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俊傑蹦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花王家常年沒有男子,少不得被人刁難欺負,你受了多少委屈我還能想不到嘛。現在既然爹回來了,就讓這些男人上吧,你們也該享受一下做女人的快樂了。花王豔濤也不要去了,家中沒有男丁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爹……我……”


    花王俊傑伸出食指手放在嘴邊,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你把城池建好,等著我們凱旋便是,到時候房間小了,我可翻臉。”


    “是。”花王玉知道老家主的脾氣,定下的事絕無回旋可能,隻得含淚應允。


    花王俊傑重新恢複家主的威儀,身上散發出令人敬畏的氣勢:“通知下去,讓花王光旭、花王佳、花王亮凱、花王國良、花王海濤、花王欣然與花王鑫宇整束本部人馬,即刻出發。”


    “您是要去打雷王麽?”


    花王俊傑搖搖頭:“呦謔,他恐怕活不到我去找他。”


    ……


    臨州。


    天空陰雲密布,海岸設置了眾多崗哨,以防水妖偷襲,最初的幾年盤查十分嚴格,周邊的漁民不得不提前一個時辰出發安檢,水妖倒是沒見到幾個,弄得漁民怨聲載道。雨王的軍師黃赫提出了一個好的辦法,將漁民統一登記,上繳認證費,發放通行令牌,不但獲得了一筆不菲的收入,也非常受漁民歡迎,可謂一舉兩得,也就是在從這時開始,潤下族的族人有了大搖大擺上岸的辦法。


    俞幾烏提出建議,派出了一批最有姿色的女子登陸端國。女妖天生妖媚,因此很快便成了各大妓院中的頭牌,連雨王都成了這裏的常客,流連忘返。在端國,隻有潤下族的女妖和鬥獸山貓塢的貓女才受人追捧,其他的庸脂俗粉都被逼從良種地去了,恩客懷裏抱著的不是女妖便是貓。男人本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即使有人懷疑這些人是女妖,也都沒人信,而流連這些場所的又非富即貴,慢慢的也就沒人敢非議了。緊接著,這些女子再枕邊吹風,自已的兄長家人也慢慢的來到陸地,再從這裏去到其他各州。俞幾烏做事沉穩,多年經營,不急不燥,隻等水到渠成才緩慢推進一步,毫無破綻。


    隨著時間的推移,符兵已越來越鬆懈,如今隻是點上啖馬枯,坐在崗哨裏喝酒吹牛,恐怕走過去一個深海巨獸都未必有人理會。


    “賈頭,我都在這站崗兩年了,咋一個水妖也沒看著呢。”一個叫田遼的小符兵諂媚的問道。


    “有咱雨王坐陣,諒那些水妖也不敢上來。”賈銀初是符兵中的小頭目,“咕咚”一口幹了一大碗酒,說道,“你們喝著哈,我去撤個尿。”說罷,他來到海邊,解開褲便尿,正在這時,海麵冒起無數氣泡,氣泡越來越大,破裂之後形成湧動的漩渦。


    賈銀初醉眼朦朧的看著:“咋了,讓我給尿開鍋了?”


    轉瞬之間,海麵巨浪翻滾,幾千人手持鯊齒劍、龜骨斧從漩渦中升出水麵,甩掉頭上的海水,大踏步朝岸上走來,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結了點點鹽晶。賈銀初嚇得尿了一手,酒頓時醒了,心中想跑,可兩條腿卻不聽使喚,如同釘在海裏的木樁,被路過的鯊齒劍一劍砍斷。


    “拉警報,快拉警報!”與田遼一同入伍的另一個小符兵候忠良慌忙朝他喊叫。


    “警報?警報在哪兒呀?”田遼急得直跳腳。


    “我也不知道呀。”候忠良帶著哭腔說道,甚至都忘了逃跑。


    海岸上鑼聲響成一片,烽火也被點燃,潤下族大軍卻絲毫不在意,徑直朝前衝去,符兵們連逃跑都成了一種奢望。


    臨州靠海的是水昌和渭麵兩鎮,此時正值一年一度的閱兵大典,紫袍、藍袍和綠袍將領帶著精兵前去雨王府參加檢閱尚未歸來,隻有幾個銀袍和白袍將領主事,見此情形,都爭先恐後的帶著金銀細軟子女小妾向外奔逃。主將逃命,符兵又豈會賣命,潤下族大軍摧枯拉朽般的占據了這兩個重鎮。


    渭麵鎮上,魚龍哈哈大笑:“看來我趨善域的將士英勇不減當年,可喜可賀,大家不要著急,先在這裏休整一下,吃些東西,再把濕衣服換一下。”魚鷹找了一口水井,用尖尖的指甲劃破指肚,滴入一滴血,這是通知城中潛伏的水妖:我們來了!


