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卐井隱情重大。”海小安說。他做了如下的分析:從我們目前獲得的證據看,卐井在趕屍事件發生的前幾天還生產,可是劉寶庫給我們提供的礦工名單,都是以前的下井人員,那同郭德學一起下井的十三名礦工名單,劉寶庫為何不給我們提供呢?說明他不敢提供,不敢提供的背後,肯定隱藏著重大案情。


    “我同意你的分析。”


    “梅局,我覺得,炸卐井的事件不那麽簡單。”


    梅國棟一愣。


    “偏偏趕在這個時候炸井,其中必有蹊蹺。”海小安說。


    梅國棟的心如上緊了發條,噠噠地向前走。海小安到來前,他推斷卐井有重大的案情,希望海小安能推翻自己的推斷。可是,海小安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推斷的正確。不願看到的事情即將看到,梅國棟的心無法中規中矩地走。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3)


    “梅局,我申請離開專案組。”海小安說。


    “為什麽?”


    海小安麵帶難色,想說又罷。


    “那我替你說。”梅國棟直截了當,說,“你覺得鬼臉砬子煤礦與市安監局有牽涉,炸卐井有問題,你父親是安監局的局長,是他指揮炸的礦,所以你避嫌。”


    “不僅僅是。”


    “那是什麽?”


    “我懷疑我爸與鬼臉砬子煤礦有染。”


    “有染?”


    卐井炸掉,與安監局有關係,可以肯定安監局和鬼臉砬子煤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當然不能隨便推測與一把手局長有關,至少是他清楚卐井怎麽啦。


    “你顧慮不無道理,但是我不能批準你。”梅國棟明確表態,理由是:相信海小安的覺悟,對他無比信任。


    “梅局,我……”


    “別講了。這個案子初露端倪看,是一樁大案,它可能震驚盤山乃至全國,沒你不行。”梅國棟說,“我準備親自上這個案子,你做我的副手,任副總指揮。”


    海小安感到肩頭的重量,局長親自上陣,案情重大不言而喻。申請迴避不批,局長對自己的信任也不言而喻。


    “小安,我給你看件東西。”梅國棟取出一個信封,說,“你認真看一看。”


    海小安打開信封,抽出信瓤,短短的幾行字,說鬼臉砬子煤礦運煤車翻車,是有人破壞,四黑子在車閘上做了手腳。署名是魚鷹。


    “信直接寄給我的。”梅國棟說。


    “又提到四黑子,兩起命案都有他。”


    “誰在操縱他殺人呢?”梅國棟認為四黑子是殺手無疑,幕後有元兇指使他。


    “弄清四黑子殺人的目的是關鍵,”海小安建議道,“有必要監控四黑子,或秘捕他。”


    “目前都不合適。”梅國棟說,“記得給我們寫舉報信的鷺鷥吧,我們來分析一下,兩封信是否出自一人之手。”


    鷺鷥——魚鷹,意思相同,兩封舉報信都是手寫的,筆體相差卻懸殊。前一封字極一般,後一封則有體,看出習過帖。但是從署名取意思相近,兩者似乎有一定的內在聯繫。


    “我傾向於兩個人。”海小安說。


    梅國棟不是傾向於兩個人,就認為是兩個人。他一層層推理:李作明之死,聯繫上四黑子,郭德學的死也有四黑子。那麽,四黑子都和鬼臉砬子煤礦有關係,最後都集中到卐井。


    “如果說第一封舉報信是李作明寫的,那麽第二封信是誰呢?”海小安提出疑問。


    “問得好!”


    他們倆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李雪峰。


    “應該再次提審他。”海小安主張提審李雪峰,他說,“問清李作明是不是他的人,假若是,李作明的死好解釋,如不是,卐井更神秘,或許還有更大的隱情我們所不知。”


    “上次李雪峰要見我,他說得吞吞吐吐,像似有什麽事沒講。現在看來,李作明就是一個秘密。”梅國棟說,“將李作明已死的消息透露給他,大概他能轉變態度,停止私下搞什麽報復,積極配合警方揭開鬼臉砬子煤礦的神秘麵紗。”


    “我去監獄,梅局。”海小安說。


    “還是我去和李雪峰談。”梅國棟說,“明天你就進入鬼臉砬子煤礦,形成一種高壓態勢,或叫敲山震虎。”


    “梅局,四黑子怎麽辦?”


    “先不動他,搞清他的活動。”梅國棟說,“他是前台人物,背後的人絕不是劉寶庫一個人,大鱷在後麵。”


    “噢,梅局,有一個人經常在鬼臉砬子煤礦出現。”


    “誰?”


    “安監局的張揚。”


    “張揚?”梅國棟說,“監管科長。”


    “就是他。”


    “此人非同一般。”張揚在梅國棟腦子裏掛號的,他說,“接待日那天,有個礦主向我舉報,說安監局的一個科長是黑道人物,強行向他們收取保護費。”


    市公安局長接待日,一個操外地口音的小礦主,問梅國棟:“有人強行收取保護費,你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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