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染墨手裏拿著一遝文件,目光低沉。


    屋子裏就他一個人,他方才叫了保姆把薑夢帶走,現在剛出門。


    沒長性似乎是所有孩子的通病,薑夢拿著玩具擺弄了不一會,就跑到薑染墨身邊晃來晃去,吵吵著要吃飯。


    好在千禧號已經扛過了暴風雨最激烈的海域,除了甲板還禁止通行,其他的設施已經恢複運營。


    所以他就讓保姆帶著她去到餐廳。


    至於他自己為何沒陪著去,是因為他手中臨時收到的這份傳真。


    男人看著傳真,嘴角上翹。


    有意思...


    與此同時,周正文手中也拿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扉頁就印著一張醒目的照片,看那容貌,正是薑染墨。


    隻是照片拍攝的角度有些奇怪,看起來應該是趁薑染墨不備偷拍的。


    外企的創業精英,手下有一家小眾的互聯網技術公司?


    看著下方對薑染墨的分析,周正文一陣不屑。


    什麽嘛,還以為是哪個他不認識的大人物呢。


    沒想到就是隻臭魚爛蝦。


    周正文現在都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花這麽大力氣,讓人去查薑染墨的背景。


    真是多此一舉!


    一直微不足道的螞蟻,也敢在他麵前張牙舞爪?


    周正文冷笑一聲,接著往下看。


    婚配狀況,喪偶?


    這是什麽意思?呂璐萱雖然失蹤了半年,但是並沒確定死亡啊!


    沒死亡...還是喪偶的話...那就是通過特殊關係更改的了!


    看來璐萱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得趕緊告訴她!


    周正文覺得自己拿到了談條件的籌碼,薑染墨在女生沒確定死亡時就擅自更改了婚配關係,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大難臨頭各自飛,現在看你還活著就又找回來,這樣的男人能要?


    這件事要是運用得當,說不得能逼迫薑染墨離開呂璐萱。


    周正文起先從五樓回來時就跟麥琪說自己頭痛,再加上天氣不好,麥琪現在大概率也在床上歇著,這正好給了周正文方便,他獨自一人下到了五樓,又一次站在艾小草的門前。


    “璐萱,是我,周正文,有空我們談談?”周正文敲了敲門,結果跟早上一樣。


    門裏麵半點聲音都沒有。


    “璐萱?”


    周正文又伸手扣了扣,結果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壓根就沒鎖。


    怎麽回事?


    他跟呂璐萱相處這麽久,對女生的性子也算了解——呂璐萱雖然表麵看起來強勢,但其實是個極沒安全感的人,一個人在房間裏必定鎖門,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


    現在門沒鎖,說明她沒在房間裏,可沒在房間裏,更應該鎖門啊!


    周正文把門扒開一道縫隙,屋子裏的光線十分昏暗,一盞燈都沒點,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璐萱,你在裏麵嗎?”


    周正文沒有得到屋裏的回應,卻聽見背後傳來了一道稚嫩的聲音。


    “大爺,你找我媽呀!”


    小薑夢正好被保姆領出來,目睹了這一幕。


    這大爺可真奇怪,上午剛被老爸老媽混合雙打了一頓,還沒長記性,晚上又跑過來了?


    咋滴,挨罵上癮呐!


    周正文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歲數,真要算起來,比呂璐萱還要小上那麽一歲,此時卻被一個小女孩叫大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小混蛋!


    他看到薑夢,又想起這是呂璐萱為薑染墨生的孽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大爺,你咋不說話,你是來找我媽媽的嗎?”


    薑夢小手在周正文麵前晃了晃。


    奇怪,眼神不好,還是耳朵不好?


    果然是上了歲數,這句大爺沒叫錯!


    薑夢多次提到媽媽,讓周正文意識到,眼前這個小混蛋似乎知道呂璐萱去哪了。


    看來自己還真不能對她發火。


    找呂璐萱要緊。


    周正文隻好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露出個自以為很有親和力的笑容:


    “小丫頭,你媽媽去哪裏了啊?”


    該死的,跟她搭話,就等於默認了大爺的身份!


    周正文心裏麵五味雜陳。


    “媽媽呀,媽媽當然在爸爸那裏啦!”


    薑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眼眶裏打轉,眼中盡是狡黠之色。


    “不過媽媽現在睡著了,大爺你要真有事,可以先找我爸爸說!”


    薑夢的話倒是輕輕飄飄,但到了周正文的耳裏,好像千鈞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睡著了?大白天的睡什麽覺?為什麽不在自己屋睡?為什麽非要跑到對麵睡?