    很多百姓第一次見到水妖,果然與傳說中的一樣,從海底陡然爬出,不停的滴水,身上白花花的一片曬幹的鹽晶。端國嚇唬小孩總是說“再不聽話,水妖來抓你”,長大之後見到了兒時的夢魘,恐懼更是成倍的增加。大街上早已空無一人,全都跑回家躲進了地窖裏。


    趨善域的將士找了幾家成衣店,挑著合適的衣服換上,右手抓住袖子用力一扯,將左臂袒露出來。潤下族的人左臂都會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若是有衣服遮擋便是不敬,也可以做為在戰場上標識敵我的標記。像俞幾烏或魚蘭這類需要隱藏身份的,自然不在此列。


    讓將士們如此英勇的原因,除了積壓多年的仇恨,另一個便是美食,每天在海底吃生食已經讓他們沒了胃口,土狗蒸炸烤涮的味道讓他們垂涎三尺。他們連走了幾個飯館酒肆,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十分失望,好在店中還有一些熏醬類的熟食,再加上有懂些燒烤技法的族人自己動手,雖然半生半焦,卻也讓他們大快朵頤。土狗真是奇怪,明明能做出種類繁多色香俱佳的美食,卻把最沒文化的吃生魚片當成高檔菜肴。


    美酒更是一種奢侈品,之前有出海的族人帶回幾壇美酒,都隻有域主和護法及將領們才能喝到,他們這些士兵隻有眼饞的份。吃飽喝足之後,他們又拿著布袋子裝上許多饅頭、餅和肉幹,作為日後征戰的幹糧,雖然村鎮很多,但難免會有荒郊野外的時候,有備無患。對於食物,在海底並無買賣的規則,弱肉強食,隻要拿到我的手裏,那便是我的,完全合情合理。自然的規則雖然野蠻,卻也單純直接,而人類的規則看似公平合理,卻暗藏無數可乘之機。


    ……


    兵州,炎上族駐地。


    炎上族的首領冷炎及十二個長老站在最大的圓台之上,下麵的空地上站無數熱血沸騰準備出征的族民,都是一襲紅衣,仿佛一片火海一般。


    “兄弟們,”冷炎高聲喊喝,底下頓時鴉雀無聲,他繼續說道,“幾十年前,我炎上族落難,遠遁此貧瘠之地,一直苟安於此,被端國土狗所嘲笑,被天下各族所不恥,被神靈先祖所唾棄,而森林之外的高牆便是困死我們的牢籠,這恥辱猶如梁懸苦膽,每日提醒著我們,若是連反擊的勇氣都沒有,百年之後有何顏麵麵對族中聖賢。高牆外是本該屬於我們的沃土良田,現在去那裏消滅我的們敵人,去洗刷我們罪惡的靈魂吧!殺!”


    “殺!”響聲震耳欲聾。


    百名穿著古怪服裝的祭司出現在空地之上,穿插於眾人之間,左手持銅鈴,右手抓柳枝,身後背著一個水罐,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左手銅鈴不停搖動,發出清脆的“黑郎”聲,右手不斷的用柳枝從後背的水罐中沾上紅色液體,撣在他們身上,這種符水是用懷木的果實泡製而成,可以增加力氣,無懼無畏,而銅鈴和咒語可以驅使鬼神之力,護佑自身,助以克敵。祭祀儀式結束,所有族人瞪著血紅的眼睛,恨不得衝上高牆生食其肉。


    冷炎見火候已到,命人抬來酒缸,每人倒了一碗,率先一飲而盡,將碗在地上摔個粉碎,眾族人也同樣動作,巨大的響聲震得森林中的禽鳥四處亂飛。


    炳長老令旗一揮,二百個裝著疫獸的飛天牛皮騰空而起,每個吊籃中均有一個死士和一個被藤條綁縛的疫獸,這二百人是精挑細選的忠誠之人,父母家人死於端國手下,有著血海深仇,自然不懼生死,就在前夜,炳長老精心挑選了二百名美女過去陪侍,為他們留下後人,炎上族向來不貪財物,但無後則是最大的忌諱。死士們雙拳揮動,火焰迸發,牛皮帶著吊籃直衝雲霄,很快便過了百尺,借助風力朝西北方向飛去,很快便來到原始森林上方,再過片刻便可越過高牆。炳長老登上一座百尺高的木架注目遠觀,木架上每隔十尺便有一名耳聰目明的族人負責傳遞命令,直至圓台之上。圓台上擺放著九橫九縱的篝火,牛皮飛天之後溝通多有不便,這些篝火擺出的符號便是他們溝通的手段。


    兵州沿著東麵邊界築起高牆,每隔一牛吼設有一座瞭望台,它存在的意義隻是看守蜷縮在東麵的炎上族。居中的主瞭望台上,蔡佩龍早已發現了一群被氣體撐起的完整牛皮掛著吊籃飛了過來,吩咐弓箭手作好準備,隻待一聲音令下便萬箭齊發,將他們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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