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傳宗死了,這件事還是有些麻煩的,隻不過柳飄絮和徐子越一點兒緊張的感覺都沒有,劉月隻能認命的將這事兒寫在信上飛鴿傳書給林初陽,讓他給拿個法子的。


    從那天起贛州的軍政就由陳虞暫時接手了,比他官大的不是沒有,可大都在這件事中受了牽連,被扔進了牢中,最後幾個人商量之後幹脆直接接管算了。


    陳虞帶著吳王的令牌調兵倒也不是一帆風順的,這些人早就已經是被柳傳宗給收服了,這才是他當時沒有直接離開的根本原因,別說吳王的令牌了,就是皇帝的聖旨都不一定能讓他們出兵的。


    這個陳虞也是清楚的,一邊早早的讓自己的人去追,一邊跟他們講道理,最後消息傳來說是柳傳宗死在了陳府,幹脆的讓身邊的人將幾個將領給拿下,拿出吳王的令牌來。


    軍營裏的將士們其實早就很不忿這幾個人了,隻是無力反抗的,如今見有了機會,都是很踴躍的。


    那幾個世家子弟怎麽也沒有想到原本商量好的事情居然就不對勁了,他們帶著搶來的那些糧草還沒有跑出十裏地的時候就被人給追上了,一群烏合之眾怎麽抵擋的住正規軍,沒兩個回合就敗下陣來,揭開臉上的黑巾,陳虞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蕭家的小公子不是應該在兗州城裏養傷的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他倒是一絲兒驚慌都沒有的,甚至在看見陳虞的時候臉上還有瘟色,質問道:“誰讓你來的?”


    陳虞愣了好一會兒,甚至都有些覺得自己抓錯人了的感覺,看著他身後那逶迤綿延的車隊才回過神來。


    大怒,上去就是一巴掌,這樣的事情他聽過不少這還真是第一次見的。


    之前聽到嚴家的事情還是覺得可鞥 是誇大其詞了,畢竟嚴老爺也並不是什麽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他做的某些事自己也是有所耳聞的。


    沒想到事實隻會比這個更加的可怕,就在他喘著粗氣想著這件事究竟該怎麽辦的時候屬下來報前麵不遠處出現了蠻族的人馬。


    “有多少人?”


    大驚之下已經能準備派人點燃烽火了,沒成想蕭銘冷笑著道:“還不馬上將我放開,要不然他們動起手來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聽著這話有些不對的,轉頭死死的盯著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了。”蕭銘是一點兒都不在乎的,本來也沒什麽好在乎的,這裏早就在他們的控製之下了,來的時候家裏的長輩就已經說好了的,他們隻是做好協調的事就行了。


    “快啊,把我們鬆開,耽誤了時間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見他們沒有一個人動蕭銘的少爺脾氣上來了,厲聲喝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來拿這批糧草的?”


    陳虞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壓不住翻騰起來的怒火了,身後的那些人的眼睛也已經紅了,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對啊,怎麽,柳傳宗沒有告訴你們嘛,他是怎麽做事的,一點兒都不靠譜的,”蕭銘有些著急,這次這批糧草很重要的,二叔特意來信叮囑過的,千萬不能出事的,“算了,你們將我解開,再將那些好好的交給他們……”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蕭銘被打暈了過去,他身後的人剛想要掙紮著起身也被打暈了。


    “大人怎麽辦?”


    雖然將人給打暈了,可是他們也是有些茫然地,剛剛才知道了這樣的秘密,他們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還能怎麽辦,來的人不多,將他們都給我綁了,王妃和世子夫人都在,將他們都給我帶回去,還有那些糧草,讓人好好的守著。”


    陳虞回過神來,在這裏他是主官,捏緊了手裏的鐵質令牌一字一頓的下達著命令。


    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但是此刻他的心突然間就平定了下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往前也是絕路向後就是懸崖,他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算了。


    此刻的他還並不知道柳傳宗已經死了,轉頭看向一直都跟著自己的兄弟有些不忍,正想要讓他們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來,就看見他們紅著眼睛道:“大人,這件事我們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就不可能假裝不知道的,嚴家不也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扛了,可是最後了,不僅嚴家沒了,還有那麽多人被追殺。”


