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之前就做了去楊家求醫的打算,現在聽小縣主自己提起來,心裏的欣喜根本按耐不住。


    “縣主,屬下可是聽說了,您讓突厥的二皇子站起來了。”


    話外意思很明顯,自己的親外公,您肯定也有辦法吧!


    “淮安,你看你!”


    “我現在得享天倫之樂,萬事滿足,提這些幹什麽!”


    安安眨眨眼:“外公,您不想站起來?”


    蕭棟一滯。


    誰不想站起來不是外公!是孫子!


    安安一雙小手放在蕭棟的腿上按了按。


    “外公,您放心,保證讓您行走如飛,不耽誤騎馬射箭。”


    蕭棟這下也不喝閨女給盛的湯了,雙眼放光。


    “大寶,你真的能讓外公變得跟以前一樣?”


    安安點點頭:“那當然!”


    淮安難掩心中的激動:“主子,屬下這就去安排人去突厥那邊找工匠。”


    “淮安伯伯,找工匠幹什麽?”


    淮安一臉“我了然”的表情看著安安。


    “縣主,我派人去突厥那邊查探過,您需要突厥的一種鐵。”


    安安抿嘴一笑:“淮安伯伯,那都是掩人耳目的。”


    “外公這個,我自有安排。”


    她對自己的外公沒什麽可隱瞞的,乾坤幻境最好的材料隨便她用。


    蕭棟看看安安又看看婉娘。


    見婉娘給了他一個“您放心”的眼神,蕭棟會心一笑。


    怪不得涼州那邊的百姓都叫自己的外孫女神女,看來這丫頭真不是那些小聰明可比的。


    蕭棟摸摸外孫女的頭頂,笑眯眯道:“我看薛無忌那個老怪物臉皮是真厚,他還敢讓我們安安管他叫師父。”


    楊致遠道:“嶽父大人,那都是在外麵掩人耳目的。”


    “私底下,安安才是他的小師父。”


    蕭棟和淮安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這個十二少,可算是有人能治他了!”


    “淮安伯伯,您認識薛神醫?”


    蕭棟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淮安道:“他們倆豈止認識,簡直是天敵!”


    “淮安伯伯,您講講,快講講。”


    華顏大仙女最愛聽八卦了。


    淮安一笑,道:“縣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那時候都還是孩子,不懂事。”


    安安察言觀色,見他似乎不想多說,也不好追問。


    一家子吃完飯,婉娘要把蕭棟接到楊家的宅子去。


    “爹,女兒幾十年沒有盡孝,現在無論如何您得跟閨女走,讓我好好照顧您。”


    楊致遠父子也在旁邊勸說:“嶽父大人,外公,您跟我們回家吧!”


    蕭棟擺擺手,笑道:“按理說你們應該搬到我這國公府來,這裏也寬敞。”


    “如今女婿是榜眼,外孫是狀元,我老家夥又怕你們不願意。”


    楊致遠心裏偷偷鬆了一口氣。


    若老丈人真開口讓他們搬到國公府來,他還真為難。


    婉娘一片孝心他當然理解。


    可是一家子搬到國公府,又不是他一個大男人自尊心能接受的。


    關鍵時刻還是安安出麵化解了尷尬。


    “爹、娘,今晚就讓我跟大哥留下吧!”


    “我給外公看看腿,製定個治療方案。”


    “至於大哥嘛,我看大哥剛才就盯上了外公的藏書庫。”


    “是吧大哥?”


    安安對楊學文眨眨眼。


    學文趕緊道:“是啊爹娘,外公這裏好多孤本,孩兒想留下來看看。”


    蕭棟哈哈一笑:“外公這裏的藏書庫,怕是連皇帝宮裏的藏書都比不上。”


    “蕭家雖然幾代從武,


    但蕭家男兒向來被教導的都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


    “這些書是蕭家幾代人收集來的,


    就是後來抄家失散了一些,現在的藏書量在大魏也少有人比得上。”


    其實學文也沒太仔細看那個藏書庫,剛才也是順著妹妹的話說說而已。


    這會兒聽外公說起府裏的藏書,倒是十二分真心要留下來了。


    淮安早就出去吩咐下人們去安排打掃房間了。


    雖然蕭棟平時很少住在國公府,但府裏用的都是些家生子下人。


    這些下人對宅子有感情,所以日常也總是把各個房間收拾得很幹淨。


    一聽說小主人要住下來,個個都是歡天喜地。


    多少年沒見他們國公爺有過笑臉了,今天闔府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


    往常就是過年也沒有今日的喜慶。


    所以每個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大家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把小主子伺候好。


    讓小主子長長久久在府裏住下來。


    如此,國公爺便能天天這麽開心了。


    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仆人,甚至雙手合十,對天長拜。


    老國公爺和夫人若是在天上看見如今的一幕,也會安慰。


    直到天黑,婉娘和楊致遠才戀戀不舍離開了國公府。


    楊學文一頭紮進藏書庫看他的書去了。


    安安一張小臉難得嚴肅,給外公把脈。


    “外公,您是不是經常咳嗽,一點兒涼風也不能見?”


    不等蕭棟開口,淮安就歎了口氣道:“唉,還不是在南越牢裏落下的病根?”


    “當年地牢陰濕不說,他們還把將軍扔進冰窖裏、水牢裏,輪番折磨。”


    安安小手給外公的腿按摩,抬起一張關切的小臉兒:“外公,一定很疼吧?”


    多少年了,那些折磨蕭棟的痛苦總是刻意掩藏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一開始人們忙著罵他沽名釣譽,害死一城百姓。


    後來平反,人們又隻關心他冤不冤。


    就是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此刻,看著小姑娘明淨的眼睛,那裏麵盛滿了大顆的眼淚。


    蕭棟突然覺得自己有被安慰道。


    他伸手拭去外孫女隨時都要落下來的眼淚,笑笑:“不疼!


    安安給外公這麽一按,外公把那些就都忘了。”


    安安吸吸小鼻子:“我給外公最好的藥,要讓外公長命百歲!”


    她眼裏的一抹寒光一閃即逝:“還有那些陷害外公的人,我要一一找出來,讓外公好好處置他們!”


    “好,好,都聽我們安安的!”


    當晚,安安便為蕭棟安上了矯正器具。


    淮安看著站起來的主子,不可置信地問安安:“縣,縣主,不用鋸腿嗎?”


    安安嘿嘿一笑:“外公這樣就夠了,不用受那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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