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濟仁堂這位東家做事兒還真滴水不漏。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迎合,反正這章程寫的頗為嚴謹,也著實是認真思慮過後的決定。


    夏小喬見此,心裏倒是踏實了幾分。


    幾人又討論了一下章程細則,夏小喬又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兩人都覺得眼前一亮,覺得極好。


    於是商定過後便寫下了契書。


    待夏小喬離開濟仁堂分店,已經過了未時了。


    鹿大山在菜市已經等的心急如焚。


    當見到夏小喬身影時,激動的不行,“弟妹,在這兒,在這兒——”


    周圍見此一臉的莫名其妙,可鹿大山卻不管這些,湊過去道:“弟妹,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


    夏小喬將契書往懷裏一塞,心情極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跟你說,棺材鋪老板跟成衣鋪那事兒我都聽說了。”


    鹿大山一臉崇拜的看著夏小喬,“弟妹,真有你的,厲害——”


    因為這事兒大快人心,回家這一路上,鹿大山的嘴就沒閑著,將她差點沒誇上天去,聽的夏小喬滿臉無奈,可麵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看在鹿大山還不錯的份上,夏小喬主動道:


    “大山堂哥,聽說你家也有不少山地呢,如今我也找到茶農了,不若一起種茶吧——”


    鹿大山聞言抓了抓頭發,“我到是想,可我爹他——”


    顯然阻力不小,而夏小喬見此則笑著道:“大山堂哥,這可就得靠你了,知道咱們這茶有多好嗎?今兒我去濟仁堂碰見了他們家東家,品完咱們山上的茶後,直說比之雨前龍井還有過之無不及,雨前龍井那是什麽價?”


    鹿大山聽完都傻眼了。


    “真的假的?”


    雨前雨後什麽的,他不太懂,但是龍井聽說過呀,還是貢茶呢!


    那得多少銀子?


    鹿大山的心激動的砰砰直跳,雖然夏小喬沒有再說,可他心中已經傾向於是真的了。


    頓時心裏急的跟貓爪一樣,並打定主意,一定要說服自家老爹和阿爺不可。


    而夏小喬想的則是醫館開業的事兒。


    如今她拿了濟仁堂一半的利,卻也不是白拿的。


    【安宮牛黃丸】這藥是好藥,但是這秘方,她還真沒做過。


    不過麝香、朱砂、珍珠、雄黃冰片等諸多藥材了,但就說牛黃——


    這大乾可是禁止殺牛的。


    別說私宰牛馬,要杖一百,就算耕牛傷病死亡,若是不報官府,私自開剝,那也是要笞四十的。


    這大乾律可不是擺設。


    既不能殺牛?更別說馴養多頭牛了,這顯然不實際。


    夏小喬思來想去,這玩意兒八成是做不出來了,看來隻能從係統裏買,可一想到那所花費的積分,她就跟著心疼。


    看來,還得多賺銀子,多備些積分才行。


    就這樣,倆人各懷心思,沒多久鹿溪村近在眼前。


    隻是剛到村口,就遇到了熱情的村民。


    “秀才娘子,你回來了?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又來人了,趕著馬車來的呢——”


    夏小喬還納悶,誰又來她家了。


    待到門口,果然看見一輛馬車,不過車上的馬夫並不認得。


    於此同時,房裏的氣氛並不愉快。


    “鹿景淵,當真是老天有眼,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那年輕男子同樣一身長袍,頭戴發冠,腳蹬雲靴,麵露嘲諷,一副盛氣淩人之姿。


    而鹿景淵麵色雖有些陰沉,可有夏小喬給的承諾在先,此刻情緒並未有什麽起伏。


    都倒是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他本就沒什麽根基,如今又傷了腿,倘若治不好,這輩子試圖無望,因此,這起子小人作怪到也不覺得稀奇。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那男子見鹿景淵如此風平浪靜,拳頭攥的就更緊了,神色也帶著幾分譏諷和不屑。


    “怎麽可能?”


    說完這話自顧自的坐下來道:“你我師兄弟多年,真是沒想到啊,一向潔身自好,一身傲骨的鹿大才子,有一日竟幹起了引誘未出閣小娘子的勾當,嘖嘖,真讓人不恥——”


    說完一把將手中的玉簪子扔在了他的身上。


    鹿景淵拿起一看,麵色難看的道:“誰給你的?”


    “我還要問問你呢?”


    那男子忽然站起了身,咬牙切齒的道:“有什麽衝我來,居然對我妹妹下手,你可真夠卑鄙的,不就是因為那一夜的事兒嗎?就讓你如此念念不忘?”


