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芹也心疼,她弱弱開口:“月月,要不咱們換個大通鋪吧?”


    她跟李香蘭一樣,管著家裏的開支,睡一晚上覺花掉三十塊,真心難接受。


    大通鋪一塊錢一晚上,開兩間,男的一間女的一間,一晚上兩塊錢就夠。足足省二十八塊呢!


    江肆月安撫地在婆婆肩上拍了拍,又握了了握李香蘭的手,“兩位媽,錢呢賺來就花的!古代詩人李白說‘千金散去還複來’!賺錢來不就是讓一家人過好日子的?”


    “你快拉倒吧!”李香蘭肉疼著,沒好氣得朝江肆月翻個白眼,“我就知道老百姓常說錢難賺屎難吃。”


    林時安側過頭,強忍笑意。


    江肆月偷偷伸手在他腰側掐了一下,嘴上道:“你閨女現在好歹是個小萬元戶,花這點兒錢你心疼什麽?出來玩就是開心!我花都花了你心疼也沒用。”


    李香蘭一想是這麽個理,就不再念叨了。


    劉淑芹再心疼也不好當眾說兒媳婦兒什麽。


    林嬌華和大嫂也心裏更多的是羨慕。都是女人,江肆月大學都還沒畢業就成了萬元戶。


    安頓好住處,江肆月帶著大家去吃飯。


    81年的京城,已經有很多地方買東西不再要票。


    實際上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就開始實行雙軌經濟製度,分為計劃內經濟和計劃外經濟。


    老百姓買東西有議價和排價。


    計劃內經濟呢就像以前一樣,需要憑票購買低價商品。計劃外經濟則是允許自由交易的價格,往往比用票高出許多。


    比如一個廠生產一千噸醬油,五百噸屬於計劃內五百噸屬於計劃外。計劃內的醬油到市場上,憑票購買還是還是一毛錢一斤。計劃外的五百噸可以隨意購買但要兩毛錢一斤。


    兩家人老老少少加起來十五口人,江肆月沒那麽多全國通用票就領著大家到不要票的飯店吃飯。


    在國營飯店,五六塊錢就夠兩三個人好好吃一頓,但是他們人多又到的是私營飯店花費當然高不少。


    單一隻烤鴨就八塊。


    李香蘭和劉淑芹難免又是一陣心疼。


    林時安看了看菜單小聲湊到江肆月耳邊道:“我以後除了本職工作是不是還得找個兼職?”


    他現在升職津貼也漲了不少,一個月差不多有七八十塊,可能也就夠這麽一頓飯。


    倒不是心疼,相反很感激江肆月有這份心。


    隻是,也得承認現實就是他的津貼還真負擔不起兩家人吃喝玩樂一次。


    就……有種吃軟飯的感覺。


    江肆月眨眨眼,“不用找兼職,好好伺候我就行。”


    林時安咂摸了下,更小聲地貼著江肆月的耳朵道:“肉償?那晚上我再賣力點兒!”


    江肆月臉倏就紅了。狠狠在林時安腿上掐了一把。


    就知道他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男人,受不了妻子比自己能賺錢。


    林時安輕笑著抓江肆月的手。


    屬於大男人的自尊心是有一點點受挫,但也之一點。


    軟飯偶爾吃一頓也沒關係。真在乎麵子那就爭取比江肆月賺錢多。


    又沒規定當兵不許做買賣。


    總不能委屈江肆月為了遷就自己,讓她們母女節衣縮食。


    那不是男人幹得事。


    ******


    林時安實踐證明純爺們要說話算話。


    特別賣力得還了大半晚上債,江肆月不敢出聲,求饒也沒用,一邊委屈巴巴得小聲嗚咽,一邊用力抓花了林時安的背。


    最氣人的是,明明賣力氣的是林時安,一大早他沒事人一樣神清氣爽得起床,江肆月卻渾腰腿酸疼,眼睛死活睜不開。


    林時安給江肆月擦洗幹淨叫她起床。


    “一會兒女兒該來叫門了。”


    昨晚一一跟著爺爺奶奶睡的。


    江肆月充耳不聞。女兒來怕什麽。就算兒子也沒事,才兩歲。


    “該起床吃早飯了。”


    江肆月不動如山。


    “你不說今天帶爸媽去爬長城?他們都等著你了。”


    江肆月嫌吵捂住耳朵。


    她現在的腿軟到走路都費勁還爬長城。


    林時安:“……”


    費了半天勁兒死活叫不醒江肆月,幹脆使出殺手鐧,一把掀了江肆月的被子。


    “看來是我昨晚沒喂飽你,以至於你現在這麽不想起床,要不,我們再來一次?


    江肆月一骨碌爬了起來,跪坐在床上,扯著床單裹住自己,朝林時安瞪眼:“你敢!”


    林時安沒說話,目光落在她鎖骨下方,喉結滾了滾。


    江肆月:“……”


    抓起枕頭扔他:“出去,我要穿衣服!”


    “哪還是我沒看過的?”林時安單手抓住枕頭,不動。


    “出不出去?”


    “巴巴、麻麻。”小一一在外麵拍門。


    林時安略遺憾地嘖了聲,把枕頭放回床上,轉身去門口接他小情.人。


    ******


    81年還沒旅遊業,不會出現景點人擠人的現象。


    劉淑芹和李香蘭對故宮博物館更感興趣。


    江大海和林茂森則在長城和天安門下駐留比較久。


    其實就是老年人懷舊,年輕人憧憬。


    江正月兩口子和林嬌華兩口子都生出了想到大城市的心思。


    江大海站在長城上感慨:“都說不登長城非好漢。咱也圓滿了。”


    林茂森點頭,“是啊!沒想到土埋半截跟著兒女沾光,出來長見識了。”


    “是啊!當初還以為……”江大海搖搖頭,“兒孫自有兒孫福。”


    林茂森笑,“我們家撿便宜了。娶了個好媳婦兒。”


    “我們也不差!找了個好女婿。”


    “行了,你倆別互相吹了,過來照相!”


    這年頭景點有拿著相機給人照相的,一般的兩三天後取,也能加急,最多明天取。


    兩家人合在一起拍了一張,然後各自照全家福。


    有三口小全家福也有一家七八口的大全家福。


    ******


    逛了一天,大家都很開心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一大早爬起來看升國旗。


    當然江肆月沒起。


    她上輩子在京城生活過,天天看。


    等林時安抱著女兒回來叫她才起,領著一家人去嚐本地小吃。


    坐在小吃攤上,嚐地道的豆汁。


    “這豆汁跟咱磨坊裏的可不一個味!”李香蘭喝不慣撇嘴。


    “所以說老董整天裝模做樣的有啥用?”江大海也搖頭。


    “江肆月?”


    江肆月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喊自己名字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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