    當他們帶著這些人回到贛州城裏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也沒有多問,畢竟車裏的那些人都是不能見光的。


    到了陳府,管家多已經望穿秋水了,一看到自家老爺回來了,小跑著上去就將昨天他走後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的描述了一遍。


    陳虞一晚上沒睡了,這會兒眼睛紅紅的,眼袋也挺大,不可思議的看著管家覺得自己極有可能是在做夢的。


    管家的嘴角都要咧到眼睛上去了,他也一晚上沒睡了,畢竟要將那麽多人給送回去,還有那麽多的事要做。


    府裏的人手根本就不夠的,好在還有幾位相熟的夫人回去之後立馬就將自己家的下人給派了一些,忙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才不過是將那些嚇暈了的夫人小姐給送回家去了,至於那位州郡大人的屍首此時都還在府中的。


    陳虞已經顧不上再多問一句了,而是跑著到了停屍首的地方仔細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人也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住了。


    眼睜睜的看著他直接衝進了內室去,管家道沒多說什麽,畢竟這樣的事情誰都扛不住的。


    管家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趕忙派人安排給跟著一起來的這幾個人準備茶水點心的。


    他們也是府裏的常客了,接過小廝端來的茶水點心就吃起來了,奔波了一夜又是提心吊膽的,這會兒也是餓極了。


    “那,外麵馬車上的?”


    “哦,得把人給弄下來,管家能再準備些吃的嗎,可別那小公子給餓死了。”


    這回輪到管家不懂了,等他帶著人去掀開馬車簾子的時候倒是被嚇了一跳。


    馬車裏塞著十幾個人,都被綁著,嘴裏還不知道塞著什麽。


    正要招呼人將人都給弄下來,飛羽就出現了。


    管家一愣,正要說什麽,就看見她伸手拎了個人出來,“我把他帶進去了,其餘的都先扔到柴房去,先別給他們吃喝。”


    說著拖著那人就進去了,管家和正往外跑的小廝都愣住了,這是什麽個情況啊?


    “夫人,來了。”


    飛羽將人往屋子中間一丟,蕭銘疼的半天沒回過神來,他這一晚上是遭了老罪了,被顛簸的骨頭都要斷了。


    “王妃啊,你看看你身邊的人這也太粗魯了些吧,酒兒,去幫蕭小公子鬆綁,可別把人給幫壞了,到時候蕭老夫人可是要找咱們麻煩的。”


    柳飄絮本來正在跟徐子越說著昨晚的那人身手確實是很厲害的,飛羽還沒進門就將人給丟了進來,將屋子的幾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陳夫人本是聽到丫鬟說相公回來了,她、陳秋月和楠哥兒急急忙忙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都趕了過來,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被這仿佛滾地葫蘆般的東西給嚇的驚叫起來。


    等到看清了,陳秋月驚呼出聲:“是蕭公子!”


    這才有了柳飄絮剛才的話,她身後一直靜靜站著的丫鬟上前蹲身給蕭小公子解繩子,先將他嘴裏的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東西給取了出來,就聽見他的瘋狂咒罵聲,手一抖又塞了回去。


    這麽反複兩次劉月都笑出聲來了,漂亮的大眼睛橫了柳飄絮一眼,她這個丫鬟是故意的吧。


    柳飄絮清了清嗓子,徐子越上前一步道:“行了,你一個小丫鬟怎麽懂這個,我來。”


    小丫鬟很聽話的立馬鬆開手起身退後回到柳飄絮的身後,那一連串的動作看的劉月眼都花了,這也是個高手啊。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綁你爺爺……”


    手能動了,立馬就倫了起來,口裏還不三不四的罵著。


    陳虞正要上前卻看見劉月笑著揮了揮手,陳夫人也拉著他不想放開。


    “罵誰了,好小子。”


    徐子越那也是京裏的一霸,怎麽可能會讓人這樣罵著不還手的,一邊製住他一邊狠狠的扇了兩巴掌過去。


    “我爺爺,嗬,你們蕭家還真是要上天了,我就你這樣的也想給我當爺爺,滾你的……”


    說著幹脆騎到蕭銘的身上狠揍了起來。


    “好了,別打壞了,我還有話要問的,到時候還要你給弄回京裏去的。”劉月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才道。


    徐子越打了兩下覺得沒意思手上的力道已經有些鬆了,蕭銘本想掙紮著起來,他也是學過兩招的,在京裏打架就沒有輸過,等看清楚了騎在自己上的人是誰之後就徹底的沒有力氣了。


    聽見劉月的話徐子越才從他身上下來,劉月笑著道:“你們挺熟啊?”


