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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秦風喚了一聲,問道:“陰靈宗駐於此地的人到底是誰?能夠逼得你一個凝嬰境界修士自服臆毒,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劉書狂點了點頭,睜了睜眼,好似有些累了的樣子,道:“確實不是泛泛之輩,他在天底下也有些名氣,你們應該認識,叫陰九幽。”


    秦風一怔,追問道:“就是人稱陰公子的陰靈宗少宗主?”


    劉書狂點了點頭。


    秦風的心境此刻變得不平靜起來,不是因為他剛剛殺了個陰靈宗弟子,也不是因為陰九幽境界太過強大,而是因為自己隻是運神,如今的年輕一代,境界早已跟他不在一個水平上,他很想追上他們又不知從何追起。


    劉書狂似乎看出了秦風心中所想,道:“心到了,境界自然也就到了。你現在急也沒有用。”


    秦風拱手一禮,恭恭敬敬地道:“還請前輩賜教。”


    劉書狂輕嗬一聲,道:“賜教不敢當,我這有一言贈與你:萬象歸一。”他頓了頓,看著秦風若有所悟的神色,繼續道:“這是我當年結丹之時的感悟。初步達到運神境之時,你是什麽感覺?”


    秦風回想了一下自己當初邁入運神境界之時的感覺,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感覺四周的風、空氣、花草樹木都活了一般,都有屬於自己的氣息。”


    劉書狂接著說:“這種感覺叫做外放,便是將自己與周遭自然融為一體。而結丹則不同。一樹一菩提,一花一世界。你所要結出的金丹便是你的世界,與外界幾乎沒有關聯。”


    “類似的話,家師也說過,但是那時年少,頭腦不開竅,今日聽聞前輩一語,茅塞頓開,受晚輩一禮。”說完秦風拱手彎腰下禮。


    而後,他自己走到土地廟的柱子旁,複又盤膝打坐冥想。


    …………


    清晨。


    因為是春天,雪夜城的早晨溫度還是挺低的。明明太陽還未完全露出來頭,街頭巷尾卻早已熱鬧非凡。許許多多的人們都來趕個早集,穿著厚厚的棉衣,穿街走巷,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


    秦風冥想了一夜,方才睜開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劉書狂也在一旁打坐,聽到這聲歎氣,道:“終歸還是年輕。修行哪是一日之功,一句話便可的。還是那句話,心到了,境界自然就到了。”


    秦風也不搭話,就這麽沉默了好長時間。劉書狂看著他沉默,但是卻沒有看清他的雙拳已然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中肉。


    此時的秦風在責怪自己,明明已經那麽近了卻還是破不了那層紙。五年才運神,那麽還要多少年才能成空?又要多少年才能踏雲乃至問心?難道要等到自己滿頭白發之後,才發現自己即使到了問心,可道空卻已經老死,自己無法親手血刃仇人麽?


    秦風吐了口濁氣,把心中所有的雜念都吐了出來一般,讓自己心境平和,處於空妙的狀態。


    此時,小青和瀛兒已經醒來。昨夜劉書狂也已經解釋過,這孩子原名叫做劉瀛,而非狗兒。狗兒這個外號使自己沒了神智之後隨意喚的。


    瀛兒很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確認昨天的事情是真的,以及坐在自己麵前的這個中年男子確實是已經恢複了神智的自己那親愛的老爹,才歎了口氣,心想總算不是做夢了。


    此時細看瀛兒,發現這個孩子確實長得挺討人喜歡的,圓潤可愛的臉蛋,富有感情的眼睛,讓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關心他。若不是衣著破了些,臉髒了些,定然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


    小青醒來之後,便抱著他玩耍。鬧了一會兒之後,瀛兒鬼鬼祟祟地跑到秦風麵前,拽了兩下秦風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哥,你跟小青姐姐是不是夫妻關係啊?”