    一大串問題在周正文腦袋裏跑火車,轟隆隆的震得他腦殼疼。


    她是一個人睡的嗎?


    薑夢的話說的越是輕描淡寫,周正文就越不淡定,越覺得裏麵肯定有貓膩。


    不行了,他得進去看看!


    周正文不由分說,扒開薑夢跟保姆,大步闖進了薑染墨的房間。


    薑夢並沒有阻攔,反而是興致勃勃的看著屋門合上。


    老爸,我可是把情敵送到你麵前了哦,你可要抓住機會,好好在老媽麵前表現,你要是能把他徹底製裁了,以後老媽可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哎,操心啊!”


    小家夥老成的歎了口氣,引來了身邊保姆異樣的目光。


    小小年紀的懂得什麽叫操心?


    倒是你,剛才那男人一看就跟你媽媽關係不正常,你還把他往你爸身邊送。


    這娃,怕不是腦子瓦塔了吧!


    ......


    再說這邊薑染墨正看文件看的饒有興趣,周正文就突然闖入。


    薑染墨抬眼看到了男人:“怎麽,周家的教育就是讓人進屋不敲門?”


    “周家的教育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周正文冷哼一聲:“對於騙子來說,並不值得我尊敬。”


    騙子?


    說誰?


    薑染墨眉毛一挑:“你的自我評價很中肯!”


    周正文愣了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午剛被呂璐萱說成是欺騙感情的騙子。


    他這是打了套七傷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連帶著把自己也給罵了?


    不對不對,他是著了男人的道了!


    周正文臉色陰翳,他發現薑染墨插諢打橫的功力比他想的還要厲害。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周正文把一張紙往辦公桌上一拍:“你還是好好解釋下這上麵的東西吧!”


    報告上“喪偶”兩個字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十分醒目,薑染墨一斜眼就看到了。


    調查他?


    “璐萱呢,璐萱在哪裏,你讓她出來當麵講清!”


    周正文四下尋找呂璐萱的身影,但遍尋不到,最後看到臥室的門緊閉。


    薑夢那句“媽媽睡覺呢”又浮現在他心頭!


    “你怎麽敢...把她帶到這裏睡覺?”周正文額頭青筋暴起,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們是夫妻,想在哪睡還要知會你嗎?”薑染墨依舊是古井無波的樣子:“至於你想要的答案,我可以給你!”


    “我之所以寫的喪偶,是我的前妻!”


    啥?


    周正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妻?


    那你跟呂璐萱...是二婚?


    為什麽?


    周正文本來就想不明白,明明呂璐萱這麽優秀的一個人,為什麽要嫁給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現在小人物還是個二婚,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為什麽要作踐自己啊!


    “周公子,她對你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如果你再把她吵醒,結果你懂的,所以...”


    薑染墨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問完了沒?問完就走人吧!


    別的事情周正文都可以不在乎,但薑染墨偏偏拿呂璐萱對他的印象來要挾,正好掐中了他的七寸。


    周正文氣的滿臉漲紅,又敢怒不敢言。


    天知道自己一頓爆發,會不會將女生吵醒。


    這樣的話,他就更沒機會了!


    周正文別過頭去不看薑染墨,目光卻正好對上了一瓶紅酒。


    這是薑染墨從對麵拿過來的,還有一瓶被女生打碎了,薑染墨剛在那裏收拾屋子,薑夢就抱著酒瓶一頓亂搖,薑染墨是從自己女兒手中把酒瓶奪了下來,就順手拿了回來。


    “你還知道她喜歡喝勃良第出產的紅酒!”周正文冷笑一聲:“不過你可知道,紅酒也是看年份的,不同年份出產的紅酒口感差別可是極大!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味道也未嚐不可!”


    周正文大略掃過一眼瓶身,這瓶紅酒跟呂璐萱平時喝的可不是一個年份的,看來薑染墨也不過隻是了解各大概嘛!


    六年的夫妻,還不如他跟呂璐萱相處半年,周正文從紅酒這件事上突然看到了希望。


    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


    “還是奉勸你一句,無論比什麽,你都沒我強,像璐萱這麽優秀的女人,你配不上,要真是為了她好,就早點放手吧!”


    雖然沒能拿喪偶的事情要挾到薑染墨,但周正文自以為發現了更重要的事情,薑染墨摸不清呂璐萱的喜好,自己要是再上點心,他又充分的自信能讓呂璐萱慢慢倒向他這裏。


    女人嘛,他最了解了!


    而且強扭的瓜不甜,要是呂璐萱真的能拋棄薑染墨,而不是他逼著薑染墨放手,那樣呂璐萱對他就跟死心塌地的了!


    周正文有耐心,跟她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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