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區域的安全監控級別是最高級的,我們想要無聲無息的進入首府周邊,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人接應我們,有合適的身份進入,否則就得有神仙一般的絕對隱身術,連各種熱感掃描都可以躲過。”八叔麵色嚴肅的說道。


    江潮看著他指點出來的首府周邊地圖,緊挨著首府的私人園林,隻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內部建築一概不詳。


    洛葉咬唇沉默,如今這一切困難,仿佛都在明示著她在給江潮製造麻煩。


    江潮倒沒有什麽感覺:“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在靠近目標了嗎?急什麽嗎?洛葉,你想放棄嗎?”


    洛葉搖頭:“如果放棄,以後也許再也不會有機會。”


    她從衣襟內掏出一個小小的香袋,從裏麵掏出來四顆小小的珠子,一隻顏色微紫,另外三隻則是暗淡的灰色。


    “從小,我就知道,我們這樣的人隻有故鄉,沒有家。一代又一代,我們不停的流浪,尋找,隻為找到主神,讓我們有再次回歸的可能。從我的祖祖帶著我的太奶,太奶再到我的奶奶,我的媽媽,她們一代代的失望而逝。巫女的傳承隻有家族的女性可以承襲,我們正統一族被逐,庶支反而大張旗鼓的說他們得到了主神的青睞,得到巫女神職。從我的祖祖到我的母親,她們全都不相信,她們相信神是公正的。可是她們到死也未感應到過主神,到死她們都想回歸神殿,明了自己是否是真的已被神棄。她們現在都在我的手中,距離神廟百多公裏而已,我怎麽能夠放棄呢!”


    洛葉聲音細細,像是說給在場所有的人聽,更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江潮看著她的手,對於她的意思理解,但共情不了多少,家族鬥爭的事情,雖然她沒有經曆過,但在地球上的電視節目和小說中,她見的不少。


    江瀚對她這些課外的讀物和視頻並沒有太多的限製,很多時候也會在她有限的見解裏,給她打開更多的思路,讓她可以有更多麵的思考。


    在洛葉的回憶和立場裏,她的失敗是被背叛,拋棄,不公道的,她們是受盡了委屈的正義一方。


    江潮的理智在冷靜的分析著一切,明白自己不可對此摻雜太多私人感情,但洛葉長久的陪伴和追隨,也足以做到讓江潮願意為她冒險神廟走一遭,但也僅此而已。


    江瀚的欺騙和利用,對江潮來說是一味需要一生去對抗的慢性毒藥,理智與感情是一起存在的,江瀚對她的影響或許可以深埋,但永不可能消解。


    所以,至今,江潮既討厭所有感情入侵,但又在軟弱時不自覺的出現渴望溫暖的自己。


    江潮不會跟自己較勁,她知道,無論是理智的她,還是感性的她,她要做的是平衡它們,而不是打壓它們,或是殺死其中一方,因為這些是她的組成,不是她的敵人。


    十三歲的江潮活在一個江瀚給她創造的溫暖的花房裏,十三歲以後的她,直麵了江瀚帶給她的所有的痛苦,那些起顛覆每時每刻都在逼著她堅強,成長,為了自由奮鬥。


    如果沒有江瀚對她十三年的精細養護和真心教養,江潮想,也許,她不會在那樣的歲月裏清醒著逃出。


    江潮看著洛葉的手心不確定的問道:“這是她們的骨晶?紫色是你的祖祖?你祖祖服侍的主神,主宰之光是紫色的?”


    洛葉點頭:“是的,我的祖祖被庶支掠奪的巫女的神職,但我們都是不承認的。我們巫女的傳承是神授,自然也該有神奪,而不是一群貪婪的小人使用陰險的手段奪取。我祖祖和她之前的六任巫女侍奉的都是第四代神主,四代神主的神光就是紫色的。在我祖祖擔負神職時,四代神主早就不再出現了,一直到我媽媽死去,我們都沒有感應到有新的神主出現。直到我遇到了主人你,你的神光是我所知的最多最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沒有被神拋棄。可是不知道,這麽久了,現在的神廟是什麽樣子?洛家即然還有巫女存在,那是否他們也會偽造新一代的神主。”


    江潮本想說這個世神根本沒有神存在,但話到嘴邊,她的心頭突然浮現出那棵高聳看不到盡頭的青蟒巨樹,若不是後來她的身體出現異變,她簡直以為那場經曆是一場夢而已。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的恐懼,但現在她也真的知道,自己對於它再也沒有最初的害怕,反而總隱隱帶著一種再次相見的期盼。


    一個天生怕蛇的人,竟然突然感覺這動物溫暖可親,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江潮隻會認為是在說笑。


    江潮改口問道:“你祖祖之後的三個巫女骨晶都是灰色的,是因為神主消失了還是因為她們離開了洛桑了?”


