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莫過於是。


    遊浣福了福身子,說:「盟主大人,請您速速與我返回萬妖盟內,等候繼任,您便是我萬妖盟下任盟主。」


    「……萬妖盟?」靈芸溪麵無表情地抬起頭,隻一眼,便看出了遊浣的真身。


    一隻雪狐。


    雪狐,她還是非常熟悉的,整個雪狐族都受到了合歡宗的庇護,且合歡宗有一位長老也是雪狐妖出身。


    隻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介女修,如今竟是被邀請去成為妖族的盟主。


    萬妖盟,名副其實,便是重霄大世界的所有妖族聯合起來的一支勢力,擁有不亞於三大仙門、萬魔盟的強大勢力,妖修們於青雲天域內避世而居,與人族修士們互不幹涉,為一隻徹頭徹尾的中立勢力。


    以上,是靈芸溪在一本典籍中看到的。


    她問:「為何是我?」


    遊浣便答:「您繼承了鸑鷟的血脈,如今血脈覺醒,已非人身,而是妖身,自然便是來萬妖盟。盟主大人還請放心,在您繼任之前,現任盟主水麒麟大人會對您進行指導,確保您未來會成為一位偉大的盟主。」


    鸑鷟……


    「我……繼承了鸑鷟血脈?」


    鸑鷟,乃是傳說中的五鳳之一,身披黑羽、紫羽,為水之靈獸,擁有沐水而生的力量。


    靈芸溪喃喃低語:「我的父親隻是人族修士,那麽,血脈源頭,便是我早已過世的生母麽?」


    遊浣回:「您體內的鸑鷟血脈原本十分稀薄,隻占百分之一,想來您父母的先輩,乃是一羽鸑鷟,隻是在世世代代與人族修士通婚後,體內血脈日益稀薄,便是外表也不可顯了。想來,您是接觸到了某些強化體內血脈的神異之物,最終才將原先占據主導的人族血脈剔除,變成現今的模樣。」


    原先的靈芸溪為黑髮棕瞳,最是尋常不過的發色與瞳色,但在覺醒鸑鷟血脈之後,其發色變為深紫,而雙目染就黑金,額心更是有鳳凰妖紋浮現。


    「早年間水麒麟大人有一同伴,便是鸑鷟之女,隻可惜未能悟就大道,之後便隕落了。您與那位大人出自同源,水麒麟大人又心性善良,還請您放寬心,待您繼任之後,您便是萬妖之首,您的命令我等必將遵守。」


    靈芸溪眼中閃過一絲怨恨:「那麽,我也可以叫妖修們與三大仙門合作,踏平萬魔盟麽?」


    「自然是可以的,事實上,萬魔盟先前偷襲我萬妖盟,造成無數死傷,與我等正有不共戴天之仇。」遊浣尊敬地進行了回答。


    「好!我跟你們回去。」靈芸溪起身,無比堅決地道,「我已經發誓,將來要踏平萬魔盟,既然機會就在我的眼前,我自然要親手抓住。」


    她轉過身,對嚴淵道:「多謝這位前輩出手相助,在下深諳萬魔盟危機重重,前輩能來便是萬幸,隻是因緣際會,終究讓我與不凡錯過,怪不得旁人,前輩也請勿在心中過意不去。」


    嚴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內心釋然,並未讓葉不凡之死在心裏打結,不過他卻萬萬不可能將此事就此揭過。


    靈芸溪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當下又微微地彎了彎嘴角,垂眸道:


    「先前讓蘇前輩和秦師兄看笑話了……還請容我最後這麽喚二位一聲,並無逾矩之意。二位在修為不足的情況下,依舊隨那位前輩來救芸溪等人,芸溪自會將此事記掛於心,永世不忘。芸溪……就此去也,歡迎二位隻有來萬妖盟做客。」


    即便靈芸溪有意綻開如當年那般少女笑顏,但是,如今愁緒與痛苦浸染她眉宇,即便她努力在笑,眼內亦留存對蘇宸和秦楚陽的溫暖,可她依舊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般,對外擺著機械的表情。


    蘇宸道:「你若是不願笑,便別笑,醜死了。記得啊,你都快是萬妖盟盟主了,以後沒人可以強迫你,雖然我們身處點星宗,卻也可以當你的後盾,別搞得像死別似的啊,咱們以後的日子,能見麵的次數多了去了。」


    「好,最後還要麻煩兩位一件事,待姬妃雅道友醒後,容兩位替我向他道聲謝,還有一聲抱歉……若非我們的失誤,他不會遭遇那種經歷。」


    靈芸溪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一絲柔軟的波動,最後看了在場修士一眼,便隨遊浣離去。


    決絕,一往無前。


    在場眾人見狀,一言不發。


    顯然,他們見證了未來萬妖盟盟主的誕生。


    眼見姬妃雅受傷頗重,萬道朝元宗的護法又給他餵了一粒丹藥,終於才讓他悠然轉醒。


    隻是,與靈芸溪不同,醒後的姬妃雅在呆滯良久後,終是掩麵而泣,又哭又笑。


    他直指蒼天,言語淒楚萬分。


    「姬某終於勘破情關,唯願不凡將來幸福安康,仙路順遂,卻害得他最終慘死!明明都是姬某的孽債,又何苦換了旁人償還!亦或是說,姬某就這般該死,在死前也要遭受世間最慘烈之折磨麽?」


    眼見對方心性不穩,顯現崩潰之兆,蘇宸聲如洪鍾,意圖將人震醒:


    「姬師兄,芸溪托我同你道聲謝,還有想與你道聲歉,若非她實力不足,你不必經歷痛苦之事。他們尊你,愛你,不會怨你,你好好活著,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


    「哈哈哈哈——」


    然而,姬妃雅卻並沒有被蘇宸的話語挽回,反而爆發一陣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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