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公一走,李道狠狠磕了個頭。話被乾帝推到這份上了,他也收不回來,總不能認慫吧?


    宋業成暗暗給他使了個眼色,必然得認慫,麵子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孫乾喝了口茶,看了看兩人,待了片刻李公公還沒回來,他挑了挑眉頭。


    取個劍而已,哪用這麽久?


    既然趙公公很會辦事,那就好好利用一下。


    李道決定開口求饒:


    “陛下恕罪,臣自會以死明心。可臣就這般死去,實在對不起陛下和大慶,請等臣看到銀子到了邊關將士們的手裏,再死!”


    孫乾麵色有所緩和:


    “你還是要送銀子?”


    “臣還是要送銀子!陛下,這銀子不要白不要啊!下一次戶部就不必撥糧給李總兵了,省下的銀子既可以填充國庫,也可以為大慶修水渠!”


    李道來勁了,覺得自己找到了堂皇的借口,哪裏能讓乾帝心動就往哪裏鑽。


    孫乾沒作聲,看著他說得唾沫橫飛。


    時間一點點過去,快一炷香的時間了,李道能扯的理由都扯了,他又磕了個頭:


    “陛下恕罪。”


    孫乾喝了口茶,這時的趙公公還沒有來。


    “行吧,那就留著小命,等看到銀子到了李總兵手裏,再去明誌。”


    “臣遵命謝恩!”


    李道幾乎要感激涕零,還沒等幾人鬆口氣,孫乾冷笑了一聲:


    “你們沒有經過戶部批閱,就敢做出這等事來,若以後人人效仿,朕這皇帝也不必做了。”


    臣子們聞言低著腦袋,恭謹聽令。


    “革去三個月俸祿,沿著京城跑一圈吧。”


    什麽?!


    沿著京城跑一圈!


    他們還沒聽過這種懲罰,那多丟人啊!


    幾個臣子麵麵相覷,孫乾想了想:


    “京城太大了,恐怕你們也跑不完,倘若累出毛病來反而叫人笑話。這樣吧,你們沿著觀止樓跑一圈吧。”


    觀止樓!?


    這樣一來,觀止樓也得被送上京城的風尖浪口了。


    丁遠光看不過去了,站出來拱手:


    “陛下,此罰恐有損於朝廷威嚴,還望三思。”


    孫乾一心捉弄下這幾個臣子,倒沒有誠心折騰他們的意思。抬手作罷,讓他們退出去。


    宋業成在臨走前,戰戰兢兢的詢問:


    “陛下,那筆銀子?”


    他想問問是否要追回,孫乾瞪了他一眼,宋業成不敢再問了,還是等丁遠光出來,再打聽下乾帝的意思。


    待他們走後,孫乾望著自己桌上的折子半晌無語。


    丁遠光出聲:


    “陛下,此事就此揭過吧,觀止樓那邊,臣去處理。”


    “你打算怎麽處理?”


    “陛下,不過是群為富不仁的商賈,要動他們輕而易舉。隻看陛下要不要動?”


    丁遠光說得輕描淡寫,孫乾笑了,這個臣子真能辦事。


    “先讓他們活著吧,再有類似的事,不必再放到朕的眼皮底下。”


    丁遠光應聲領命,和曹傍一同離開。


    這些臣子離開後,趙公公殷勤的入了殿,在孫乾麵前請罪:


    “陛下恕罪,奴才方才在階前摔了一跤,來遲了。”


    還真別說,戲做得真足,為了不犯欺君之罪,讓徒弟在背後退了自己一下。


    額頭磕破了,腿也有點瘸。


    孫乾順理成章的不再追究:


    “罷了,你去太醫院上點藥吧。”


    趙公公很想緊跟伺候,但他的腦袋還真有點疼,那個小兔崽子真能下手!


    這日晚間,燈火通明,螢火點點,在夜空中宛若繁星。


    孫乾站在清涼殿內,抱著冰涼玉榻不願起身。


    陳妃搖著團扇,到了殿中,倚在軒窗前看著螢火光。


    “記得小時一片後園子也有很多螢火,那是父親特意給妾身準備的。”


    孫乾撐著腦袋看著陳妃,涼風襲來,燭光照著身披薄紗的美人,其肌膚越發冰肌玉骨。


    “愛妃要是喜歡這些螢火,朕也給你的保陽殿弄上。”


    說罷,要命趙公公找人去囊螢,陳妃以扇遮臉,低低笑著倒在他懷中:


    “陛下不必了,讓它們自由飛著吧。妾身殿裏也有,隻是不如清涼殿多。”


    “那是必然,清涼殿樹多水多,螢火蟲比別處更多。”


    兩人閑聊片刻後,孫乾詢問南國舊臣失蹤一事。


    陳妃垂下了頭,紅了眼眶:


    “陛下,他被賊人所害。權將軍說他們排查了內部的人,揪出五個細作來。他們、他們……”


    陳妃有些說不下去了,腦袋靠在孫乾肩膀上,黯然傷神。


    孫乾握著她的玉手:


    “他們都是南國的臣民?”


    陳妃點點頭,頓了片刻以軟帕擦拭眼角:


    “查出來就好,多虧陛下提醒,以後權將軍他們會提防的。”


    孫乾若有所思看著陳妃胸前露出的春光:


    “愛妃,大慶有商隊來返於南國舊地,你們何不派人混入其中,時時打探消息?”


    陳妃連忙坐起來,細細一思,遲疑:


    “我們南國的這些子民,若是到了那裏,恐會暴露身份?”


    “無妨,朕有人可以差遣?”


    “朱盛。”


    陳妃並不清楚朱盛是誰,孫乾將她壓在榻上,說起了朱盛的事。他的手並不安份,在玉體上爬山涉水,弄得陳妃嬌喘連連。


    陳妃摁住他的手,如玉的肌膚上滿是紅雲:


    “陛下,就好好跟妾身說麽,妾身想聽聽陛下的介意。”


    “這事得召見朱盛後,看他能不能辦。”


    “怎麽,他還能不聽陛下的命令?”


    “愛妃啊,這種需要保密的事,強行摁著人去做,可就危險重重。保不準消息一旦走漏,連陳朝陽在朕宮中的事,都得走漏出去。”


    “陛下疑心朱盛?”


    “並不,隻是朕想要他心甘情願去辦這種事。”


    孫乾撫著陳妃漆黑的鬢發,美人秀發堆雲髻,襯得肌膚越發如雪。


    朱盛那樣的人,有一萬個心眼子,他要搞鬼輕而易舉,而孫乾不想勉強而為之。


    陳妃嗯了一聲,望著玉榻上方的羅帳:


    “陛下,其實在京城中,有南國舊臣可以聯係。若得朱盛可以差遣,妾身立即給他傳信。”


    陳妃這意思是,表露下真心。


    孫乾向來很少問她南國的事,隻要心知肚明就可。


    現在她願意主動說出,孫乾自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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