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如何?”。


    雲卿放下手中的酒杯,輕呼一口氣,隨後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過的還算不錯,承蒙棲雲山修士愛戴,繼續讓我這個沒了修為的修士,當棲雲山的門主”。


    雖說雲卿說的很釋懷,很輕鬆,可他眼中的神情,卻是一點也不輕鬆。


    在那一場大戰中,他為了殺掉那位真仙極境的修士,耗盡了所有的力量,雖說沒有隕落,可也沒了修為。


    或許要不了幾十年,他就會化為一捧黃土。


    “這樣啊”。許安微微頷首,緊接著便開口說道:“雲道友,你可想成聖?”。


    “許道友,你說什麽?!!”。此言一出,雲卿頓時瞪大眼睛,錯愕的看著許安,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沒開玩笑,雲道友,你是否想要成聖?”。


    許安搖了搖頭,眼神篤定的看著雲卿,絲毫不像是在打趣,開玩笑,一臉的認真。


    “許道友,我現在什麽都修不了了,當真是能成聖?”。雲卿眉頭緊皺,目光閃動不止。


    “雲道友,想必你也能猜到,接下來我要去做些什麽”。許安自顧自的倒了杯酒,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此話一出,雲卿抿了抿嘴,喉結顫動,想要說些什麽,卻是沒能說出口,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曆代十一位聖,在成聖之後都會去征戰那方世界,企圖徹底終結所謂的天地浩劫,我也會去”。


    說到這裏,許安神情無喜無悲,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我走之前,我會選一位後世的聖”。


    說到這裏,許安再次看向雲卿說道。


    “雲道友,你可願成聖否?”。


    聖,不止是一個境界那麽簡單,而是一個職責,當浩劫來臨之時,當肩扛這方世界,挽天地之將傾。


    縱觀天下活著的修士,唯雲卿一人能入他眼,這後世的聖,非雲卿莫屬。


    “我這種情況,當真是能成聖?”。


    雲卿瞳孔微睜,呼吸有些急促。


    “可!”。


    許安點了點頭,既然雲卿應下了,他右手一招,有一團徐徐燃燒的火苗在他手中浮現,暗藏著無窮盡的力量。


    “這,乃是成聖之火種!”。


    話罷,許安左手一招,出現一個羅盤,乃是大周祭天時,承雲州氣數之物。


    “此羅盤還餘下幾位生肖未補齊,這便是我為後世聖留下的道!”。


    雲卿看著許安手中的兩件物品,眼神微微發愣。


    “將火種給了我,你呢?許道友”。


    “我已修出自己的道,不需這成聖火種”。


    許安搖了搖頭,右手一招,虛空中一抹焰光閃過,火種頃刻間融入雲卿體內,使得後者兩眼無神的愣在原地。


    緊接著,許安將羅盤放在桌子上,隨後起身準備離去。


    “再見,雲道友”。


    許安回首看了最後一眼,口中低聲呢喃一句,腳下一步踏出,悄無聲息的離開棲雲山。


    ……


    時間一晃三天而過。


    雲州,昆侖山脈,在一處高聳的山脈之巔,有一位白衫老者橫臥,手裏握著一個酒葫蘆,一口一口的喝著酒。


    許安眺望著昆侖山脈,任由寒風襲來,眼神發愣。


    自從他修行以來,不過百年光景,他便從一個教書夫子,成了這一世的聖,這百年,當真是彈指一瞬,卻又發生了許多事情。


    許安抬頭望天,像是在想著什麽,下一刻,他右手一揮,這方天地瞬間變了景象。


    ……


    秋涯鎮,青安小居門前,許安又一次推開了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小院中,大桃樹枝繁葉茂,碩果累累,桃仙坐在桃樹的枝椏上,吹著迎麵而來的秋風,眼神慈祥, 嘴角微微揚起。


    鶴修雲,周九兒在汴京府成婚,帶著兩人的孩子來到了青安小居,一狗一兔看著孩童,眼神滿是好奇,想要湊過去看看,卻被張重樓死死按住,怕嚇到孩童。


    涼亭石桌下,龍海三人與敖廣父子對坐,一直嚷嚷個不停,要再拚一次酒。


    洛玉風和裴旻還有張兆麟,三人在一起討論武學,王守仁則是在孫思邈身旁,想跟著孫思邈學幾手醫術。


    青安小居不大,卻是占滿了人。


    他開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他。


    “夫子!!”。


    “夫子!!”。


    ……


    “許道友,你終於回來了,快來一起喝酒,敖道友說了,他們兩龍,要喝倒在場所有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對他打招呼,龍海更是過來拉著他,朝著石桌下走去。