    “我告訴你,有我周建仁在,你休想動我妹妹周明珠一根手指頭。”


    他這話撇地有聲,一副為了護妹心切的好哥哥模樣。


    而跟在他身邊的小翠都啥樣了。


    “不是——”


    “不是這樣的啊?”


    這可怎麽辦,自家小姐可不是這麽交代的,明明是讓大少爺拿著玉簪過來討要名分的不是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嚇的半死,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拽了拽周建仁的衣袖,“大,大少爺,小姐她——”


    啪——


    “你給我閉嘴,要不是你這賤人從中牽線搭橋,我家阿珠豈會被他迷了心竅,待回到府上我就差人將你賣到窯子裏去。”


    小翠頓時嚇的半死,砰就跪在了地上,“大少爺,大少爺饒命啊,這都是小姐她自己的意思呀,大少爺,大少爺——”


    小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遠在周宅的周明珠怕是打死都沒想到。


    自己如此信任的親哥哥,竟然反其道而行,直接把她的路全都給斷了個徹底。


    而此時的鹿景淵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眼神如刀的掃向他,恨不得將他活剝了。


    “周——建——仁——”


    砰——


    就在這時夏小喬突然推開了房門。


    周建仁見此轉頭看去,就見一個皮膚略黑長相卻極美的小娘子正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你誰呀?”


    那眼神淡漠,語調甚為輕狂。


    周建仁眯了眯眼,不屑的道:“嗬,這就是你娶的那位替嫁女?長的不錯,性子也挺野的嘛。”


    說完上前兩步,拿起扇子抵在了夏小喬的下巴上笑著道:“這麽標誌的小娘子,跟他一個殘廢豈不是可惜了,不若跟了我吧,放心,看在你姐姐的麵子上,我會好好疼——”


    你字還沒等說完,肚子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隨著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喊出,那男子抱著肚子就倒在了地上,額頭冷汗直流,青筋乍現,“你,你竟敢——”


    而夏小喬一把將那破扇子甩在了他的臉上,“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敢調戲本姑娘,你也配?”


    “你——”


    “你什麽你?”


    “你們周家當真是人才輩出,有一個叫周明珠的自薦枕席甘願上門當妾也就罷了,如今竟又冒出個親哥哥上門找揍的,怎麽,你們周家一個個的都這麽賤嗎?”


    那周建仁瞬間咬牙切齒起來,“你閉嘴,你個賤人,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堂堂秀才公——”


    “我管你是誰?”


    夏小喬上去又是一腳,“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秀才公怎麽了?我不僅打你,信不信我扒光了你出去遊街?”


    這話一落,眾人瞬間安靜如雞。。


    “你,你敢——”


    周建仁說話的聲音都跟著發顫,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你看我敢不敢?”


    夏小喬冷冷的睨著他,嘲諷的道:“不是說讀書人最好臉麵,最重風骨嗎?今兒我就扒光了你遊街,到時候看你還有什麽臉麵在參加科舉,看你還有何顏麵在士林中立足...”


    “你,你這個毒婦——”


    夏小喬這番話顯然是把他給嚇著了,可這還不夠,就見夏小喬邪惡的一笑道:“毒婦?不都說最毒婦人心嗎?那本姑娘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毒婦——”


    “章叔,你這就去裏正爺爺家找大山堂哥,讓他給我多叫點人手來。”


    “族叔們要是忙的話,就多叫些力氣大的嬸娘來也行。”


    ......


    周建仁一聽頓時嚇的半死,哪裏還顧得上別的,氣的眼珠子瞪的溜圓,邊跑邊道:“你,你給我等著——”


    “誒,你別跑啊?”


    “你不是很囂張嗎?有本事你別跑啊?你怕什麽?”


    夏小喬的聲音越高,那周建仁跑的越快,甚至慌亂出門還摔了個狗啃泥,正好被站在門口的夏小喬看了個正著。


    逗的她咯咯直笑。


    待那姓周的帶著下人屁滾尿流上了馬車跑遠了,她這才拍了拍手,一臉鄙夷的道:“切,什麽東西?就這點膽子還敢來找茬?”


    而目睹了全過程的鹿景淵整個人都不好了。


    沉著臉道:“夏——氏——”


    夏小喬轉過頭,一臉不解的道:“怎麽了?”


    鹿景淵看著她直磨牙。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


    居然當著他的麵,就要去扒別的男子的衣服,她咋不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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