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見麵,所謂見麵禮就是一家小賭場。


    這是個什麽意思呢?


    並非何氏人傻錢多。


    這一家賭場,其實就是何大小姐的贖金。


    別看從頭到尾,何大小姐似乎都是自由的,也沒受到任何傷害。


    可那,不過是何文耀這邊的風度,沒有為難一個小女生。


    澳門何生是個明白人。


    有些話說出來就會變味,有些事戳破就回不去了。


    對方沒提過贖金,甚至已經親自將人送回。


    那何氏這邊也不能裝糊塗。


    小賭場換女兒,來去,明明白白!


    何大小姐顯然也看懂父親的用意,坐在何生身邊,微微低頭。


    再看何文耀,並未接過文件袋,反而直接推回道:


    “晚輩麵見長輩,澳門的規矩怎麽樣,我不知道。”


    “但我們家鄉的規矩,要不是互贈,要不就是無禮。”


    “世伯,我今天並未帶禮物來拜訪,您這份大禮,我心領了。”


    “嗯?”


    眼見何文耀不接,何生並不見喜,淡然道:


    “阿耀你是看不上這份禮物?”


    “你要知道,就算這隻是一家小賭場。“


    “但每年至少也能賺幾千萬澳門元。”


    “澳門的賭場,無論大小,我相信沒人會看不上。”


    “不過我和何大小姐是朋友,這次有幸一起出遊,也是緣分。”


    “朋友上門拜訪,應盡之義而已,不用談什麽禮物。”


    何文耀微笑話語,這個答案,讓何大小姐雙眼大亮,抬起頭來。


    何生也注意到身邊女兒的動靜,再想到這兩人挽著手臂進門。


    心裏不由大罵:


    “這小子是個高手啊。”


    “別的暫時沒看出來,就這泡妞手法,確是厲害。”


    何生自己也是個風流人物,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有四位之多。


    有記載的小妾有30位左右。


    無記載的一夜風流,更是早已數不清。


    就他看來,何文耀這會兒的拒絕,怎麽看怎麽像是釣他女兒的。


    想到這個,何生臉色微沉,收回文件,話鋒突轉道:


    “好吧,既然阿耀你執意不收,那我也不勉強。”


    “聽說阿耀你有心賭業的發展,最近還開了一艘賭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有這回事。”


    明知對方這是裝糊塗,何文耀卻也配合,言語道:


    “想不到這麽一點小事,世伯都知道啦。”


    “其實那艘賭船也不大,有還是沒有,並不太影響港澳賭場的生意。”


    “停了吧!”


    何生的話開始變得直接,先是三個字,隨即才話語道:


    “你的賭船現在影響是不大。“


    “可是有一就有二。”


    “阿耀,很多事是不能帶頭去做的。”


    “或許你隻是想開那麽一艘船,做那麽一點事。”


    “可有你做樣板,要是平安無事,更多的賭船就會開起來。”


    “到那時,港澳賭壇的人不會找別人,全都會找你。“


    “群雄圍攻,那你就再沒有退路了。”


    “趁現在時候還早,收手還來得及。”


    “我會出麵告訴所有人,你是我世侄,這隻是一場小誤會。”


    “你想進賭壇,也沒問題。”


    “澳門最近有一家中型賭場準備出售,執照和人員全都齊備。”


    “我可以出麵,讓你去接手。”


    “以後澳門何氏旗下,多你一個姓何的,你覺得怎麽樣?”


    這番話出,何大小姐大喜,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很好。


    她沒想到一切還真如何文耀所說,他父親連提都沒提d小隊的事。


    而竟然是打算邀請何文耀入澳門,以後一起發展。


    老實說,這個條件著實不錯。


    可何文耀這時候卻是沉默了。


    賭船停擺,換一家澳門賭場經營權,乍一看確實很不錯。


    畢竟要是來澳門開賭場,就不太存在風險了。


    這邊的賭業,是完全成型的產業。


    賭場老板之間也多有聯係,再加上何生的照應。


    一家變兩家,兩家變四家,都不算什麽難事。


    老千鬧場,那更是不存在。


    自澳門開設賭場以來,還從沒有一家賭場,是因為老千贏錢而垮掉的。


    什麽原因,還用得著說嘛。


    可跳出商業,站在其他角度看,何文耀卻感到血虧。


    賭船一停,再加上自己在澳門開場,又有何生宣布關照。


    這一套走下來。


    乍一看是自己得利,可外麵人會怎麽想。


    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一敗塗地,被何生收服了。


    名望這種東西,無形無體,卻又特別重要。


    積累的時候很難,散出時,往往就是那麽一個錯誤決定。


    自己好不容易在港島中下層積累起來的名望,到時候會一朝散盡。


    “澳門何家的狗”,這樣的稱號,或許會取代“大水喉”。


    從一方諸侯降為何家的小卒,這是何文耀不能接受的。


    想到這些,何文耀一臉正色,話語道:


    “世伯,這一局我似乎還沒輸吧?”


    “嗯?”


    何生聽得這話,已然明白何文耀這小子沒打算投誠。


    雙眼微咪,何生不動聲色道:


    “你確實是沒輸,還贏了不少的籌碼。”


    “不過阿耀,你聽過金胖子與紙瘦子的故事嗎?”


    “世伯請指教。”


    何文耀坐正了身子,客氣道。


    “從前,有一個紙瘦子,他很喜歡賭,賭運也不錯,所以常常找人家賭。”


    “而他們那裏,正巧有一個富商,那人叫金胖子,也喜歡賭。”


    “有一天,紙瘦子找上了金胖子,兩人開始坐在一起賭起來。”


    “一開始,紙瘦子不停的贏,贏了有十把。”


    “每一把,他都押上了全部身家,每一把,他的身家都翻一倍。”


    “可直到十局之後,作為輸家的金胖子卻好像一點不在乎。”


    “無論紙瘦子怎麽贏,但下一把。“


    “金胖子押出的籌碼,依舊是紙瘦子的全部身家。”


    “慢慢的,紙瘦子慌了。”


    “他看不到對方的底,對方和他好像真的隻是玩。”


    “他覺得賭身家,金胖子卻覺得平常玩樂。”


    “最終,到了第十一局,紙瘦子再也扛不住壓力。”


    “隻是一把牌,他就輸掉了所有,輸掉了一切。”


    “阿耀,你覺得,這一場賭局,紙瘦子有機會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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