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月遲到了。


    林時安一路把自行車騎到江肆月教學樓下,惹得門衛一路追他。


    江肆月匆匆跳下後座,腿一軟差點栽在地上。下意識“哎呦”了一聲。


    林時安腳撐在地上,單手扶車把騰出一隻去扶她。


    江肆月“哼”了一聲,抬手啪地打在他掌心,“都怪你。”


    林時安好脾氣笑著點頭,順勢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鬆開!我要遲到了!”


    明明是羞惱,說出的話軟綿綿地更像撒嬌。江肆月說完自己都覺得聽不下去。


    但凡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她剛經曆了什麽。


    從中午開始林時安磨著她,非要把昨晚空白的記憶補回來。


    江肆月當然不能說,說了林時安不得瘋。


    但是不說,林時安還是瘋,往死裏磋磨她,不見半分心疼。


    江肆月受不住,討饒地叫了聲“好哥哥”,誰知道更刺激到林時安。


    一而再再而三,時間在耳鬢廝磨中消耗殆盡,直至江肆月遲到。


    林時安本想說什麽,門衛已經追了過來。


    “你先進去,一會兒我去買點吃的給你放門衛,你記得來拿。”林時安在江肆月發頂揉了一把,又在她背上輕推。


    江肆月走進教學樓下意識回頭看。


    門外林時安給門衛大爺遞了根煙,不知道說了句什麽。


    門衛大爺點點頭跟林時安一起往門口走。


    大約是心靈感應,林時安突然回頭,正好撞上江肆月的視線。


    他笑著朝江肆月揮了揮手,嘴張了張。


    江肆月猜應該是讓自己回教室,便也笑著朝林時安揮揮手無聲說再見。


    ******


    不是所有的大學都會上晚自習,最起碼上輩子侯旭東的大學就不上晚自習。


    也因此他才有時間往舞廳裏躥,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樂。


    南城大學晚自習會有學生會的過來點名。


    江肆月趁機攔下一個無線電班的學長。


    “國華哥,我有點事想請教你。能不能麻煩你查完晚自習過來找我下?”


    何國華是江肆月的外賣客戶之一,他是大四無線電班的。


    早前也是有大學生的,隻是入學條件限製頗多。


    78年的南城不流行靚仔靚女的稱呼也不興學長學姐。


    江肆月也沒正兒八經上過大學,選了個穩妥的“哥”。


    何國華愣了下,隨即紅著臉點點頭。


    南城大學隻有大一新生上晚自習,高年級沒有硬性規定,想學就去自習室。


    江肆月本身也不是衝著大學能學多少知識來的,平日除了上課很少花心思在學業上。


    別人都在複習功課做作業她在寫計劃書。


    何國華大約怕打擾她上自習,臨近放學才來找她。


    “你……你找我什麽事?”何國華站得離江肆月一米遠,神情局促,有些結巴。


    學生會的人打趣說是江肆月看上他了要跟他表白。


    他覺得不可能但難免激動。


    江肆月把手中疊好的信紙遞給何國華,“國華哥,你先看看這個。”


    “我……”何國華更激動了,半天擠不出一個字,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有對象。”


    何國華已經二十多歲是帶工資上大學的,已經成家。


    江肆月眨眨眼,有些不懂,“我讓你幫我看個計劃書跟有沒有對象有什麽關係?”


    何國華:“……”


    臉更紅了。


    還好晚上光線不好,看不清楚。


    忙伸手把計劃書接過來掩飾尷尬。


    江肆月這才反應過來何國華這是誤會了,有些哭笑不得。


    為了緩解何國華的尷尬,江肆月忙給他解釋計劃書的內容,“是這樣的。我想做幾個對講機。外觀我畫在紙上了。你也知道我現在攬了個給大家送飯的苦差事。但是每次找人溝通都不方便。所以我想弄一個類似部隊裏用的那種對講機。要求不高,能在咱們學校裏麵實現實時對話功能就行。”


    何國華是學無線電的,對講機其實就是無線通信工具,可以不需要在任何網絡的支持下就能通話。


    他驚訝於江肆月的想法,卻也沒急著反對,撚開手中的計劃書。


    題目是南城大學對講機可行性項目計劃書。


    裏麵詳細得寫了一些自製對講機的可行性以及製作方法,甚至像江肆月說的她還畫了對講機的外觀。


    其實78年的對講機技術相對於幾十年後還不夠成熟,連大哥大都是90年代初的產物,所以現在的對講機還相對笨拙醜,通訊距離也有限。


    江肆月畫的是大哥大的外觀。


    何國華越看眼睛越亮,隱隱有些激動,“你這是哪來的?我最近正好準備這方麵的材料。我的論文就是這個方向的。”


    這哪是他幫江肆月,這簡直是江肆月幫他。相當於打瞌睡還有人遞枕頭。


    “有部分結構相關的內容是我愛人告訴我的。”江肆月在“我愛人”三個字上著重咬了咬。


    何國華明白江肆月的意思,臉滾燙,一隻手握著計劃書,另外一隻手在頭上撓了下,給江肆月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江肆月搖頭,“我沒怪你的意思。但是人言可畏。還希望國華哥你能幫忙澄清下。我已經結婚了,我對象是當兵的。”


    何國華猛點頭。


    江肆月指了指他手上的計劃書,“那這個忙……”


    “我幫。”何國華痛快點頭。


    “我知道研究這個可能需要資金支持,我手裏錢不算多,我……”


    何國華擺手打斷江肆月的話,“這個不需要你花錢。我們學院支持我們研究這個。而且我是帶工資上大學的。這個研究出來在我們廠也很實用,我們廠裏也會給一部分研發資金。何況就你寫的相關配件來看,都很便宜,花不了幾個錢。”


    江肆月當然知道花不了幾個錢,她現在還是窮人一個,讓林時安給寫的材料當然也是往簡單裏寫。


    再說對講機本來就不貴,隻是現在受技術限製和行業限製,還沒普及到民用。


    想到這一點,江肆月皺了下眉,想說用在廠裏跟學校裏是兩回事。


    在學校可以說研究需要,非盈利相關。用在廠裏是盈利需要,不會違法嗎?


    但,對講機都還沒影,說這個有點為時過早,江肆月就沒提,再三表示感謝後,跟何國華分開。


    等她回到宿舍,宿舍裏其餘的人都已經回來了。


    梁燕竟然也在,而且明顯是在等江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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