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著由獸骨製成的白骨戰鎧,手持一柄滿是怨念的漆黑骨刀法器,沒有神采的雙眼流露出一絲熟稔與驚喜。


    正是這細微的情感變化,讓他從一個滿身鮮血的無情戰鬥傀儡,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厲尋,竟然足足有化神後期的修為……比蘇宸二人的進展還要快。


    至於他身旁的風淩,乃是雪狐族少數的倖存者,在進入蠻荒界遭遇危機時,經過同伴的強烈要求下吞噬了對方後,硬生生讓自己墮入邪魔道的可憐人。


    蘇宸二人和風淩隻有那一麵之緣,因而並不算熟稔,但好歹雙方還能記得對方的長相與氣息。


    「許久不見,兩位可是遇到了麻煩?」


    比起厲尋,風淩的變化更小,隻是先前的白衣已經變成一身玄袍,嘴角微微勾起,同時帶著雪狐族的清媚與邪魔修直接騷動人心的誘惑,如今修為乃是化神初期,比厲尋弱了兩個小境界。


    「你們就這麽冷不丁地冒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險些就要走你們了。」


    蘇宸呼出了一口氣,用諄諄教誨的語氣說:「下次若是遇到了熟人在與荒獸廝殺,記得注意一點,在不擾亂別人注意力的時候打招呼,同樣也不能讓人感覺你很危險,不然就是你的帥臉變豬頭。」


    「是,知錯了,沒下次一定注意。」


    這已經是百來年沒聽到有人用這種口吻同自己說話了,厲尋的麵上閃過一抹奇妙。


    秦楚陽拱了拱手,正色道:「不成想二位的修為也精進至此,這就好辦多了。我們的養父,厲家家主下落不明,我們追查到他可能是誤入遠古戰場,這才從九重界來到此地,希望能將人尋回,不知兩位可否願意幫忙?」


    「家主失蹤了?這是怎麽回事?」


    厲尋橫眉直豎,一股恐怖的威壓隨著他的憤怒升起。


    風淩拂袖,寒氣霎時籠罩住身旁之人,這才讓對方冷靜下來,收斂了怒火。


    「我們自然是願意幫忙,厲閻家主於我們雪狐族大有恩情,還請二位同我們說明一番。」


    話雖如此,但蘇宸還是難免地將目光落在結成了一塊堅冰的厲尋身上。


    額……物理降溫法?


    不過,他們見對麵兩人默契十足,無形之間流露出一抹親昵意味,顯然即便深陷邪魔道,他們依然能抱緊彼此,過得很好。


    至於遊朔,隻能說……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有點遺憾,卻是人之常情。


    蘇宸將厲閻在荒獸潮裏失蹤的事情闡明後,厲尋和風淩露出深思之色。


    少頃,後者溫和的聲音響起。


    「遠古戰場的入口不止一個,如果你們要走這條路的話,早晚會遇上合體期的荒獸,實在是過於兇險,跟我們來吧,我們帶你們去。」


    蘇宸心中訝異:「難道你們經常去?」


    風淩笑而不語,隻是點了點頭。


    厲尋則說:「這是我們的機緣,一百年前,我們進入遠古戰場,在裏麵艱難地生存了下來,但是實力也得到了極大突破。那裏充斥著纏繞不可分割的魔氣和靈氣,對於我們這樣的邪魔修而言,正是大補。」


    不知為何,蘇宸二人聽著這話,總覺得對方心中有一種淡淡的諷刺。


    他們曾經都是正道修士,然而命運捉弄,終究讓他們成為一方邪魔巨擘。


    在蠻荒界還是好的,至少這裏人均邪魔修,他們可以隨意行走,而不會被群起而攻,否則前往九重界……就算他們什麽都沒做,便已經是原罪了。


    之後,風淩介紹道,在這兩百年的時間裏,他們在蠻荒界四處遊歷周旋,發現有某些偏僻之地多了兩至三個前往遠古戰場的縫隙,似乎是宣告了某種終將到來的毀滅。


    蘇宸想到了馮落黎曾經跟他們說「三千年,蠻荒界必將覆滅」的事情,思忖片刻後,便將原話他同兩人明說。


    原以為厲尋和風淩會有所感觸,卻不想兩人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並且表示無所謂。


    他們進入遠古戰場後,依舊可以照常修煉,那麽是在蠻荒界,還是在九重界,又或是在遠古戰場,有什麽區別嗎?


    同樣都是威脅,至少在遠古戰場,他們無需體會人心險惡,也可以自由自在地生存下去。


    他們既是被世界拋棄之人,也是被眷顧之人。


    茫茫黃沙中,四道靈光飛掠而過,在閃過化神期修為的荒獸後,他們的前進速度驟然加快了十倍有餘。


    終於,蘇宸和秦楚陽在厲尋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山穀縫隙之間的窄縫。


    這座山穀名為「吞砂之口」,外形如同一張微張的嘴唇,內有一些元嬰期的蟲類荒獸成群結隊地出沒,實力不足的修士來到這裏危機重重,而實力足夠的修士通常情況下已經沒有過來的必要,因此鮮少有人到來。


    異常總是會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然後迅速擴散。


    好在窄縫並不算特別窄小,有一米寬,兩米高,讓兩個修士進入是綽綽有餘的,而窄縫與界壁開啟後形成的空間隧道還不同,裏頭不是紊亂的罡風,而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對麵的景象。


    入目,便是一片荒蕪到寸草不生的焦黑地麵,以及暗紅色的天空和路過的幽幽綠色火焰。


    厲尋:「那是梵天魔火,據聞是遠古年代戰鬥後出現的殘留物,雖然是一種異火,但是會汙染神智以及靈火本身,並不建議收服。如果是邪魔修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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