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向一臉冷漠的墨清雁和含笑的沈楠,自來熟的自我介紹道


    “在下徐司臨,沈國槐城人,粗人一個,承蒙陛下,皇後娘娘救命之恩。


    徐司臨記住了,日後會選一批精良的塵家暗衛送進宮中。”


    這小嘴叭叭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傳聞中徐司臨的模樣。


    很少有人見過本人長什麽樣子,但是他的名字可是在京城響當當。


    鮮少會有人不知道徐司臨這個名字。


    看來謠言不可信是真的,徐司臨見眼前兩人都狡猾得很,覺得還是不要和這樣的人玩比較好。


    臨行前,沈君逸告訴他,和親公主不受寵,和他一樣。


    沒有被分配到哪個嬪妃名下,因此,幹的都是些粗活累活,存在感很低。


    要不是因為這次新帝需要適齡女子出嫁到墨北,怕是這輩子都想不起來有這麽一個人。


    還以為是個什麽也不懂,沒見過世麵的小丫頭,如今一看。


    深宮大院,能活下來 還長的如此漂亮,想必也是有點手段傍身的。


    墨清雁不語,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做好了殺掉徐司臨的準備。


    要不是顧忌他身上有沈君逸寫來的書信,這會他的墳頭草怕是都開始長了。


    沈楠坐在墨清雁身邊,直言道“你進來就出不去了。”


    頓了頓,沈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在徐司臨疑惑的注視下,語氣輕鬆的說


    “我從金河門給你拖進來的。”


    金河門,墨北國武將入朝做官必走的門,隻進不出視為忠,入門者棄官罷官株連九族。


    顯而易見,這是一筆強買強賣的買賣,徐司臨無語又掙紮。


    自己是沈國人,不知者無罪。


    實際上這樣的話,正中徐司臨內心所想,這也是這次他來的目的。


    這點完全符合沈君逸告訴他的,沒想到媳婦的娘家人還是挺聰明的。


    沈君逸要徐司臨調查消息,如果身負重傷,不要猶豫朝墨北國去跑。


    一來是給敵人一個誤導,認為是墨北的人來刺殺他們。


    另一方麵,如果重傷就躺在墨北武將進入的門口,沈君逸斷定了墨清雁不會要徐司臨。


    但是徐司臨的母親是墨北蘇家人,徐司臨的外公很喜歡這個孫子,隔三差五就要接回去。


    因為蘇家就那麽一個女兒,蘇老爺子甚是喜愛,愛屋及烏,對徐司臨喜歡的不得了。


    不過這點徐司臨不認同,他是徐家人,雖然母親是蘇家人,可自己也不可能有本事讓蘇家站隊。


    本來是想反駁的,但媳婦不允許,徐司臨想了一下,自己沒那個本事。


    到時候失敗了也不能埋怨自己,總比直接拒絕惹媳婦不高興,要簡單。


    徐司臨剛要把沈君逸告訴自己的說辭講出來,墨清雁直接搶先說道


    “我要你背後的蘇家。”


    蘇家一直不站隊。


    即便是新帝登基幾年了,也無動於衷,這才導致蘇袁被聯手搞。


    如今蘇家地位早已是眾人眼中的肥肉,一旦站隊,蘇家可就不太平了。


    徐司臨一時間陷入沉思,自己難道真要回家和老爺子說說?


    時間一點點過去,墨清雁打破沉默淡淡地說道


    “先休息吧,此事之後再議。”


    再議也隻是拖延時間,可事情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徐司臨沒有開口。


    假裝悶氣的躺回去背對沈楠和墨清雁。


    臨出去時,沈楠沒有歉意,隻是平靜的說


    “不站隊的安穩隻是一時的,蘇家現在是蘇止緣當家,老將軍去年已經去世了。”


    徐司臨身體一僵,感覺到的前所未有的煩躁。


    沈楠和墨清雁坐在院子裏享受著陽光沐浴,品茶糕點,安逸融洽。


    閑來無事,沈楠隨便找話題,閑聊問墨清雁


    “那個刺殺的舞姬怎麽處理?我覺得她挺好看的,能不能....”留她一命。


    墨清雁臉色不善,打斷了沈楠的話,語氣平淡的說


    “不能。”


    沈楠不滿的撇了撇嘴,氣呼呼的坐在一旁“是誰說我可以做說一不二的皇後!騙子,還想讓我信你,大騙子。”


    說到情深處,沈楠甚至還委屈的流出淚水,墨清雁默默地在一旁擦。


    聽著沈楠的數落,溫柔的輕拍後背,安撫道


    “那是死士,留著,遲早是禍患,”


    “唔,好吧。”


    沈楠也好哄,隻要墨清雁告訴她原因,這件事她也分得清。


    反正小鬧怡情,沈楠心情不錯的喂墨清雁糕點。


    墨清雁吃著糕點,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沈楠看到了紙上暗紋。


    眼裏的激動就要溢出來,墨清雁就知道她會想看,沒有說話,將信封放在沈楠手裏。


    本以為會是沈君逸,沒想到竟然是宮中好姐妹寫的!


