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山林古道,北風蕭蕭。


    正值寒冬臘月,天空中飄落著碎碎的白雪,古道也被染成了白色。


    一輛馬車從古道的盡頭慢慢行駛過來。


    馬車不是那麽華麗,但拉車的黑馬卻是孔武有力,高頭大馬,一看就是好馬,在雪地中行駛,穩穩當當,一點也不打滑。


    馬車外麵端坐著一位老者,身上的棉衣都有著布丁,但是被老者裹得嚴嚴實實的,在這寒冷的季節裏,很暖和。


    “少爺您冷不冷啊,您沒有武道根基的底子,這寒冬臘月的若是凍出一個好壞,卑職怎麽向王爺交代啊……


    讓您多穿點,您就是不聽。”


    老者手中甩動馬鞭,嘴中念叨著埋怨,但神色上盡是擔憂。


    “福伯放心,少爺我是大夫,怎麽能凍著自己,怎麽說,身體也是健康的第一道本錢啊……”


    馬車中,傳出來一聲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楊元一身素錦棉袍端坐在馬車中,旁邊都是一個個裝中草藥的藥箱,這是他此次出來雲遊的收獲。


    不錯,他是一個大夫,準確的說,他應該是一個中西醫結合的醫生。


    對,楊元就是穿越過來的。


    當時的他是魂穿,但當他醒來的時候,除了隻身單衣,孤零零的一個乞丐叫花子的肉身外,古廟裏麵竟然還有他在外行醫的藥箱子。


    你說離奇不離奇。


    你大爺的,藥箱子都穿過來了,我竟然是魂穿,別人的身體哪有自己的身體用著順手啊。


    再說了,人家魂穿都是身份直接巔峰,再不濟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他倒好,直接變成了一個叫花子。


    難道我是要成為朱重八那樣的乞丐皇帝麽???


    開局一個碗,結局一根繩。


    幸虧那個叫花子的肉身不是太壞,經過他清洗後,麵容稚嫩,隻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模樣。


    骨骼清秀,還算俊俏,隻是被餓的皮包骨頭了。


    那裏,還有點大……


    不錯,不錯。


    他很滿意這具肉身,就憑他的手藝,絕對能從乞丐的身份轉換過來。


    等再大點。


    積攢一點本錢。


    娶個媳婦兒,生幾個兒子。


    那小日子過得,美美滿滿也不錯。


    畢竟,魂穿前的彩禮錢,買車錢,購房錢都壓的他想變性了……


    就在他發呆怎麽在魂穿的世界生活的時候,河的上遊竟然飄過來一個老人,胸口插著一根箭羽。


    該不會死了吧?


    然而就在他狐疑的時候,那老人竟然回應他似的咳了一口血。


    “……”


    那就救一把吧,誰讓他是救死扶傷的中西醫天才大夫呢。


    而且他也急需要一個本地人,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背景。


    待到把老者從河裏拖出來時,一摸頭,就知道是細菌感染引發的高燒不退,而且那胸口還有一根斬斷的箭羽,幸好沒有插中要害,就是能不能救活,都是兩說。


    經過他用藥箱裏的現代工具和藥品給老者清理之後,順便服用下過量的布洛芬顆粒,剩下的就看這老者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外出尋找吃的時候,他才發現,古廟周圍方圓數十裏都沒有一家百姓生活,想乞討都找不到人。


    回到古廟,抬頭一看供奉的神像,雖然破敗的,隻有一半了,但他也能從後麵的牌匾上,看出來神位上的是哪位。


    氣的他,破口大罵。


    你一個送子婆婆,方圓竟然沒有一家居民,你給誰送子啊……


    準是不準,怪不得這裏的百姓都搬走了。


    那就用藥箱子裏的壓縮餅幹湊合湊合吧。


    整整一天一夜,那老者生命力也夠頑強的,終於從高燒不退中醒了過來。


    就在楊元向前檢查的時候,那老者突然出手,差點把他送回閻王爺那裏報道。


    掙紮了好久,老者反應過來才鬆開了手,臉色緩和了下來,深表歉意的連連道歉和表示感謝。


    眼前的這個小叫花子救了他一命,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沒想到這次巡查天下竟然中了歹人的奸計,被對方的神箭手射穿了護身甲,栽進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若不是有小叫花子的救命之恩,隻怕他鎮守的那塊封地,就要出現大亂了……


    楊元鬱悶了,他知道這老者應該是個練家子,沒想到竟然這麽勇猛!!!


    這是誰的部下???


