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繚繞,鋼鐵消熔,莊園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在氣溫炙熱到窒息的廊道裏,薑恒蘇醒過來。


    「啊!」


    薑恒感覺渾身上下都跟散了架子一般的難受,忍不住痛呼一聲,但最疼的還是額角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現在鮮血還往外冒個不停。


    這便是讓自己昏迷的根本原因。


    鮮血模糊了視線,薑恒伸手抹了把臉,眼底盡是驚慌。


    他是一直在通風管道裏匍匐前行的,麵對突如其來的爆炸,通風口直接被炸開,薑恒整個人也跟著摔在地上,管道墜落,正好砸在頭上,才致使了薑恒昏迷。


    爆炸始於研究所中心,連外圍都這麽嚴重了,裏麵的人還能活下來幾個?


    「這幫後娘養的!」


    薑恒以為是歹徒一不做二不休,要毀屍滅跡,炸掉了莊園,這樣下來,研究所的人十有八九是難逃一死。


    會有奇跡發生嗎?


    一步,兩步,三步...


    除了麻木的身體,還有麻木的心,原本熟悉的走廊,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廢墟,曾經這裏又有多少的音容笑貌,此刻都化作了灰飛。


    隨著這座承載了薑恒半輩子的莊園塵歸塵,土歸土,薑恒的信念,也被燃燒的一幹二淨,隻剩下本能驅使著他渾渾噩噩的前行。


    終於,火焰的那一頭浮現出一道踉蹌的人影,薑恒的眼神也終於多了一絲人氣。


    離得近了,看得清了,是呂春秋。


    呂春秋的樣子比薑恒更要狼狽的多,原本潔白的大褂燒掉了大半邊,整條右臂***在外,手臂上遍布血淋淋的燎泡,中間還夾雜這刺鼻的焦糊味,燒傷十分嚴重。


    呂春秋看見薑恒,不由分說上來就給了後者一記耳光。


    「你娶的好婆娘!」


    ......


    不久之前。


    「老東西,你到底說不說?」


    冷峻男子一拳將老教授打倒,鮮血混合著破碎的牙齒噴濺而出,老教授已然年邁,如何能經受住這般拷打,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就快支撐不住。


    如是這般,老教授從始至終也沒吐露出半個字來。


    「教授!」


    研究員一片哭聲,就算是麵對死亡都毫不畏懼的他們,卻難以忍心看著恩師被活活折磨致死,呂春秋麵色猙獰,一口鋼牙簡直要生生被咬碎。


    「你放了老師,我把資料交給你!」


    「你?」


    冷峻男子狐疑的瞄了呂春秋一眼,腦海中搜尋阿爾法傳遞給他的資料,很快就洞悉了呂春秋的身份。


    本項試驗的核心研究員之一,跟阿爾法一樣,掌控著百分之二十的技術資料。


    隻是冷峻男子要的,可不僅僅是那百分之二十。


    「你以為我是要飯的嘛?僅僅一部分資料就能給我打發了?」


    呂春秋搖了搖頭,毫不掩飾的譏諷:「誰說我隻能給你一部分了?教授的密碼除他之外,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你不要就算了。」


    「隻不過我有個條件,放了其他人,等他們安全了,我才會給你資料!」


    冷峻男子笑了,笑聲令人發瘮,他好像聽到了本世紀最不好笑的冷笑話。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就憑你言行逼供,就算把我們都殺了也得不到資料,你們也別想著能黑進電腦,這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現在隻有相信我一條路,不然的話,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呂春秋直視冷峻男子,目光絲毫不退讓,冷峻男子聯想到保安隊的悍不畏死,試想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盡管沒


    法子像他們一樣抵抗,但骨氣應該都不會差,現在形勢看起來已經被雇傭兵掌控,但實則雙方是針尖對麥芒,誰拿誰也沒辦法。


    要是換做平時,冷峻男子還能耐下心來慢慢撬開這幫人的嘴,但這畢竟是在漓城市郊,九華首都,每多耽誤一分一秒,任務失敗的幾率也就越來越大。


    他們這麽些年過來,要的就是研究所的資料,如果拿不回去,就算是把整個研究所都殺了泄憤也是於事無補。


    冷峻男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呂春秋,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贏了,但你要知道,就算你給了我們資料,我也不會讓你活著,作為你挑釁我們的代價,我一定讓你死的很慘很慘,相信我!」


    趙豔華聞言,絕望的看著呂春秋:「春秋!」


    呂春秋搖了搖頭,他又哪裏聽不出自己女人的擔憂呢,但事已至此,擺在麵前的道路,就隻剩下了這麽一條。


    「把他們放了,我要確定他們安全了,才會給你資料。」


    ......


