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的顧母已經什麽都不怕了,唯一的女兒死了,她還害怕什麽呀!大不了惹怒皇上,讓她一同隨女兒去了。


    “我煙兒活生生的一個人,說被你扔進池塘就扔進池塘,皇上莫不是就喜歡草芥人命?”顧母邊說著邊淚流雨下:“敢問皇上,您把我煙兒當做什麽?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皇上,臣夫人可能是因為憂傷過度,所以有些神誌不清,還望皇上看在她身為一個母親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吧!”顧祥林聽著顧母說的話,害怕的跪在了明玄澤的麵前。


    “無礙,顧夫人說得對,是朕視人命取草芥,是朕害了煙兒,對,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明玄澤喃喃自語著。


    顧夫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冷嘲熱諷起來:“皇上這副悲傷的模樣,是做給誰看呢?皇上接下來莫不是要告訴我們你已經喜歡上了煙兒。”


    “朕確實已經喜歡上了煙兒……。”明玄澤的這句話說的好卑微,人都已經死了,他現在說喜歡顧非煙又有什麽用。


    顧夫人聽到這話,竟然癡癡的笑了起來:“那又有什麽用,如今煙兒已經薨世了,再也聽不見了。”


    顧夫人輕輕的撫摸著顧非煙的臉,“許久不見,我煙兒竟然變得如此羸弱,真不知道進宮是來享福的還是來受苦的。”


    “夫人!”顧祥林見顧夫人越說越離譜,連忙出言責怪著顧夫人說話不妥當。


    明玄澤知道顧夫人說的對,是自己負了顧非煙,所以顧祥林出言責怪顧夫人,明玄澤攔了下來:“顧大人,顧夫人說得對,是朕讓煙兒受苦了。”


    “皇上!”顧祥林沒有想到明玄澤竟然會這樣說,不可置信的看著明玄澤。


    “顧大人什麽都不要說了,一切都是朕的過錯。”


    “既然皇上這樣說了,臣婦有個不情之請。”顧夫人抹了抹眼淚,看著明玄澤:“臣婦懇請皇上,讓臣婦將煙兒帶回家中,埋在我們顧家的祖墳裏。”


    “什麽?夫人,這有悖倫常啊!”顧祥林聽著顧夫人的‘不情之請’嚇得他冷汗直流。


    明玄澤顯然也沒想到顧夫人會有這種請求,看了眼顧祥林,又看了眼床上的顧非煙才道:“顧夫人,這……,恐怕有些不妥吧,畢竟煙兒已經嫁入皇室,就是皇家的兒媳婦,理應葬入皇陵的,怎麽能葬在顧家的祖墳中呢?”


    “是啊夫人,怎麽說煙兒也是皇家的媳婦,怎麽能帶她回顧家呢!”


    顧祥林和明玄澤猜想顧夫人一定是瘋了才會說出這種話的,不然哪有會帶已經死去了的女兒回家的。


    顧夫人執意如此,“皇上,老爺,我知道我說的話有些離譜,但是你們要諒解我身為一個母親的心,我就隻有煙兒這麽一個女兒,如今我們母女二人陰陽相隔,你們叫我該怎麽辦?”


    看著顧夫人傷心欲絕的模樣,明玄澤心下不忍,他走到顧非煙的床前,靜默的看了會她,隨後點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好,朕答應你。”


    顧祥林吃驚的看著明玄澤,旁邊的顧夫人欣喜過望:“臣婦多謝皇上。”


    饒是心中再有不舍,但是明玄澤還是同意了顧夫人這個無理的請求,讓她將顧非煙帶回顧府。


    明玄澤叫來幾個宮人吩咐他們將顧非煙的身體完好無損的送去顧府,看著顧非煙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明玄澤多日來的疲憊感和心痛感全部都湧了上來,‘噗’的一聲,一口獻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隨後就昏了過去。


    在旁邊伺候的李德全見到明玄澤這樣,大驚失色連忙大聲呼喊著:“傳太醫,傳太醫。”


    明玄澤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他慢慢的向前走去,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處亮光,他欣喜萬分拔腿向那亮光處走去,發現這裏竟然是一個房間,而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裏卻隻有一麵鏡子!


    他好奇的向那麵鏡子走過去,發現在鏡子中的自己心髒處竟然缺失了一塊,他顫抖著雙手慢慢的撫摸著自己心口缺失的那個地方。


    心髒缺失這麽大一塊,他竟然毫無感覺?眼淚不知不覺的從他的眼中落了下來,他木訥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阿澤。”明玄澤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於是他轉過頭巡著那聲音看過去,發現竟然是顧非煙!


    “煙兒!”明玄澤一張口,淚如雨下,心口缺失的那處也開始疼了起來。


    “阿澤,你是不是很疼?”顧非煙看著明玄澤捂著胸口的樣子,心疼的皺了皺眉頭。


    “煙兒,你回來了?”明玄澤不顧自己心口處的疼痛,慢慢向顧非煙走去。


    “阿澤,我好痛苦,好難受,快救我,快救我。”忽然他看見顧非煙的四周出現了一片荊棘,顧非煙被困在裏麵,大聲的呼喊著。


    “煙兒,煙兒。”明玄澤看著顧非煙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不由得心急了。


    他快速的向顧非煙那處跑去,卻覺得顧非煙是那麽的遙遠,明玄澤不知道跑了多久,依舊跑不到顧非煙的身邊,他漸漸的跑累了,眼看著顧非煙離他遠去,他大聲的吼了出來:“煙兒!”


    “皇上,皇上您醒了?”明玄澤滿頭大汗的睜開了眼睛,見李德全在旁邊,喘了口氣,他竟然夢到了顧非煙,看來是自己憂思過度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明玄澤坐起身,問著李德全。


    “已經是酉時了。”


    “都已經過了這麽許久了啊!”明玄澤喃喃自語道,顧非煙離開他已經過了三個時辰了。


    “是啊,皇上您看見顧大人和顧夫人帶著宸妃娘娘離開,急火攻心就昏了過去。”


    明玄澤又在顧非煙的床上坐了會,感受下顧非煙的體溫,隨後站起身吩咐著李德全:“傳旨下去,皓月軒每日派專人打掃,沒朕的吩咐,這裏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李德全低著頭,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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