    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當老者詢問到他的姓名和年齡時,神色都是一愣。


    來曆其他的,楊元也胡亂編了一編。


    從小被拋棄,隻知道一個名字,後來遇到一個雲遊的老大夫,被帶在身邊當藥童,後來,來到這裏,老大夫也突然去世了,然後他就落魄在這古廟裏了。


    老大夫的肉身也遵照遺言,火化灑進河水中了。


    當老者看見神像後的匾額後,神色動了一動後,就提出,要不要認他當義父,隨他出去生活。


    當他狐疑的詢問對方來曆的時候,那老者直接口稱‘本王’,後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時,楊元就直接跪下磕頭認義父去了。


    臥槽,竟然是一位王爺,這不好生活就來了麽。


    沒想到,就是這麽一救。


    終於給他的身份帶來了錦衣玉食,侍女成群的生活。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又過幾日後,老者的部下也尋找了過來,等楊元跟隨老者回到府邸的時候。


    他終於知道了,他穿過來的朝代是哪個了。


    臥槽,尼瑪,我一個手無腹肌之力的人,你讓我穿到了隋唐時代。


    這不是玩呢!!!


    要知道,隋唐可是一個英雄遍地,高手如雲的一個時代啊。


    一個個都號稱天神轉世下凡。


    他一個魂穿過來的,怎麽比,怎麽比!!!


    草你大爺的!!!


    而他所救老者的身份,就是靠山王楊林。


    囚龍棒主。


    大隋上柱國。


    隋煬帝楊廣的皇叔。


    門神秦叔寶的殺父仇人和義父。


    手下有十三太保,個個身手,額……


    參差不齊吧……


    最後也死於反賊之手。


    其實若不是王朝更迭,靠山王楊林的忠君愛國,還是值得敬佩的。


    既然,事已成定局,楊元也認了,總比當一個乞丐叫花子強。


    而且他知曉曆史走向,實在不行,走為上策,大不了老子扛著金銀軟貨去找個地方隱居去。


    活在當下,先享受著。


    因為考慮到楊元一身文弱,所以也就並未將他的身份定位在太保之列。


    救命之恩大如天,最後楊元倒成了楊林養在府邸之中,真正的義子。


    而且楊元也會來事,頗得老楊林的疼愛。


    並且派出了從軍中親衛退下來的老兵,給楊元充當保鏢護衛。


    這名老兵就是駕車的老人。


    楊元稱呼他為福伯。


    楊林這些年經常外出巡查天下,府邸之中就剩下一個比他還小的小丫頭片子,是楊林認得女兒,有點戰鬥狂那味。


    於是楊元也萌生了雲遊的想法。


    帶著福伯,一輛馬車,一塊靠山王的令牌,一手醫術縱橫,幾年下來,他在江湖之中,也贏得了一個‘救急先生’的稱號。


    在他隱瞞身份下,有名有姓的綠林好漢聽見了他的名號後,也不會為難,甚至護送放行。


    這般下來,生活在隋唐時代也是不錯的。


    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氣。


    就算是以後大隋沒了,改朝換代了,他也能在天下太平的時候,憑借現在時不時扔出去的小恩小惠,活的滋潤點。


    但是,這次回程的前一天,發生的那件事,讓他有了改變現狀的能力,他在思考人生,要不要拚一把。


    “少爺少爺……”


    福伯見車內沒有了動靜,呼喊道。


    “哦,福伯有事麽……”


    楊元被喊的從思索中反應過來,打開車門又說道:


    “福伯,我們現在到哪了……”


    福伯看見楊元就算是迎著寒風也沒有打哆嗦,心中一頓,暗道,自家少爺什麽時候這麽抗凍了,但還是說道:


    “少爺,快到青龍崗了,離登州城,大約還有四十多裏地……


    府中來信說,王爺這半年都沒有外出,就在府中忙碌……”


    楊元麵帶微笑,看向登州方向,眸子閃動,說道:


    “好,有一年沒有見義父了,正好團圓過個年……”


    。。。。。。。。。。。。


    “是啊……


    王爺已經許久未曾與少爺和小姐團圓過個年了……”


    福伯神情微動,唏噓不已。


    “這一次,是聽說北方的異族安靜了不少,沒有再騷擾邊境,因此王爺也輕鬆了不少……”


    “匈奴麽……”


    車廂內的楊元摸著下巴喃喃說道。


    若是說是外族匈奴,楊元最佩服的還要數霍去病了。


    一句‘匈奴未滅,何以成家!’的豪情壯誌,不禁令人嘖嘖稱奇。


    要知道他去世的時候才二十來歲,人家上馬虐匈奴的時候,還隻是在十來歲的模樣。


    十來歲???


    上一世的十來歲少年都在幹什麽???


