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國際自由港。


    這裏是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區之一,也是世界四大賭城之一。


    世界級,單單是這三個字,其實已經說明了此地的混亂程度。


    因為越是級別高,代表的利益就越大。


    近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梟雄曾經在這裏一夜成名,風光無限。


    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成名後消失無蹤,連在人世間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唯獨有一個特殊。


    澳門何生!


    他的名字,除了長輩親朋,很多年已經沒人會去叫。


    甚至不少人,幹脆連澳門何生的真名都不知道。


    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


    澳門何生,是東南亞最厲害的賭王,站於澳門之巔,已近二十年。


    二十年來,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他的腳下。


    又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或明或暗,臣服於他。


    他,一手建立起澳門有史以來,權勢最大,獲利最多,名聲最響的家族。


    甚至在某一個時期,隻要說起“何生”。


    整個東南亞就隻知道他這麽一個人,就好像整個東方,就他一個姓何的。


    名蓋諸字,以姓作稱,人活到這個份上,絕對是不枉此生了。


    ……………………


    此刻,金碧輝煌的澳門葡京賭場頂層。


    這裏,是獨屬於何生的辦公室。


    隻見此處裝飾金碧輝煌,連牆壁上,都鑲嵌了珍珠、瑪瑙,貓眼石。


    幾幅所謂的名家真跡,那更是附帶的東西,隨隨便便掛在角落。


    奢華之風,令人窒息。


    一張超頂級木料鑄造的辦公桌後,擺放著一張金色靠椅。


    一個男人,這會兒就坐在那裏。


    男人大約六十來歲,濃眉大眼,黃皮膚,黑頭發,很像一個地道的華人。


    可要是仔細看,又會發現他的虹膜並非黑色,有那麽一絲暗藍。


    混血血統,讓這個老男人看起來依舊帥氣,淺笑麵人,予人彬彬有禮之感。


    他,正是何生。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何生時,都會覺得這就是一個飽讀詩書的貴族。


    根本不可能想到他會是稱霸一方幾十年的梟雄。


    但事實證明,以貌取人是何等愚蠢。


    沒有非常手段,又怎麽可能在澳門這樣的風雲之地,孤坐巔峰幾十年呢。


    “爸爸,就是這樣………”


    此時,何大小姐就站在辦公桌前,全程低頭小聲。


    已經將賭船上發生的事,完完整整告訴了何生。


    最後,方才總結道:


    “何文耀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連盛叔都壓不過他。”


    “運氣?”


    何生一直聽著女兒講完,從頭到尾連太大的反應都沒有。


    即便聽到女兒輸掉五億八千萬,同樣沒什麽反應。


    直到此時,他說話了:


    “阿瓊,我教過你多少次了。“


    “我們雖然是做賭業的,但最不該信的,就是運氣,而是自身的實力。”


    “阿盛的賭運強勁,整個亞洲,他屬第一。”


    “替我們做事這麽多年,他從未失手。”


    “怎麽就這麽巧,關係到五億的賭局,他的運氣就不如人了!”


    “爸爸,你懷疑盛叔?”


    何大小姐聽到這裏,不由打斷話道。


    隻見何生輕輕搖頭,淡然道:


    “我倒是不懷疑阿盛,他是我親自選拔的人才,連他的夫人,都是我安排的。”


    “他不可能會出賣我們。”


    “但那個何文耀呢?”


    “你去到他的場子,和他坐上賭桌,荷官也是他認識的人。”


    “這麽多的不利條件,為什麽還要玩下去?”


    “呃…………”


    連連被問,何大小姐愣了愣,隨即還是老實道:


    “對不起爸爸,是我太容易被人激怒了。”


    “輸,從來都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最要緊,是要明白自己怎麽會輸,輸在了哪兒。”


    何生語氣一直都很平淡,似乎也並不責怪女兒,話語道:


    “你覺得,自己輸在什麽地方?”


    “我……輸在………”


    何大小姐支支吾吾半天,卻是說不太出來。


    其實她這一路回澳門,也仔細想過了。


    可無論她怎麽想,都沒想明白自己輸在了哪兒。


    要硬說,她還真被何文耀贏服了。


    那人風采過人,以勢壓運,作為當事人之一。


    要不是身為對頭,當時何大小姐都想為對方鼓掌。


    “哎,傻女兒。”


    何生見狀,搖頭歎了口氣,心知自己這個女兒還是太年輕。


    又或者說是賭船的主人太老辣了,完全不像一個年輕人。


    正了正心神,何生開始教導道:


    “你說你要處理賭船的事,所以我交給你去全權處理。”


    “首先我問你,今天你為什麽要上船,為什麽不讓船主下來?”


    “他下來?”


    雖然何生是她父親,可對於這問,何大小姐都沒太聽明白,疑惑道:


    “爸爸,他怎麽可能會下來。”


    “今天是他們賭船開業,作為老板,理所應當在船上啊。”


    “就算我用我們何家的名頭約他見麵,他也未必會給這個麵子。”


    “事情要傳到外麵,外麵的人也會說我們何家以勢欺人的。”


    何生微微搖頭,看著自己的女兒,認真道:


    “阿瓊,你要好好記住,我們何家雖然是做賭的,卻不是賭徒。”


    “我們是賭場老板,做事也該用老板的方式。”


    “你上門去同人賭,首先就做錯了。”


    “堂堂何家大小姐,帶著幾個賭徒去砸場,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妥嗎?”


    “你是什麽身份,何文耀又是什麽身份,身份都不對等,你需要親自麵對他嗎?”


    “要讓他從賭船下來,方法有很多。”


    “而作為賭場老板出手,方式更多。”


    “打蛇打七寸,隻要拿捏住他的七寸,他自然就會來見你。”


    “局勢翻轉,地點會由你來定。”


    “賭船之上,他占盡天時,占盡地利,人也比你多,你怎麽贏?”


    “一局押上整個身家,這樣的人,確實是個妄人。”


    “就算你贏了,他不讓你走,你又怎麽辦?”


    “阿瓊,瓷器不與瓦罐鬥。“


    “這盤棋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之後再怎麽走,當然都是錯。”


    說著,何生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大疊資料,甩上辦公桌道:


    “這是我讓人查到的何文耀所有資料,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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