    秦風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可不敢做她丈夫。”


    “為什麽啊?我覺得小青姐姐長得很美啊,你為什麽不喜歡她?”小家夥表示疑惑。


    秦風心想,且不論她是個蛇妖,與自己本就沒有什麽緣分,更不要說這蛇妖還偏偏是個極度不安份的存在,指不定什麽時候便會給你惹事兒。


    但是他可不能對一個小孩子說昨晚抱著你睡覺的那個大姐姐是蛇妖變的,這樣定然會給這個小孩子造成難以磨滅的陰影。


    於是,他輕輕地靠在瀛兒的耳邊,道:“她有點色。”


    瀛兒聽到這句話之後,更加好奇,卻忘記了壓低自己的聲音,道:“色?什麽叫做色啊?大哥哥。”


    劉書狂和小青的眼神投射到此處,秦風的目光與二人相接,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道:“呃,這個嘛,你以後就懂了。”然後,他好像感覺到褲襠處有點癢癢的,下意識地抓了抓自己的褲襠。


    褲襠,是小青很經常去過的地方……


    此刻,劉書狂道:“你們出去走走吧,順便逛逛天風樓,替我看看這些年天風樓經營得如何。”


    秦風聽了劉書狂這句話,知道他是想要擁有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去做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推辭,拉著瀛兒的手,道:“走,咱出去逛逛。”


    他自然不用叫小青,因為貪玩如她,早已在廟門口對著秦風跟瀛兒招手,讓他倆趕緊走。


    秦風搖了搖頭,尷尬地將手伸進腰間,摸了摸剩餘的銀兩,在心中狠狠地歎了口氣。


    這個時辰,天已經大亮。集市上隻能用車水馬龍來形容這湍急的人流。有的人一旁擺攤,有的人一旁淘換東西,有的人一旁采購食材,有的人隻是逛著。


    秦風三人,擠在這湍急的人流之中,步履維艱。


    秦風在心中歎了口氣,心想,若是在五年以前,這雪夜鎮還真是個好地方。人那麽多的地方下手多容易?


    他們很自然地走到了一條街,名叫福鼎街,而後很自然地走到了一家飯館,名叫閑雲齋。在門口,瀛兒很不安地拽了拽秦風的袖子,臉上寫著幾個字:我不敢進去。


    秦風微微一笑,道:“走,進去了他們也不敢對你怎麽樣。咱吃一頓霸王餐再說。”


    於是,三人便踏步而入,走到一張桌子前。


    一個小二頭也不抬,道:“客官,裏邊請,這個時辰地方多,要來點啥?”


    三人慢慢地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道:“給我上一桌你們的招牌菜如何?”


    小二心中犯嘀咕,卯時誰會去吃那些腥葷玩意兒?而後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看這個憨傻的客官長什麽樣子。這沒抬頭倒好,一抬頭後,雙方很有默契,同時喊道:“是你?!”


    小二這聲喊,更多的則是害怕和不安,而秦風的這聲喊,則透漏著不宰你不行的意味。


    這個小二正是昨天沒被收拾趴下的那個。


    此時,小二進退兩難,左瞅瞅右看看,才硬著頭皮問:“爺,您到底想吃點啥?”


    “我剛剛說過,把你們的招牌菜都上上來。”秦風端正坐姿,仔仔細細地表現著自己爺的風範。


    “好好,幾位在這稍候片刻,我待會兒便給你上菜。”說完,小二加快步伐,趕緊走掉,生怕秦風吃了他。


    瀛兒見這小二的摸樣,歡喜地道:“這家夥打我好幾回了,這次看他這個樣子,我好開心的。不過,吃東西要付錢的。”


    “沒事兒,這頓飯他們肯定會請,當做你那些傷的求診費。”秦風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說道。


    天底下沒有不付出代價的霸王餐。


    不一會兒,小二便帶了四五個打手,從內屋衝了出來,指著秦風惡狠狠地道:“就是他,給我好好收拾!”


    幾個打手掄起了胳膊袖子,慢慢靠近秦風等人。一路上擋路的桌椅,都被他們一下子掀了開來,仿佛不這麽做便不能讓秦風感受到什麽叫做害怕和什麽叫做霸氣外漏。


    秦風吹了吹手裏的茶,而後慢慢地飲了一口,輕輕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對著四五個粗壯大漢便是幾拳。幾個打手應聲而飛,應聲而倒,應聲慘叫。


    剛剛還狐假虎威的小二見著此時這個場麵,回頭看了看也已經嚇傻了的掌櫃,當即跪了下來,道:“爺爺爺!我們知錯了,這就給你上菜。”


