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子的父母,國師打算如何處置?”顧寒舟問道。


    “她們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是臣該插手的事了,人這一生,會被各種事困於其中,不同的人,套在身上的枷鎖也是不一樣的,她們的枷鎖需要她們自己去掙脫,臣若給她們做出了選擇,何嚐不是給她們又套了一層枷鎖?”


    顧寒舟若有所思,他跟國師一樣有各自的枷鎖,以帝王為名,他不能輕易表明心意,他們都困在了枷鎖之中,自己的這層枷鎖雖容易掙脫,可國師那邊,是自願套牢自己的,除非她自己掙脫,否則沒人能打開她的枷鎖。


    一個時辰後,他們悄然離開了金陵城,顧寒舟暗自竊喜,出城門一路都在悄悄張望她的側臉。


    臨近城門時,顧寒舟臉上的笑意消散了,楚北墨靠著城門閉目而立,似是等了許久的模樣。


    聽到動靜,楚北墨睜眼,對著二人拱手一禮,樂笙然道:“道長有事嗎?”


    楚北墨麵上不似之前那般冷淡,卻也沒有半絲熱情,聲音也是輕輕淡淡的,“無事,準備回去了。”


    樂笙然輕輕鬆了韁繩,準備離開,“我們也要回宮,那便就此別過。”


    楚北墨又道:“貧道有事要去一趟清心觀,剛好順道。”


    顧寒舟冷笑,心底卻在咆哮:順道,你看我信你是順道嗎?特意等這裏跟人順道,你當我瞎嗎?


    樂笙然看著他如此淡漠的模樣,猜出了他去清心觀的用意,說道:“你的無情道還沒有突破第八重,這個瓶頸約莫是要費些功夫,去一趟清心觀也好,看看是否能有適合你修習的心法。”


    楚北墨略一頷首,唇角勾著淺淺的笑意,“貧道也是此意,國師性子淡然,心如止水,想必清心觀的修習氛圍也極是好的,與你的師兄姐們探討一下,也是一種修習。”


    樂笙然聽到修習氛圍,身形一頓,這個於她看了多年已經習慣的人來說,倒不算的什麽,但旁人去看,那是難以接受的。


    而且又是楚北墨這種冷酷性子,去了更是接受不了。


    “可能跟道長想象的會不太一樣。”樂笙然說道,他倘若要跟他們的師兄姐妹一起修習,那他的日子可就不會那麽好過了。


    她看向楚北墨那張臉,這張臉對她師姐們而言,很有殺傷力,上次遇上止念,她們也是沒把控住,這次楚北墨要去清心觀與他們探討,那隻能是羊入狼群。


    楚北墨見她一直看著自己,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妨事。”他輕輕說道。


    顧寒舟在一旁插不上話,冷笑著看楚北墨,以至於樂笙然側過臉看他時,他都還是這副神色看著楚北墨。


    樂笙然看著奇怪,他眼裏沒有殺意,但那眼神也談不上友好,楚北墨何時招他了?


    不及細想他的用意,她提醒道:“陛下,出發了。”


    顧寒舟聽到她的聲音,連忙別過臉讓自己臉上神色看起來自然了些,這才回答她,“好。”


    一路上顧寒舟暗暗打量楚北墨,楚北墨察覺他的目光,偶爾也會朝他看過去,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開口說話。


    樂笙然目視前方,神思飄遠,她的師姐們很難評,做事認真也是認真,但她們也有一個共同的愛好,那就是欣賞美男子。


    總之在她們眼裏,美男子分了許多類,有弱不禁風需要保護的,也有男子氣概的,還有那種相貌並不出色,但本身氣質佳,嗓音好的男子,那種麵麵俱全的最對她們胃口,而道長顯然就很符合這個。


    一進清心觀,可能就會被團團包圍,上次去佛門騷擾止念,已經給人添了許多麻煩,清心觀不能再出現這種事了。


    樂笙然做下決定,於是對顧寒舟說道:“陛下,回宮前,臣先回一趟清心觀。”


    顧寒舟愕然,這道長要去,她也去做甚?


    楚北墨沒有詢問為何,她不是突然做決定的人,做事有她的想法,她要回清心觀,必是有要事。


    顧寒舟半晌才幹笑著開口,“說起來朕也未去過清心觀,這次便與國師一起去一趟吧。”


    國師做的決定很難更改,與其多話詢問,不如一起去,剛好也可以看看這個道長去清心觀是不是真心求教的。


    “嗯。”樂笙然點了頭。


    她跟顧寒舟同行,自是要護他周全,確保他能安全的回到皇宮,這也是她的職責。


    回程路上當夜住進了一家客棧,小二詢問了他們住房要求後,就說去叫掌櫃的出來,請他們稍作等待。


    他去叫掌櫃的時候,他們也在打量著這間客棧,客棧裏除了他們三個似乎就沒有其他人了。


    一旁還有個擦桌子的老婦人,她擦的緩慢,還不時的捶著自己的腰,雖然麵容已經添了許多皺紋,但那雙手相對而言就要細嫩許多了。


    顧寒舟早年也見了不少陰謀詭計,因此便看出了端倪,他對住哪裏沒有特別要求,都是看國師喜好,國師喜靜,但這間客棧似乎靜的過頭了,這客棧……有問題!


    楚北墨不說話的時候,大多都是一張嚴肅的麵孔,此時覺察情形不對,麵上更冷,眼神也是冷酷的帶著銳氣,讓人不敢直視。


    小二喜笑顏開的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他們掌櫃,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麵容看起來憨厚老實,堆著笑臉就迎了上來。


    掌櫃離得近了,看他們的眼睛都在發亮,一直樂嗬嗬的在給他們介紹客棧。


    顧寒舟湊近樂笙然,眼睛看向那侃侃而談的掌櫃,低聲說道:“他看我們眼神不對。”


    她從樂笙然臉上,眼裏是看不出半點警惕之色,便暗示她,這掌櫃可能有問題。


    豈料樂笙然淡淡的回答他,“因為這是一家黑店。”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對麵的掌櫃停頓了一瞬,繼續麵不改色的介紹。


    顧寒舟跟楚北墨都緩緩扭頭看她,她是知道這家客棧是黑店才選的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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