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飯店還沒真正的包間,以前跟教室似的是個大開間,現在跟著學弄包間也不過是做幾個隔斷,掛半截布簾子當門。


    江肆月透過隔斷上的鏤空一眼就認出了侯旭東。剛想走過去,聽見坐在桌子側邊的中年女人道:“我跟你們說,這瑩瑩人家是大專生。家裏的條件你們是知道的,那也是個頂個。當然咱們東東條件也不差,要不然我也不會來給你們說媒。我就是說讓東東別跟以前似的對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你要再把這姑娘氣走了,以後你別說叫我嬸兒你就是叫我奶奶我也不敢再給你介紹對象。”


    “哪能呢!我已經狠狠訓過他了。他就是下鄉待了幾年,看鄉下姑娘看多了,反而不懂欣賞咱們城裏姑娘了。”


    江肆月挑了下眉,笑了,這聲音是她前婆婆張梅的。


    原來是給侯旭東相親。


    想起上輩子她婆婆也是動輒帶著侯旭東“走親戚”,應該和現在一樣,是背著她相親。


    就是不知道上輩子的董玉潔知不知道這件事。


    上輩子已經過去了,這輩子,江肆月可不許她不知道。


    那媒婆左右張望了下,“這裏沒外人,你們跟我交個底,你們家裏那個鄉下姑娘怎麽處理?真跟東東沒關係?”


    “當然。” 張梅信誓旦旦,“我們東東哪能看上那種土包子?要模樣沒模樣要才氣沒才氣的。就是仗著在鄉下的時候幫過我們東東幾回,死皮賴臉在我們家,轟都轟不走!你放心,要東東真跟瑩瑩成了,我一定會把她送回鄉下的。”


    媒人得到想要的答案,這才笑了,“那就好。看時間,估摸瑩瑩他們該到了。”


    就在這時,江肆月聽見踢踢踏踏上樓的聲音,忙轉身往樓下走。


    迎麵走來三個人,看麵相應該是一家三口。


    一對打扮考究的中年婦女領著一個長相比較普通的齊耳短發的姑娘往侯旭東所在的包間走去。


    江肆月猜這應該就是媒婆說的瑩瑩。


    她下樓,囑咐了王磊幾句,王磊往樓上看了一眼,笑著跑了出去。


    除了王磊,他們公司還有另外一個叫趙山的業務員。


    江肆月左右張望沒看見林時安,問趙山,“看見我愛人和女兒了嗎?”


    趙山點點頭,指了下門外,“我剛看見林哥帶著一一出去了。”


    江肆月正打算出門找林時安,就見林時安帶著一一回來了。


    一一騎在林時安脖子上,手裏還抓著一串糖葫蘆。


    林時安手裏還舉著一串,看見江肆月遞給她:“你的。”


    “哎呀!還有我的?”江肆月故作驚訝,“我還以為你有了小情人就忘了我呢!”


    林時安往江肆月後方瞄了一眼,趙山自覺地讓地方,“我去看看磊哥回來沒。”


    見左右無人,林時安低頭在江拾月耳邊小聲道:“放心,我小情人能吃到的你都能吃。我小情人不能吃的你也能吃。而且隻能你吃。”


    一一抓林時安的頭發,奶聲奶氣地問:“什麽是麻麻能吃我不能吃的?”


    江肆月聽見一一的問話,忽然意識到林時安會這麽小聲怕別人聽見,那就是隻夫妻間的事。


    隻夫妻間能吃的……


    江肆月倏地紅了臉,心虛地左右張望了下,才伸手去擰林時安腰間軟肉,低聲嬌斥:“流氓!”


    林時安身上能隨時讓她掐疼的不是腰間就是大腿內側,早就預判到側了下身子躲開,嘴角凝著一抹玩味地笑:“夫妻之間,怎麽能叫流氓?”


    江肆月不想跟他在公共場合討論這些,主動換了話題,“你帶一一去哪了?”


    “想起我有個戰友在附近,就打電話問問他有沒有空來吃飯。”林時安輕描淡寫道。


    自己都沒地方坐還請戰友吃飯?


    江肆月狐疑地打量林時安,“你那戰友不是普通人吧?”


    “就老百姓。他大約二十分鍾能到。咱們再等會兒。”


    江肆月點頭,“對了,你猜我在樓上看見誰了?”


    “董玉潔還是侯旭東還是兩個都見到了?”


    江肆月嘟嘴,“你為什麽一下子就猜到?”


    “這裏是四九城,你左右不過認識那麽兩個人。”


    “也是。”江肆月伸手往樓上指了指,“侯旭東在那兒相親。”


    林時安皺了下眉,顯然對侯旭東十分厭惡,低頭看見江肆月一臉等著看好戲半點沒有剛才的惱意,一下就猜到原因,“你讓人去叫董玉潔了?”


    “嗯。為了節約時間我下了大本錢,是讓王磊去打電話。”江肆月有點肉疼,好幾分錢打水漂了。


    忍不住還有點想誇自己記性好。上輩子侯旭東家的電話號碼現在還能記得。


    隨即反應過來,唇角下壓,瞪林時安,“為什麽你連這個都能猜到?”


    林時安把一一從脖子上舉下來,聞言失笑,“你何曾吃過虧?”


    當初失身於他,江肆月就是這樣。


    不著急吵鬧,該爭的該報仇的一樣都不會少。


    過了會兒,林時安的戰友先來一步。


    江肆月看著明顯就是臨時拉出來的隊伍瞪圓了眼,“這是普通百姓?”


    林時安反問:“哪不普通?長三頭六臂了?”


    江肆月:“……”


    那倒沒有。


    就是來的這隊人馬都穿著最普通的工農藍製服,重點是胳膊肘上都別著紅袖箍,上書三個字:執法隊。


    現在跟商業有關的行政單位權責還劃分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八十年代初期,很多創業者苦不堪言,哪個部門都能來點麻煩。


    江肆月聽他們喊領頭的人隊長。


    隊長大約三十歲出頭,走到林時安跟前,兩個人撞了下肩膀,“你來京城也不告訴我?還把我當兄弟不?”


    “這不是告訴你了?”


    “你這是告訴我嗎?你這是有求於我!”隊長眼睛瞪得溜圓。


    林時安糾正他,“我沒求。這是你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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