    沈楠啟。


    書信中是薄薄一張紙,卻寫滿了姐妹思念,同時也在信裏表明是自己求沈君逸寫的。


    本以為王爺會像陛下一樣絕情拒絕,沒想到王爺不但同意了,還許諾,一定會把信件送到沈楠的手中。


    也無大事,就是前幾日夢到沈楠身著華服回來了。


    沒說話,兩人對視半天,她都快認不出沈楠了。


    看著又走了,心中失落萬分,誰知夢裏沈楠傻傻的忘記了拿東西,中途折返。


    自己甚是歡喜,顧不上規矩,去抱住了她。


    就是如此,自己猛然驚醒,望著空上的身側,再無他人,想來自己也是可笑。


    不求回信,隻願安康。


    沈楠將這封信來回看了三遍,判斷的確是姐妹親自寫的。


    能寫出一行思念來便是極好的。


    無奈的歎了口氣,沈楠將書信疊好,放入懷中。


    到底還是遠嫁和親,萬般思念又如何,豈能是隨便相見。


    小寶站在一旁吃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看到公主不開心。


    小寶覺得手裏的糕點似乎都沒有那麽好吃了。


    走上前,本想安慰自家公主,卻被墨清雁攔截。


    四目相對,小寶氣的直磨牙,心想‘我不上前,你也不動!‘


    墨清雁也覺得到時候了,安慰沈楠說


    “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帶你回去看看。”


    聽著很安心,可沈楠搖了搖頭說


    “那怎麽可以,你是皇帝,隨隨便便就出去,墨北國怎麽辦?


    我想了想,還是準備一下,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墨清雁勝券在握的說“你可是妖妃,迷惑君主,萬千寵愛於一身,是你應有的。”


    沈楠無奈的笑了,她知道墨清雁又開始布局了。


    準確的來說,是沈君逸開始了,到了沈國,二人免不了見麵。


    隻是沒想到,沈君逸的手伸的這麽長。


    辰國想必也沒想到今天原本是想聯手,卻鬧出這麽一事,聯手是不可能了。


    這件事隻會成為墨北攻打辰國的引子。


    而她也是這局裏必不可少的棋子,心中萬般無奈,也不想說。


    點了點頭,平靜看著墨清雁,語氣溫柔的說


    “一月之約,陛下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墨清雁抱著沈楠,感受著兩個人彼此拉近的距離,在耳旁輕聲說


    “好,隻要你不把自己想做一枚棋子,那便更好不過了。”


    沈楠:“.......”


    他怎麽老是能看明白自己在想什麽?


    沈君逸雖然也能看透自己在想什麽,但從來沒有這麽準確過,準到讓沈楠都懷疑。


    墨清雁是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有一點恐懼湧上心頭。


    於是當天晚上,沈楠就帶著小寶翻牆出宮跑去鎮國府去找蘇家兩兄弟。


    蘇袁在院子裏練劍,感受到有人靠近,警惕的盯著某處。


    好在沈楠有經驗,翻牆之前先喊一句


    “蘇將軍,是我!沈楠!”


    翻牆跳躍,動作幹淨利落,一看就是慣犯。


    沈楠抱著自己從宮裏帶來的糕點佳釀,像現寶一樣,一一的擺在蘇袁麵前,問道


    “蘇止緣呢?咱一起整點?”


    蘇袁雖然憨厚,卻也知道這半夜的女子來訪,還是翻牆,傳出去不好聽,連忙下跪請求沈楠回去


    “臣,懇請皇後娘娘起駕回宮。”


    沈楠不為所動,懶羊羊的縮在搖椅中,不緊不慢的說


    “我現在出去也會被人說,你就讓我呆一宿,我明早就走。”


    蘇袁惶恐到“這不扯麽,現在出去都被說,住一晚。


    明早指不定都說些什麽,到時候這一晚,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看蘇袁那緊張的樣子,沈楠總感覺,這憨憨有事隱瞞自己。


    於是,故作深沉的眯起眼睛,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對方。


    死死盯住,仿佛在用眼神告訴對方,你的心思,我已經猜到了。


    蘇袁語氣別扭,卻依舊不死心的說“皇後娘娘你趕緊走吧,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呢。”


    嘿!這死憨憨說的叫什麽話,怎麽說自己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不走就不走,你不喝,我自己喝。


    沈楠打開酒壇子,仰頭就一大口,酒香鑽進來蘇袁的鼻子裏,隻見他眼神一亮,驚呼道


    “好酒!好酒。”


    抱著酒壇子,沈楠看著蠢蠢欲動的蘇袁,挑眉“想喝?沒有!”


    又喝一口,讚歎道“嗯,是好酒,爽!”


    蘇袁耷拉個臉,早知道有這麽好的酒,就不著急趕人走了,現在人是沒走成,酒也沒喝到。


    一攤美酒咕嚕到蘇袁腳邊,之間沈楠故作驚訝道“哎呀,我這酒壇子怎麽還跑了。”


    蘇袁嘿嘿一樂,抱著酒壇子跳上樹,和沈楠對杯暢飲,越聊越開心,越喝越猖狂。


    酒過半巡,外麵傳來嘈雜聲,仔細一聽,是喊蘇袁的,還是女聲,沈楠打趣道


    “呦嗬,金屋藏嬌,怎麽不去找墨清雁賜婚呀?”


    蘇袁聞言不屑一笑,立刻否認到“我蘇家,就有老媽子,何來女嬋娟。


    想求婚,可人家不肯,嫌我是糙漢子。”


    看樣子還是有心上人,沈楠想起身,腳底一軟又坐了回去。


    小寶已經醉倒在椅邊不省人事,金粱袁從坐著到掛在書上。


    三個人誰也沒好到哪去,一抹青綠出現在沈楠麵前,仔細一看,也看不清,打了個酒嗝,笑到


    “嘿,他娘的,還喝出個小美人來,來抱抱。”


    林淼音看著醉瞎眼的沈楠氣的牙癢癢,再看看醉掛樹上的蘇袁和地上直接睡死的小寶。


    這仨人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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