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剛回大院。”林時安道。


    江肆月知道這麽輕飄飄一句話背後,林時安一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又有點小開心。


    林時安心裏是有她的,剛一回來就過來找她。


    “你……”林時安開口,但滿心滿腦子都是激動,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擠出一句,“你辛苦了!”


    江肆月:“……”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回一句“為你服務!”


    林時安騎著自行車,江肆月抱著一一坐在後座上。


    江肆月靠在林時安後背上,心中說不出的踏實。


    懸了兩年多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你……哎呦!”江肆月剛想問林時安怎麽找到自己的,被一一抓著頭發往後拉。


    江肆月在女兒小屁.股上輕拍了下,“小壞蛋你幹什麽?”


    “爸爸,我的!我的!”小一一也顧不上護屁.股,扭過身子去抱林時安的背,還學著江肆月把頭靠在林時安背上。


    江肆月:“……”


    這是給自己生了個小情敵?


    林時安輕笑出聲。


    江肆月有點不是滋味地抱怨:“我養了她近三年,還不如你回來這十分鍾。”


    “她不是才兩歲?”


    “還在我肚子裏待了十個月呢!”江肆月反駁。


    林時安:“……”


    長時間未見生出的幾分拘謹和陌生,被這麽個小插曲一鬧,頓時煙消雲散。


    小一一聽不太懂,不過也不重要,她屁.股坐在江肆月身上,上半身趴在林時安背上。


    “爸爸,熱乎乎。”


    林時安:“嗯?”


    江肆月笑著翻譯:“她說你背上暖暖的。”


    林時安輕笑。


    心裏被母女倆裝得滿滿的。


    江肆月把一一從林時安背上扯開,自己重新靠了回去。


    一一急了,又來扒拉江肆月,嘴上喊著:“我的!我的!”


    “才不是你的!是我的!”江肆月按下女兒作亂的手,“這是我男人!”


    “爸爸!爸爸!我爸爸!”


    一一不停地扭來扭去,林時安得多花兩份心思控製自行車的平衡。


    張了張嘴又閉上。


    盡管這是一場因為他而起的戰爭,他卻不敢插嘴。


    大的小的,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嘴可以閉上,唇角卻怎麽也止不住的上揚。


    一家三口回到大院,已經過了熄燈點。


    除了值班的崗哨和基本的照明需求以外,大院裏一片寂靜。


    江肆月敏銳地察覺到大院的氛圍跟之前回來不一樣了。


    多了幾分人氣,莫名生出中寂靜的熱鬧。


    很矛盾的感覺。


    兩個小時的路程,小一一早就靠在江肆月的肩膀上睡著。


    林時安停下自行車,從江肆月手裏接過一一,“累壞了吧?”


    小一一不胖,但也有二十多斤。


    他們訓練科目裏有一項是端槍,就是雙手平舉槍,然後再掛上磚頭塊,要堅持一定的時間。


    這樣的訓練主要是訓練臂力的,他們都知道有多難。


    可江肆月一個柔弱的女同誌,抱著二十多斤的孩子一抱就是兩個多小時。


    雖然不需要平舉,但孩子跟磚不一樣,是會動來動去的,一點兒也不輕鬆。


    江肆月兩手交叉在小臂上輕捶了幾下,“還好,習慣了。畢竟從她剛出生抱到現在。從五斤六兩一直抱到現在二十二斤。”


    兩年裏日日夜夜,跟他們訓練平舉差不多,漫長的時間裏,已經成了習慣。


    林時安又覺得眼睛發酸喉嚨發澀,半天隻說了一句“辛苦了!”


    江肆月是了解他的,知道這三個字代表的意義。


    “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江肆月搖搖頭,打開屋門。她是辛苦,他在外麵肯定也是拚命。


    自從79年春節開始,江肆月基本每個月都會回來一兩次。


    每次回來都會給院裏的嫂子們和孩子帶些衣服吃的。


    有的嫂子在家無聊也會央著江肆月給她們找個工作,像宋青那樣。


    宋青早就在造紙廠轉正,兩年過去都升成班長了。


    林時安把一一放在床裏側,轉身抱住江肆月,就低下頭。


    “我還沒刷牙。”江肆月抗議,自打改革開放開始,她就用上了牙膏。


    “正好,咱倆誰也別嫌棄誰。”林時安說著吻上江肆月。


    從重逢開始,林時安一直表現得很平靜,仿若隻是一個接妻子下班的尋常日子。


    隻在這一刻,江肆月才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激動,他摟著她的力道很大,吻沒有章法,幾次牙齒碰到她的唇。


    兩個人呼吸漸重。


    江肆月抓著林時安握住她要帶的手,聲音不穩,“咱們沒打水。”


    水房過了十點就沒水了。


    “今天不停水。”林時安強勢地帶著她的手,解開她的腰帶。


    他們每次外出回來,官兵們都需要洗被褥以及衣服,所以往往會有一兩天過了晚上十點也不關水房。


    江肆月被他撩地也很想,不再說話,雙手握著他的衣服下擺往上掀。


    家屬院的床都是有些年月的舊木床,難免會因為動作大點,就發出聲響,放在白天還好,晚上這聲音就變得明顯。


    大約做賊心虛的原因,江肆月異常羞澀,忍不住抬手在林時安背上拍了下:“會被聽見的。”


    “我當初特意挑地這間屋子,兩邊都沒住人。”


    “會吵醒一一。”


    林時安不說話了,單腿站下床,還不忘拽了江肆月一把。


    江肆月在床邊,林時安在床下。


    江肆月又羞又囧,想抗議又怕吵醒一一,隻能隨著他。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解決了床發出異響的問題。


    但,江肆月這樣就會跟熟睡的一一麵對麵。


    不由有點緊張,下意識繃緊身子。


    林時安,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問,“這麽快……?”


    江肆月閉上眼,裝作沒聽見。


    林時安輕笑變本加厲。


    江肆月抓著床單,死死地咬著唇,側過頭。


    她沒有辦法在這種時候看見一一。


    ******


    江肆月抬起酸軟的腿,蹬了林時安一下,指使他,“你去打水!”


    林時安握著她的腿摩挲了下,才放開,起身端著臉盆走了。


    他再回來的時候,江肆月已經睡著了。


    一一下意識會往江肆月懷裏拱,江肆月躬起身,以保護的姿勢摟著小一一。


    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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