    看見她含笑的眼角,徐子越的臉抽了抽,有些可憐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見他還是躺著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的,忍不住用腳尖踢了踢。


    “起來,少裝死了,王妃問你話了。”


    蕭銘隻能認命的爬起來,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他現在 全身都痛,看也不看劉月的喊道:“快,給小爺那些茶水來,都快渴死了。”


    徐子越正要嗬斥,就看見劉月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瞪了徐子越一眼之後就蹲下身將手中的茶杯遞了過去。


    “公子辛苦了,喝口茶水潤潤喉嚨吧。”


    聲音甜膩的讓屋子裏的幾人都有些晃神,徐子越更是不敢相信的轉過了頭。


    蕭銘倒是挺受用的,接過茶杯勉強的喝了一口,噗的一聲全吐了:“這都是什麽東西啊?”


    “公子,這裏也沒有別的了,可不是京城哦。”


    “也對,就這麽個破地方要不是有錢賺,我才不來了。”


    “就是,就是,依公子的身份就連這郡守都是要跪地迎接的。”


    “說起這郡守,我還沒見過了,你去讓他滾過來,怎麽辦事的,定北侯也真是的,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交給這麽個不靠譜的來做。”


    “是吧,這贛州的郡守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沒錯,居然還敢來抓我,這些人都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滅了他九族。”


    ……


    徐子越覺得自己當初怎麽會想著要將這麽個蠢貨當成對手的,幸好早早的就收手了,要不然跟他一樣蠢可咋辦啊。


    柳飄絮也快要忍不住了,憋的很辛苦,唯有陳虞的臉色很難看,要不是一直被陳夫人緊緊的拉著他就要衝過去了。


    最後還是劉月自己忍不住了,麵前這人是怎麽在京城混的風聲水起的,就因為他的家世無人敢惹嗎?


    “蠢貨!”


    劉月臉色肅然的起身扭頭就走,徐子越上前就是一腳。


    “哎,你有毛病啊,踢我幹嘛,小爺我是現在沒有力氣了,你給我等著。”


    “等什麽,等著咱們去宮裏問問什麽時候成我爺爺了 ?”


    “呃?”


    蕭銘驟然間傻眼了,他真的說過這話,他不知道啊,轉頭四處望去,屋子裏的幾個人眼神都很不善。


    為什麽壽昌伯世子夫人會在這裏,他記得母親說過他惹誰都行,唯獨不能惹上這個女人的,還有站在他麵前的蕭子越,他不是在京城裏被安樂郡主按著讀書的嗎?


    剛才跟自己柔聲細語的那個小丫頭去哪兒了?


    坐在上麵的人好像是她,剛才那小丫頭穿的就是這個顏色的衣服,還有頭上的銀釵也對上了,那五官……


    就是她,可她為什麽坐在上麵,跟壽昌伯家的那個女人平起平坐了,這個是什麽意思?


    好不容易看到站在一邊的陳虞,臉色猙獰的看著他,不過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了,趕忙站起身就撲了過去。


    陳夫人大驚失色的尖叫起來,陳虞一把抱住夫人就往後退,一個少年站到了他的麵前手一伸就將他推了個趔趄。


    “哪裏來的小白臉?”蕭銘震怒於這屋裏除了徐子越還有人敢推他。


    “行了,別擺你蕭家小公子的架子了,若是陛下知道是你蕭家主導劫掠糧草然後賣給蠻人的,你說陛下會怎麽做了?”劉月的聲音很好聽可是聽在蕭銘的耳朵裏就猶如一把利刃刺了過去,正想要反駁就 又聽見她輕柔的嗓音響起來。


    “你說 ,若是北疆的百姓知道了這些會不會撕了你,若是天下的百姓知道了那唾沫星子會不會淹死你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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