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過去了,不能再傷感……”陳慧敏心裏無法承受苦難的重現,她說,“我不準備認他。”


    海建設理解妻子的心情,暗中支持就暗中支持。正巧,他要經營鬼臉砬子煤礦,局長身份不便,想尋找一個礦長替身。心腹張揚又極力推薦劉寶庫,於是,劉寶庫自感做夢一樣當上礦長。


    到了關鍵時刻,尤其是張揚給警方拘捕,有必要公開這個秘密,成為親戚的劉寶庫,更能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海建設對妻子說打算時,還是繞,他說:“你說警方把誰逮住了?”未等陳慧敏發問,他接著說,“宋雅傑!”


    “宋雅傑?”陳慧敏如聽特大新聞。


    “是她。”


    一個被海家唾棄的人忽然出現,陳慧敏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滋味。在她心裏,宋雅傑是痛源,是病灶。


    “警察讓看嗎?”陳慧敏冷不丁冒出這麽句話。


    “做什麽?”海建設迷惑不解。


    “我去問問她。”陳慧敏說,“憑什麽帶走海螺。”


    “現在問還有意義嗎?”


    陳慧敏平靜了些,說:“十幾年的骨肉分離,痛苦是她一手造成的。”


    “慧敏,老皇曆別去翻它了。”他勸慰妻子,說,“宋雅傑來盤山找他的男人。”


    陳慧敏對宋雅傑來尋找男人不感興趣,說:“有什麽好說的。”


    “可是她的行為影響到鬼臉砬子煤礦,自然影響到劉寶庫。”


    “風馬牛不相及嘛。”陳慧敏不信,說。


    “是這樣……”海建設對陳慧敏道出實情。


    67


    “四黑子,你不累嗎?”許俏俏譏笑的口氣對四黑子說。


    “保衛許秘,累也不累。”四黑子虛情假意的,說,“你和庫哥安全了,多苦多累也值得。”


    許俏俏哭笑不得,一個兇殘到了極點——殺過人的人,竟然謙和到如此程度,真是無法想像。


    劉寶庫獨自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心焦地踱著步,好在是木質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踏聲音很小。


    媽咪怕四黑子,怕他身上的殺氣和血腥味,不敢隨女主人下樓,坐在沙發上望著劉寶庫來回走動。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男主人焦躁不安的情緒多少影響到它,媽咪想叫又憋回去,隻嘎巴嘴旋轉眼珠。


    “張揚哪裏去了?”劉寶庫此刻關注就是他一個人,一直在打電話始終不通。明天警察就進駐礦裏,如何對待啊?過去所有的事情他都聽張揚,聽他傳達老闆的指令,依靠慣了,服從慣了,遇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請示張揚,這也是當礦長張揚給他約法三章的內容。


    警察來礦上做什麽那是張揚想的事,自己做到及時匯報礦上的情況,保證準確無誤就可以。現在找不到張揚和誰去匯報?


    不知道媽咪什麽時候走到他的身邊,叼一下他的褲角。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7)


    “嗯?媽咪。”


    媽咪搖晃著尾巴向沙發走,劉寶庫明白狗讓他坐下來。他坐到沙發上,媽咪跳上來,到他身旁親近。


    這時,四黑子從敞開的門走進來,媽咪見四黑子急忙躲到劉寶庫的身後。


    “庫哥。”


    “黑子,看你把狗嚇的。”劉寶庫說,用身體遮擋著狗。


    “可倒是,它怕我幹嗎。”


    “鬼還怕惡人呢。”


    四黑子對此說法抱以微笑,他說:“庫哥,出大事啦。”


    “噢?”


    “張揚給警察逮去了。”


    “啊,你說什麽?”


    “揚哥……”四黑子說,“我剛接蘭光輝的電話,他說張揚讓警察帶走。”


    “警察抓他做啥?”


    “誰知道哇。”四黑子說,“蘭光輝說他昨晚路過紅罌粟酒店,見警察把揚哥押上警車。”


    這可是壞透了的消息,盡管不清楚張揚被抓的原因,劉寶庫往近日聽到的風聲上聯繫,來礦上尋夫的宋雅傑給警察捕獲,她都向警方說了什麽,說沒說對鬼臉砬子煤礦不利的話,郭德學的事她知道多少啊?


    “會不會是那個司機李作明的事?”劉寶庫想。


    人變化也真快,剛剛聽說張揚進去,四黑子急忙和劉寶庫套近乎。他說:“庫哥,是揚哥派我來的。你不怪我吧?”


    “怪你啥?你我都是尜兒。”劉寶庫說的尜兒,是兒童冰上玩具——冰猴,也叫冰猴尜兒,下端倒圓錐形,用鞭子抽轉,他說,“你我都是給人家抽著轉。”


    “庫哥,說死我也不信,你怎麽和我一樣,你是礦長啊!”四黑子眼裏,劉寶庫是響噹噹的礦長,要權有權要勢有勢,要錢有錢……他說,“庫哥活得滋潤水靈。”


    “礦長算什麽呀,溥儀大不大,還不受窩貶氣。”劉寶庫牢騷。


    四黑子想溥儀,想到一個人,說:“老溥累死也無法和庫哥比呀,扯破嗓子打碎鏜鑼,掙一腳踢不到的倆兒錢。”


    “什麽呀?”劉寶庫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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