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遊牧民族不怕陰謀陽謀,在他們看來,強大的軍事實力是最為重要的。


    努赤要談的條件也不複雜,隻要大慶不下朝天關,他們就會放了張苑良。


    孫乾想了想皺眉:


    “你們什麽時候放了特使,不會要等你們拿下羯族的所有疆土吧?”


    “當然要等我們拿下羯族,如果現在放了特使,大慶軍立即衝出朝天關,我們將會受到很大的損失。”


    海蘭察一心想擴展領土,拿下東麵的羯族後,他就可以轉而北上,將其他小族收入囊中。


    算盤打得不錯,孫乾細細一思,也有了自己的算盤。


    現在他也需要生養休息,大戰能不打就不打,抓緊國內生產,待到民富兵強再收漁翁之利也不遲!


    孫乾笑道:


    “你們放心吧,朕沒有打算出朝天關,現在戎狄意欲同大慶拚死一戰,所以我們不可能再出兵朝天關。”


    話說得半真半假,理由也很充分,努赤暫時沒有看出破綻,點點頭表示可以深入談判。


    孫乾繼續說道:


    “不過你們也得拿出點誠意,優待特使這點不必另說,待你們拿下戎狄幾個疆土,就把特使放回來吧。”


    努赤一怔,思索可行性。


    孫乾勸了一把,也要敲他一敲:


    “特使可是我們大慶有名的儒者,長久扣壓在你們地界,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大慶連個特使都保護不了!”


    努赤哈哈一笑:


    “特使是去做客的,現在我們又和大慶成了朋友,自然是留他玩賞草原風光。”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孫乾麵色略沉:


    “做客也有時日,他為大慶的臣子,怎能長久不回!”


    努赤也正了神色:


    “大慶陛下請放心,我會稟告首領的。”


    兩人正商談之間,趙公公來報,突厥大使求見。


    突厥大使?!


    孫乾看了看一旁站立許久的高岩、嚴相,兩人立即拱手:


    “陛下,臣等出去看看。”


    兩人隨即躬身離開,孫乾看著努赤笑道:


    “突厥大使隻怕聽聞你來了,特來找朕興師問罪。”


    努赤雙目掠過精光,神情淡然自若:


    “大慶陛下可不是誰都能問罪的。”


    努赤聽懂了乾帝的言外之意,突厥特使就是來堵截自己的,一國兩個使者,這是對可汗統治的挑釁!


    孫乾有意拱拱火,沉思片刻滿麵誠意問道:


    “大使,朕是顧及張苑良份上才接見你,畢竟你們首領還未與可汗正式決裂。為了你們部族著想,不如從內殿出去?”


    他們現在處於外殿,若繞過屏風,便可到達內殿。內殿一般為孫乾休息的地方,有幾個後門可通往其他地方。


    然而努赤聽到孫乾讓他從後門偷溜,立即怒了:


    “大慶陛下,我們可是朋友,既然已經達成協議,怎麽能不顧朋友顏麵,讓我從後門離開!?”


    孫乾假意著急解釋:


    “大使誤會了,朕是擔心瓦圖與你發生紛爭,傳入小可汗耳中,隻怕得著海蘭察的麻煩。”


    努赤冷哼一聲:


    “不怕,早晚會有紛爭。大慶陛下可宣召瓦圖,我與他自有另一套說法。”


    這時,殿外的走廊上傳來紛擾嘈雜之聲,這可不符合深宮禮製。趙公公連忙走到殿門口,看了看回稟孫乾:


    “陛下,突厥大使想衝破高大人嚴大人的阻攔,闖入殿中!”


    孫乾喝了一口茶,淡聲說道:


    “你去告訴瓦圖,沒有朕的允許,他要強行闖殿,那隻能橫著出去。”


    趙公公一驚,連忙躬身出殿傳話去了。


    努赤也瞪大眼睛看著孫乾,揣測乾帝會不會真的會殺闖殿的瓦圖。


    孫乾放下茶盞,看著努赤平聲靜氣說道:


    “這是朕的宮宇,豈能容一個外族放肆。”


    赫赫龍威!


    努赤瞬間相信乾帝真會殺了闖殿的瓦圖!


    沒過多久,高岩與嚴相走了進來,瓦圖再三思索後,老老實實立在走廊上,等著乾帝宣召。


    孫乾聽完,一臉冷肅:


    “朕不見他,讓他回去歇著吧,待朕有空了再說。”


    雖然他也很想給兩個大使拱拱火,可樹立自己皇威更為重要。隻要努赤還沒離開京城,這兩大使很快就能撞上。


    趙公公立即轉達口諭去了,努赤親眼所見瓦圖吃了閉門羹,神清氣爽。


    走廊上又是一陣騷動,孫乾置之不理。瓦圖要真愚蠢到強闖殿中,他有什麽資格做大使!


    片刻之後,騷動之聲消失,趙公公麵色從容的踏入殿中。


    雖然他被瓦圖威脅了,腿還有點軟,可他心中此刻無比驕傲。現在的乾帝龍威赫赫,就算是突厥的大使,也得按照聖上口諭行事!


    這要擱以前,瓦圖就敢毆打阻攔的內侍,強行入殿。


    雖然會惹上一點麻煩,但終究能擺平。


    可是現在,瓦圖相信乾帝真的會殺了他!


    不止趙公公覺得揚眉吐氣,看到瓦圖吃癟離開,高岩與嚴相也同時笑容滿麵。


    孫乾看了一眼努赤:


    “朕乏了,大使離宮吧。”


    說罷,站起來離開案桌,頭也不回的走近內殿。在對待大使方麵,孫乾保持一視同仁!


    努赤也沒敢多計較,對著孫乾背影草草行禮後離開。


    孫乾入了內殿,對著趙公公說了幾句,躺到了榻上。命宮人推開軒窗,一股雨風入內,清涼透心。


    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孫乾打了個哈欠,有些困倦起來。


    沒過多久,趙公公領著高岩到了孫乾麵前。


    孫乾坐起來,看著高岩道:


    “朕覺著瓦圖必會去找努赤,而瓦圖不會正麵和他起衝突,惹怒了瓦圖努赤也討不到便宜。可這兩人不吵朕不放心,你去設個宴什麽的,讓兩人聚一聚。”


    高岩想了想,笑容和煦:


    “臣明白了陛下的意思,立即去辦。”


    孫乾點點頭,補充了幾句後看著高岩:


    “這事本來應該是禮部尚書郭作酒的事,可朕覺得你更適合去辦。”


    高岩認認真真拱手: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


    這不僅是舉辦一場宴會,其中蘊含著邊關形勢的局麵變化。乾帝想要兩人不會疑心到他身上,又要兩人彼此產生隔閡。


    其中關竅,隻有高岩理得清楚。


    孫乾想起郭作酒,歎道:


    “帶上郭卿吧,你也叫他一點本事,以後禮部的事你也得慢慢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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