    差不多一部分學習好的在題海遨遊,一部分誌向高的正在怎麽想著忽悠談個甜甜的早戀呢,還有一部分選擇了躺平,繼承不怎麽富裕的生活……


    而霍去病這個小哥哥在這個年紀,就已經封狼居胥了。


    這可是無數武臣名將耗盡一生都窮追的誌向。


    而在征戰外族的名句中,最有意思的就是有一個地名,被曆朝曆代的詩人和詞人張口閉口就虐了一遍。


    什麽‘不破樓蘭終不還’,什麽‘願為腰下劍,直為斬樓蘭’,什麽‘漢家征戍客,年歲在樓蘭’……瞅瞅,樓蘭這個彈藥之地,被虐的不輕。


    流水的匈奴單於王,鐵打的樓蘭之地。


    如今他有了那個不怎麽正經的老牛鼻子,再加上有這麽一個身份,或許也可以效仿一下前人,來場……


    “少爺,您說什麽……”


    福伯作為習武之人,又是在軍隊中經驗老道的親衛,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隻是常備,一車廂之隔,自然能模糊聽見自家少爺的喃喃自語。


    “哦,沒事,福伯,隻是想到了封狼居胥的驃騎將軍霍去病……”


    楊元打開車廂門,探出頭,說道:


    “福伯,您給說說近幾年匈奴的一些情況吧……”


    福伯眉頭一皺,說道:


    “少爺您還是關上車門吧,這都快到家了,可不能凍壞了您……


    您若是想聽關於匈奴的事,卑職說話的聲音,您還是能聽的清楚的……”


    “有勞福伯了……”


    楊元心中一暖,福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的身體冷暖,這種關心是來自長者的關心,經曆了這些年的遊曆,他早已將福伯看做了親屬之人,而非上下屬的關係。


    “要說這匈奴啊,著實可恨……”


    福伯開口說道,不自覺的手中馬鞭力道都重了許多。


    拉車的黑馬都忍不住長嘶了一陣,但並沒有瘋狂的跑起來。


    而就在這時,突然,一旁的樹林子裏的灌木叢一陣晃動。


    “叮鈴哐當……”


    有金屬撞擊的聲音。


    福伯耳朵一動,臉色難看起來。


    他作為軍伍出身老兵,這動靜,他瞬間就明白了這裏麵躲藏的是什麽人。


    頓時,福伯警惕起來,將黑馬給停了下來。


    “福伯怎麽了?”


    車門打開,楊元看向那個方向,他也聽到了這個場景下不該出現的聲響。


    “少爺,應該是一群攔路搶劫的家夥。


    沒想到都臨近王府了,竟然還有這麽一夥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福伯說罷,從車門後,抽出一把九環虎頭刀。


    這是他從軍伍之中就用的兵器。


    經過長年累月的廝殺,這刀上隱隱有血跡斑斑,透著一股血腥之氣,殺伐之氣。


    心智不堅的麵對上這股氣勢,可能會直接當場嚇尿。


    “應該是一群漏網之魚,新組成的團夥,正好躲過幾位義兄的圍剿……”


    楊元麵色淡然,並未在意,說道:


    “也可能是其他綠林道上的,流竄到了這邊,一會兒等他們出現了,就報上少爺的名號。


    若真是後者,福伯也能輕鬆一下……”


    “那若是前者?”


    福伯已經下車,九環虎頭大刀拎在手中,他的一身氣勢已經複蘇,寒氣逼人。


    能在靠山王楊林身邊當親衛的人,在武力值上自然要比尋常的這些綠林土匪要高上不少。


    不然也不會被楊林將之安排在楊元身邊,負責楊元的安全。


    並且,這些年的遊曆,福伯的一身戰力值也是實打實的殺出來的。


    就在福伯嚴陣以待的時候,灌木叢中走出來十來位身影,個個都是凶神惡煞,臉上露出狠辣之色,有血腥之氣,很顯然都是有人命在身的。


    為首的是一個海賊王索隆裝扮的獨眼,裸露著上半身,上麵全是刀劍留痕的大疤,在這寒冬臘月的天氣中,不畏寒冷,顯然在武道根基上內力深厚。


    待他看清那高頭大馬和拉著的車廂後,心道有大活了。


    全然將隻有一個人持刀的福伯給忽略掉了。


    畢竟,類似這般富裕的出行,都會有配備護衛的,而福伯在獨眼的眼中,就是這類的護衛。


    於是他悶響的嗓音,說道:


    “呦嗬,這是一條大魚啊……


    來來來,先聽你獨眼爺爺我說兩句……”


    然後,楊元就聽見了那聲最經典的開搶白: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如若不留財,管殺不管埋呦……”


    呦嗬,這土匪還自己加了一句,挺有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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