    對於這個問題,洛葉也給不出肯定的答案,她隻能說:“她們裏隻有我祖祖曾進入神廟侍奉過,其他人都沒有機會再進入。我們每一代巫女的心願也是終點能回歸神廟,我想關鍵應是在神廟裏麵。”


    江潮心中一動,有了一個猜測:“你祖祖的能力如何?你祖祖之後沒能進入神廟的幾位巫女能力又如何?”


    看到洛葉麵帶猶豫,江潮強調道:“洛葉,我要聽實話。”


    “我祖祖的能力很強,據說當時我們一嫡支大部分人得以活命,隻是逐出洛桑,就是因為我祖祖是當時神性最強能力最大的一人,她強勢擋下了所有的攻擊。隻是我們內部有人被策反,做了叛徒,最後才會失敗被逐。而所謂的神性則由神賜,巫女侍神越虔誠,那麽她的神性則會越盛,與之相應的是能力也就會越強。但我們離開洛桑以後,我祖祖也因為受傷過重,而早早離世,巫女之位由我太奶承襲,但之後,我們除了家族的一些秘術傳承,其他的神性和能力,都沒有得到繼承。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雖然不願承認,但心底也不免懷疑我們是否真的已遭神棄。”洛葉知道江潮的性子,不敢再有隱瞞。


    “你的意思,神性由神主賜下,那麽,如果江潮真的是你們的這一代神主,那麽,是不是她可以賜神性於你?”八叔已經理解了江潮心內的想法,在一旁進一步明確的問道。


    洛葉看了看江潮,見她也一副傾聽的模樣,便點頭道:“是的,雖然我現在沒有得到主人的承認,但即便像現在這樣的隨侍的,我的能力似也有了增長。”


    江潮感興趣道:“什麽樣的能力?是異能嗎?”


    洛葉想了想說道:“屬於療愈方麵的異能,現在還很低微,連主人的微末也比不了。”


    說罷,洛葉去旁邊端了一盆綠枝過來,用指甲在一片綠葉上掐出一點傷痕,然後以掌心覆蓋。


    江潮仔細觀察,半晌才看到似有微弱的綠光在她的掌心出現,如果不是緊緊盯著,幾乎以為是眼花看錯。


    大約十分鍾之後,洛葉移開手掌,那綠葉繼開的葉脈已經再次連絡恢複大半,綠葉上隻留下一些傷級表皮的指印。


    江潮想起之前自己的那次操作,心隨意動,手指在那片葉子上撫過,隻是一瞬,那葉子似是從未曾受過傷害,似是更加綠瑩舒展,片刻之後,整盆綠植都肉眼可見的生機盎然。


    江潮看著洛葉,心中還有疑問,若論在座的誰更忠誠,僅以江潮的感觀來斷,那非隋良莫屬。


    但她和隋良最近經常對練,也十分希望他能夠激發出異能,但除了增長對戰經驗,隋良沒有任覺醒異能的表現。


    江潮雖然接受了洛葉陪在身邊,但她的內心總覺得洛葉對她有所隱瞞,她可以接受她,但卻始終保留一分。


    江潮不知道洛葉這能力是怎麽從她身邊得到的,但她知道,她從來沒有想過賜予她什麽,難道僅憑她的幾分友好,就能讓洛葉得益至此嗎?江潮心裏並不相信。


    也許,洛葉得到神性的方法,才是洛家巫女最大的秘密。


    警報聲響起,隋良點擊手環操作,打開了可視門鈴,顯示中出現一個麵色穩重的男人,看著約三十多的年齡。


    江潮想起這個星際人類的年紀有各種劃分,自己在地球上的那點認識早已不能做為標準了。


    隋良:“請問您是哪位?有什麽事嗎?”


    對麵的男人言簡意賅:“沈息,拜坊,交易。”


    隋良回了稍等,轉頭看向江潮,江潮點頭,隋良出門去迎接客人。


    八叔起身和洛葉一起收拾餐桌:“一大早就來拜訪,這個人的風格很速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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