    舒媛站在半山腰,俯瞰下方風景。


    從這裏望下去,莊園的一切盡收眼底,想著即將告別生活工作了這麽些年的地方,舒媛難免有些唏噓。


    此刻的女人已經脫去了白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純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舒媛麵色冷冽,一改之前的溫柔形象。


    抬眼對了下時間,按照之前的演練,漓城警方還有十分鍾趕到現場。


    也就在這時,莊園大門裏傳出了一陣吵鬧,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熙熙攘攘的逃了出來。


    舒媛挑了挑眉,她在實驗室裏留下了竊.聽器,跟耳機相連,裏麵發生的任何事都逃不掉她的掌握,包括呂春秋跟冷峻男子做的交易。


    可以說,冷峻男子輸了,輸給了時間,而不是輸給了呂春秋。


    或者可以說...是輸給了舒媛!


    如果舒媛能直接把百分之百的資料調出來的話,他們也就犯不著跟這群書呆子杠上,更不會麵臨現在這樣騎虎難下的局麵。


    但這能怪舒媛嗎?誰能想到老教授臨時起意改了密碼,這番說辭就算是回到組織,也一樣沒人能苛責舒媛。


    耳機裏傳來沙沙聲,不知為何跟竊.聽器的信號中斷了,舒媛來不及多想,幾乎是下一瞬,一聲劇烈的共鳴響徹整座山穀,莊園內部引發了爆炸,碎玻璃殘破的窗框往外飛濺了一地。


    「春秋!」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來自趙豔華口中,女人發瘋似的就要往火海裏衝,卻被身後的同伴死死拉住。


    不要去,去了也是送死。


    連半山腰的舒媛也是暗自搖頭,這種程度的爆炸,想要活下來的幾率很小很小,就算是活著,也難以逃離這片人間煉獄。


    相比之下,直接被爆炸奪走生命,未嚐不是解脫。


    又等了一會,在確認哪些雇傭兵沒有人活著,出來威脅道研究員們的生命安全後,舒媛這才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山穀又是一陣驚呼。


    接下來,舒媛看到了令她絕望的一幕!


    那兩個男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莊園。


    其中一個一副淒慘的樣子,但舒媛還能認得出來是呂春秋,而另一個,則讓她不敢置信的長大了嘴巴。


    薑恒!


    他怎麽會來這裏?


    研究員們趕緊將兩位幸存者扶下,隻是這時突然傳出一聲槍響,所幸子彈打偏,擊中了地板,但還是讓眾人嚇了一大跳。


    「呂春秋,你敢騙我!」


    冷峻男子的身影漸漸浮現,他竟然也奇跡般


    的沒死,隻不過冷峻男子現在的模樣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他渾身鮮血淋漓,已經傷的不成人樣,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冷峻。


    男子麵露猙獰,沒想到,真的沒想到,竟然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呂春秋哪裏是去給他調資料,分明是啟動了實驗室的自毀程序。


    要不是冷峻男子反應迅速,緊隨著呂春秋跳進了安全井裏,恐怕他也跟著報銷了吧!


    隻是外麵的那些雇傭兵就沒那麽好運了,他們甚至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突如其來的爆炸奪去了生命。


    那可是這回來九華的全部精銳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沒了?雖然說他們回去也難逃內部清理,但那也輪不著這些動手啊!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話說回來,要不是冷峻男子疏忽大意,從開始就覺得呂春秋對他造不成什麽威脅,也不會造成如此這般嚴重的後果。


    這可謂真正是陰溝裏翻船了。


    所以說,現在冷峻男子的眼中隻有呂春秋一人,就算今天他死在這裏,也一定要殺呂春秋解恨。


    現在沒炸彈了,也沒自毀程序了,麵對一群連武器都沒有的菜雞,冷峻男子就不信還殺不掉一個呂春秋了!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冷峻男子抬起槍。


    碰!


    男人頭部中彈,倒在了血泊當中。


    薑恒猛地一回頭,跟半山腰的那道身影對上,隻是那道身影並未過多停留,收起了還冒著輕煙的手槍,轉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


    「所以,奶奶到底是哪邊的?」


    老邁的呂春秋搖搖頭:「不知道,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該恨她?可是她確實是救了我們的命,也保住了資料沒外流,可我該感謝她?保安科所用兄弟陣亡,全因她給那些人提供的資料所賜!」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問問她,舒媛,你要做惡人,那就惡人做到底,為什麽突然又棄暗投明,讓人愛也不行,恨也不行,我薑恒到底欠了你什麽,要你這麽折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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