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叔之現在一看到孫稷就頭疼,他本不想前來,可是賢妃幾次遣人拜訪認錯,實在讓他退無可退。


    見孫乾一照麵就詢問他的傷勢,心中有些感動:


    “謝陛下關懷,已經不礙事了。”


    賢妃福禮後,不敢看孫乾的眼睛,低頭說道:


    “陛下,妾身糊塗,慈母心腸過於寵溺稷兒,請陛下責罰。”


    說罷,她將孫稷往前一推,孫稷往前一站,朝孫乾拱手:


    “父皇,孩兒知道錯了。”


    孫乾看著孫稷心中五味雜陳,還真不知道怎麽去管教熊孩子。齊叔之也拱手說道:


    “陛下,小皇子既然知錯,孺子可教。”


    孫乾看了看齊叔之,認真問道:


    “那麽先生可願再教孫稷?朕記得先生說不想教授他,朕也不勉強,先生若想歸於原職也可。”


    齊叔之以前曾在史館擔任撰書主事,十之八閑的官兒。孫乾此言不過想試探下,孫稷此番認錯賢妃參與了多少。


    孫稷心性執拗,未必是真心認錯。


    一聽可以回史館,齊叔之顧不得和賢妃的約定,直接跪地而拜:


    “陛下,請允許老臣回史館!”


    賢妃聞言麵色一變,對齊叔之說道:


    “先生怎麽要回史館呢?皇子雖然頑皮,可已改過,唯有先生才能教授他!”


    孫乾眉頭一皺,看了賢妃一眼,不語。


    看來孫稷此番認錯,還是賢妃軟硬皆施,他心中越發不悅起來。齊叔之聞言苦笑:


    “娘娘,小皇子天生聰穎,誰教都一樣。老臣年事已高,唯恐力不從心,反而教壞了小皇子。”


    賢妃還要再言,孫乾開口了:


    “既然先生執意要回史館,那便回去吧。”


    “老臣謝陛下!”


    齊叔之頓覺神清氣爽,天地開闊!他看了看小皇子,一時不知說點什麽,隻能作罷,躬身退出了大殿。


    賢妃本想叫住他,看了一眼孫乾的神色,隻得把話咽下去。


    待齊叔之離開之後,孫乾轉身回到了案桌之前,開始批複奏折。賢妃美目一紅,憂慮的看著孫乾。


    孫稷拉著她的手問,什麽時候可以回宮。賢妃真想擰他的耳朵訓斥一番,可在禦前,她隻能暗暗磨著後槽牙,狠狠瞪了一眼孫稷。


    孫稷十分委屈,越發不喜歡這個地方,不喜歡麵對父皇。


    孫乾翻開折子,邊看邊說:


    “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賢妃瞬間覺得心驚肉跳,陛下對小皇子的態度也太冷淡了,不僅連詢問都沒有,甚至連斥責都懶得開口?!


    賢妃差點站不住,晃了晃握緊手中的軟帕:


    “陛下,小皇子真心知錯,您可以問問他,他畢竟是您的兒子,陛下再生氣也可打罵,萬萬不能置之不理啊!”


    趙公公聞言真想撫額,賢妃娘娘怎麽一遇上小皇子的事,就容易翻糊塗呢!?


    孫乾麵色一沉,冷冷盯著賢妃:


    “朕置之不理?那日他犯錯你要護著他,現在卻反而責怪朕沒有管教他?!”


    賢妃自知失言,越發心慌:


    “不,妾身並沒有責怪陛下的意思,妾身知錯,請陛下恕罪!”


    孫乾覺得頭都大了,他按了按額角,偏偏這時有內侍稟告,禮部尚書高岩求見。


    賢妃覺得自己該退了,可孫稷沒獲得乾帝一句關懷的話,她覺得心中不安。她欲還說,孫乾盯著孫稷問道:


    “稷兒,你為何要用硯台砸先生?”


    孫稷倒是沒有任何畏懼,黑白分明的眼睛回看著他,答道:


    “他很囉嗦,而且還要兒子站起來回答。我是皇子,他不能命令我。”


    “他是老師,在教學中你隻是學生,沒有皇子身份一說!開學那日,朕和你說過,你可是忘了?”


    孫乾語氣嚴厲起來,孫稷極少受這番委屈,忍不住又要哭起來。


    賢妃急了,恨鐵不成鋼的咬緊後槽牙一扯孫稷:


    “哭什麽,好好回話!”


    孫乾繼續問道:


    “現在齊先生已經走了,接下來的上半年,你是玩耍還是要學習?”


    孫稷眼前一亮,毫不猶豫選擇了玩耍,賢妃連忙笑道:


    “陛下,小孩兒不懂事,心裏頭隻有玩耍,信不得。”


    孫乾嚴厲的看著賢妃:


    “正因為你一直將他看做不懂事,所以現在他就不懂事。朕在四歲時,就開始認真學習聽課,他既出身於皇家,那麽就應該接受皇家的規矩,沒有特例!”


    一旁的趙公公感歎,前對小皇子的耐心已經很足了,若換了其他皇帝,孫稷這樣屢教不改的皇子,早就成為棄子。


    賢妃一怔,心中湧起一絲高興。隻要孫乾在提孫稷,她就不會那麽惶恐!


    可她隻想著乾帝對孫稷的關懷,卻沒有真正領悟孫乾想說的話。


    “陛下,妾身懂了,還請陛下另擇先生教授稷兒。”


    孫乾覺得疲憊不已,朝她揮揮手,賢妃看到了一絲嫌棄,頓覺酸楚,拉著孫稷告退。


    看著賢妃離開,趙公公低聲道:


    “賢妃娘娘好像誤會了陛下的意思。”


    孫乾看了看趙公公,這個機靈的奴才,其實在問要不要他去點撥下賢妃。


    點撥有用嗎?!


    賢妃那是被慈母之心盲了眼睛,他真沒法預料,將來的孫稷到底成為什麽樣的人!


    “將高岩宣入殿中吧。”


    趙公公恭聲領命,覺得有時間還是要和賢妃說上那麽幾句,畢竟孫稷是皇長子,是繼承大統最大的希望。


    高岩入殿,滿麵春風的帶笑拱手:


    “陛下,臣從突厥和戎狄大使口中得知一件事。”


    孫乾正為自己兒子的事煩憂,聞言神色淡淡:


    “何事啊?”


    “張苑良在突厥,以一把儒生劍,單挑了突厥二十勇士!大振國威!”


    孫乾一呆,看著高岩一臉不可置信:


    “他?單挑二十個勇士?!”


    高岩笑著點頭:


    “陛下,臣開始也不敢相信,可是從突厥而來的商人,帶來了這個消息,現在已經傳遍了京城。臣不敢聽信民間風聲,便去詢問突厥和戎狄大使,確認屬實。”


    快樂來的如此突然!


    讓剛才被育兒失敗籠罩的孫乾,頓時龍顏大悅起來,他朗聲一笑,滿目喜悅的命高岩快快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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