    ……


    一轉眼,這一切都又消散的無影無蹤,許安的視線再次回歸於天地間,天地茫茫,大風呼嘯,唯有他獨自一人躺在昆侖之巔。


    不知不覺間,自他的眼角,有一抹暗藏不見的水霧閃過。


    “一切若是這樣,那該多好……”。


    許安低聲呢喃自語,最後深深的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腳下漫步在虛空中,最後在一處地方停下。


    “呲啦”


    一道好似布匹破碎的聲音響起,許安回首看去,再次環顧這方世界,眼神有些許不舍。


    “後世之人,不需要知曉這一方世界發生了什麽,也不需要知曉紫微做了何事,隻需知曉,世間有紫微這麽一人就行”。


    許安自言自語的說著,他大手一揮,仿佛跨越了大道,抹去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自今日起,後世的修士,不會知曉何為天地浩劫,如同他當初那樣,隻知道這世間有聖,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又去了哪裏。


    許安回過頭,看著眼前的界壁裂痕,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機淩厲。


    “所有人都逃不過清算!吾必定持吾劍,蕩盡一切邪祟!!”。


    此言落下,許安背後的青銅劍寒芒大放,恐怖的劍氣肆虐在虛空中,隱約傳入另一方世界。


    雖說隔著一方世界,可在界壁裂痕的另一邊,無數的異界修士如臨大敵,神情緊張的窺探著許安。


    哪怕是異界的聖,得知他即將降臨後都在恐懼。


    許安深吸一口氣,腳下一步踏出,接下來他要麵對的,隻有無窮盡的黑暗,還有無窮盡的廝殺!


    ……


    隨著界壁裂痕的愈合,聖徹底離開了這方世界,關於聖的痕跡,這一刻從所有人記憶中消散。


    所有修士這一刻都眼神迷茫,總覺得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


    七星穀,王群坐在山穀的中央,眼神有些迷茫,這一刻,他好像忘了很多東西,更重要的是忘了一個人。


    他看向身後,哪裏有一顆枯萎的大桃樹,他隻記得,自己要守護好這顆桃樹,無論如何,哪怕是身死,也要守護好這顆枯萎的桃樹。


    “隻是為何我會這麽傷心”。


    王群低聲呢喃自語,心中絞痛,他背靠著大桃樹,一滴滴眼淚落在地上,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淚流滿麵。


    ……


    大周秋涯鎮,有一狗一兔來到周圍的五雲山,這一狗一兔乃是當世兩位生肖,一位名叫黃澤,一位名叫白靈。


    抵達五雲山的那一刻,一狗一兔抑製不住的哭泣起來,他們也不知曉為何哭,不知道自己會來這裏,隻是覺得自己就應該來這裏。


    縱使千百年後,世間有一則傳聞,五雲山有兩位驚世大妖,一位劍可摘星,一位拳可開天,卻始終不出此山一步。


    ……


    棲雲山上,雲卿屹立在山峰,眺望著昆侖山脈方向。


    “許道友,再見!!”。


    雲卿死死的咬緊牙關,雙手抱住一個羅盤,他看著許安待過的方向,淚水一滴滴從他眼眶滑落,聲音哽咽,泣不成聲。


    ……


    這一方天地,自許安離去後,有一絲隱藏的氣息,自聖遺跡所顯現出來。


    無涯藏了這最後一絲氣機,他看著許安離去的地方,眼神一直在發愣。


    正如他當初所言,許安是曆代最強的聖,強到能斬盡世間一切,但許安也是最孤獨的聖。


    “抱歉,許道友,我騙了你……”。


    無涯自言自語的說著,眼中有一絲愧疚,此話落下之時,身影消散於天地間。


    ……


    人世間的麵,見一麵少一麵,有些人已經見過了最後一麵,卻渾然不知,而離別總是悄無聲息。


    真正的離別沒有長亭古道,也沒有勸君更盡一杯酒,隻是在一個平常的日子,有的人留在了昨天。  ……


    (許安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各位讀者的觀看,謝謝,諸君,我們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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