    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小青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敲著茶杯玩。摸樣甚是憨傻,但是配上她絕美的容顏,卻是顯得可愛許多。當菜上來的時候,她便似換了個人一般,變得極有精神,而且胃口也是極好,筷子就沒有放下來過。


    吃完了之後,瀛兒跟小青挺著個大肚子不停地打著飽嗝,而小青更是不顧及自己此時的女兒家身子,竟是用手指頭剔著牙,摸樣像足了一些沒有修養的粗漢。


    秦風大喊一聲:“掌櫃的,結賬了。”


    掌櫃這才走了出來,神態滿是敬畏,道:“一共是三十二兩銀子。”


    秦風聽罷,重重地嗯了一聲,掌櫃驚得忙到:“算錯了算錯了,應該是十六兩銀子,啊,不不不,十兩銀子,十兩銀子。”然後,滿臉堆笑地看著秦風。心想,我已經很下本錢了,您肯定會高抬貴手的吧!


    但是他並不認識秦風。秦風偷盜了兩年,對於這些人自然沒有什麽好感,再說了,好不容易修煉出一身本領,不拿來用用怎麽可以?雖然吳極經常告誡他說,修行之人不可欺壓良善,不可欺壓百姓。但是,山高皇帝遠,吳極哪裏管得著?


    秦風咳了一聲,看著掌櫃道:“掌櫃,你有看到我們吃東西嗎?”


    那掌櫃聽到這句話,差點背過氣,一口老血差點吐將出來。感情這麽早便遇到了吃霸王餐的流氓!而且,還是惹不起的流氓。


    但是形勢比人強,掌櫃隻好呐呐答道:“是,我們確實還沒上菜。”


    這時候,一個很不和諧的打嗝聲自小青而來,讓秦風和掌櫃一陣尷尬。秦風握拳在嘴前,閉著眼往拳眼中咳了咳,指著瀛兒道:“昨日,這小兄弟被你兩個手下修理得很慘,總該有點表示吧?”


    掌櫃瞪大了自己的老眼,心想,敢情這還不隻是霸王餐啊!這是要搶啊!


    說完這句話,瀛兒非常配合地痛乎起來。


    掌櫃說道:“可是,這孩子昨日來此處偷燒鵝,我們隻是將他趕跑了。”


    秦風問著瀛兒,道:“昨天你偷烤鵝麽?那烤鵝呢?”


    瀛兒搖了搖頭,委屈道:“我昨天隻不過是路過……”


    掌櫃的心,此時似乎被雷劈成了兩半,外焦裏嫩。心中呐喊:路過你妹啊!


    秦風又複咳嗽了一聲,手伸了出來,手指頭勾了勾,意圖很明顯。掌櫃見秦風這幅摸樣,哭喪著臉,走到櫃台,點了點,拿出了五十兩交到秦風手中。


    秦風皺了皺眉。


    掌櫃心中一驚,敢情還嫌少啊?嘴上卻求饒道:“爺,俺這也是小本生意。”


    秦風眼神飄到了剛剛那些打手趟過的地方,道:“我沒聽過小本生意能雇得起打手的。咱幹脆點,四百兩。”


    這個掌櫃也是精於此道的人。雪夜城一些勒索敲詐的閑散之人也不少,作為閑雲齋的掌櫃,他自然是知道這些人不達目的不罷休。他顯然已經將秦風劃入這些人的行列,而後毅然決然地拿出了四百兩銀票,顫抖著雙手交到了秦風手中。


    其實,這閑雲齋背後確實是有人!但是卻是凡人。昨天秦風的所作所為都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他如實上報,而上頭的人給出的答複是:他要什麽就給他。


    這掌櫃也是懂得權衡利弊的人。若是這四百兩不拿出來,說不定秦風會把閑雲齋給拆了。事實也的確如此,若是這掌櫃不拿出錢來,秦風拆倒不一定拆,但是會連本帶利還到掌櫃身上。


    小青跟瀛兒早在一旁樂彎了腰,摸肚子拍大腿的。全然不顧掌櫃那顆淌血的心。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掌櫃說:“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了。”而後,甩了甩衣裳的下擺,非常瀟灑地走了出去。小青跟瀛兒緊隨其後。


    而今天,閑雲齋早早地關門了,掌櫃的大病一場,整整七天才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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