屋內正在發生什麽,當即皺眉,便要勸著少女離開:“姑娘,今日來得不巧,咱們還是回去吧。”


    竹桃沒有看她,隻是落在那緊閉屋門的視線頗為玩味、有興致。


    她聲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聲:“林婉容。”


    霎那間,那些怒斥與痛呼聲全部停止,仿佛從未出現過!


    竹桃臉上露出得逞又頑劣的笑,看著那門上映出的身影,抬腿朝正屋走去。


    幾乎是剛坐下,便聽見屋外傳來一聲細微的開門聲。


    緊接著,有緊快的腳步聲接近。


    “桃、桃桃,你怎麽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林婉容微喘著氣出現在門口。


    她走進來,雙手下意識整理著褶皺的裙擺,將鬢角落下的一絲發絲別到耳後。


    竹桃:“我來不得?”


    “來得!當然來得!”


    林婉容急切回答,發熱的麵上不自覺露出一抹討好的笑。


    她走過去,順勢在竹桃附近坐下。


    丫鬟們端著各種茶點走進來,一一擺在竹桃近手的小桌子上。


    “桃桃你嚐嚐,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林婉容試探著開口,在聽到竹桃聲音時,她便猜到了竹桃的來意。


    而這也正是她的目的。


    那些出去的嫁妝沒有白費......


    竹桃接過小夏吹涼的茶水,抿了一口,“那些東西都還不錯,看著也稀奇,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


    “不過......你送我這些東西做什麽?”


    “沒什麽......別人送得,我送不得麽?隻要你喜歡,我能找到比蕭靳南的更好的東西。”


    林婉容輕聲說著,算是將接下來要說的話開了個頭。


    竹桃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歪著身子撐著下巴。


    “我的好姐姐,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呀?莫不是那日落水將腦子浸壞了?”


    她甜蜜地笑著,嗓音纏綿又勾人。


    偏偏那雙透徹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般,告訴林婉容她並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拉攏的人。


    好狡猾,好機警啊......


    讓人永遠猜不透她的下一步要做什麽。


    但好歹少女的臉上並未露出不耐抗拒的神色,林婉容稍微放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挺直背。


    像是醞釀什麽一般,終於選擇了開口:“桃桃,蕭靳南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甚至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所以,不要選他。如果僅僅隻是想要榮華富貴、擺脫賤籍......不如選我。”


    “我一樣能幫你做到,甚至能比蕭靳南那頭蠻牛做得更符合你心意。”


    平靜地將這番話說出,林婉容心中壓著那塊石頭移開,轉而是漫天的緊張襲上心頭。


    她不禁握緊了放在雙腿上的手,嘴唇也不禁抿緊,呈一條直線。


    竹桃無聲地盯著她。


    小夏也朝她看來,眼神怪異。


    林婉容握緊的手緊了緊,想了想,默默提升自身優勢:“我是自願的,不需要你用任何條件交換。你若是不願跟我回林府,我會幫你在京城自立門戶,而且......”


    “好啊。”


    少女明快的聲音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竹桃看著林婉容,絕色的容顏上勾起甜蜜親近的笑:


    “我選你。”


    林婉容暈乎乎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實際上這對於竹桃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難的選擇。


    她早就已經放棄蕭靳南了,之所以一直待在將軍府不離開,一是因為她懶,從來沒有她主動出去求人的道理;二是因為對危險的直覺。


    雖然她貌美得足夠顛倒黑白,但是觀察蕭靳南多日,她隱隱覺得所謂任務世界並不會一帆風順。那個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主神,絕不會放任她為所欲為。


    若是這個世界裏的最高掌權者也像蕭靳南這樣越來越壓抑、越來越控製不住占有欲,竹桃擔心最終結局會變得不受她控製......


    死幾個人不要緊,可萬一波及到自己就不好了呢。


    這樣想著,少女臉上的笑容愈發甜蜜可人。


    林婉容視線黏在她臉上,眸中閃爍著癡迷:“桃桃......”


    她將前幾日遭受的欺騙和謀害全部忘卻,仿佛那些隻是她的臆想。


    竹桃在夏芳院裏坐了很久。


    二人相談甚歡。


    直到她乘著小轎走遠了,林婉容這才轉身進了院子內。


    身後跟著的丫鬟立馬將院門關嚴實了。


    側廂房的屋門悄聲打開,先從裏麵走出一個恭謹的嬤嬤,身後跟著兩個高挑丫鬟,一人架著一胳膊,將如爛泥般的欣兒拖了出來。


    林婉容冷眼看著,沒有絲毫動容。


    先前麵對竹桃時的笑容消失殆盡,麵無表情地盯著被拖近的欣兒。


    欣兒被迫仰頭看著她,模樣半死不活的。


    林婉容:“長記性了嗎?看在你自小服侍我的份上,饒你一命。再有下次,就將你扒光了丟在她麵前,讓她看見你這卑賤如狗的模樣。”


    欣兒渾身顫了一下,眼中浮現恐懼。


    女人口中的“她”是誰,她心裏明明白白。


    悲憤又淒苦的情緒爬滿她全身,讓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林婉容並不在意她怎麽想,索性下次再犯時,打殺了就是。


    想起之前與少女並排坐在一起交談,她的心頭便浮現甜蜜。


    她擺擺手,隨口道:


    “丟進柴房裏,死活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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