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回答,心情似乎還不錯,問了句,「吃過晚飯沒?」


    季芷雅順手接過他手裏那個布袋子,柔聲道,「吃了,兩個小傢夥哪能等到這時候。」


    「時間還早,把這個去熱一點給他們。」他解開領帶扔到了沙發上。


    季芷雅低頭一看,嫌棄地擰了擰眉,黑乎乎的是什麽東西?


    「墨沉,這是誰給的?」她還是想問。


    男人長腿踏過地板,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蹙眉,季芷雅凜了凜神,剛要說話,卻聞到他好聞的身上似乎有點別的味道?


    進過廚房才會有的淡淡味道?


    今天他早晨就去了公司,所以她沒讓阿海全天盯著,畢竟,盯著他,要十分小心。


    可他,這個點兒才回來,是去了哪裏?


    見他抿著薄唇的樣子,明顯是不會說。


    季芷雅猜到,可能多半是女人,不然誰會送吃的?而且居然還敢讓他帶回來給孩子吃!


    內心晃過一個可能,季芷雅眼底變深,瞧他去了樓上,她把那袋子擱置到桌上,心情極差地雙手抱胸。


    樓上兒童房。


    陸墨沉高大的身軀推門而入,裏麵卻不若往日那樣喧鬧吵吵,今天顯得很安靜。


    他挑了下墨眉,走到寬大柔軟的地毯中央,一時間沒找到。


    繞過整麵牆的賽車櫥櫃,才在裏麵的小飄窗找到了兩個抱團的小傢夥。


    十三低頭,壞脾氣地蹂躪著幾輛小火車。


    十四軟嘟嘟的看著葛葛,時不時地自己搭橋牌。


    「怎麽了?」男人低沉地出聲。


    兩小隻齊齊回頭,十四光著小白腳丫過來,悶聲不說話,抱住了爸爸的腿。


    十三也扔了小火車,嘴巴撅得老高,「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嘛?一點都不像別人家的爹地!」


    陸墨沉哪能察覺不到兩個小東西的異常,悶悶不樂,而且還有些不安,「有事?」


    兩個小東西卻又哼哼的,沒有說。


    他們還是知道爸爸日理萬機,屁大點的事不要讓他煩心,何況,下午雖然被吼,但十三的暴脾氣也吼回來了。


    晚上吃飯時,兩隻都沒理季芷雅一下。


    陸墨沉眸色略微一掃,沉下來,沒有多說,讓女傭帶著他們去洗澡。


    洗完了澡,他看下表,在樓梯口喊了句,「熱好了東西端上來。」


    季芷雅最後卻是空手上來的。


    兩個小東西都在好奇,爸爸究竟要給他們什麽好東西吃,可看到季芷雅居然沒拿上來,大眼睛裏都是失落。


    陸墨沉掃了眼,「怎麽回事?」


    聲音很沉。


    季芷雅害怕,可她也有底限,「那是炸的,含油量那麽高,睡前吃了多不消化,寶寶們腸胃受不了怎麽辦?何況十三現在在營養管理期,更不能碰油炸東西,也不知道是誰送的,都不看東西送嗎?再說來歷不明的食物,我不放心給孩子們吃。」


    十三蹬了下小短腿,在那裏嘀咕,「爹地,我就吃一塊好不啦!什麽東西,我好奇呀。」


    陸墨沉眯起眼,掃了眼季芷雅,吩咐女傭,「去熱。」


    季芷雅身子一動,攔住女傭,女傭進退不能,季芷雅深深吸口氣,眼眶委屈地有些紅,「墨沉,你這樣破例一次就有下次。我以後還怎麽教育孩子們?你整日在外麵忙,回來就給他們好處,倒顯得我多刻薄。天知道我用心良苦,都是為寶貝們好,我要求嚴格點,對他們將來是百利而無一害!」


    「我陸墨沉的孩子,我想給什麽就給什麽!」男人一句冷硬,震得屋子都靜了靜。


    十三沒料到他會發脾氣,想到剛才自己煽風點火的話會不會起作用?


    到底不想爹地媽咪吵架,小包子又是愛哭的,嗚哇一聲就哭了起來,「別吵了,爹地,我不吃了……」


    季芷雅更是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來,「你看,你把孩子凶著了,你就不能在我麵前溫柔點嗎?」


    陸墨沉擰眉回頭,大手掃了一下兒子的腦袋,讓女傭把兩個小傢夥抱回被子裏,他關上門,長腿沉步走到露台。


    季芷雅嚶嚶泣著跟在他後麵,「孩子是我生的,墨沉,這些年我受的委屈還不夠嗎?你別拿別的女人送的東西給孩子,我也有我的驕傲,我悉心帶著孩子,孩子的一切由我管,我的教育方式也沒錯。」


    陸墨沉冷酷望著漆黑的夜,想起在雲卿手機上看到的那張,今天上午三個人在遊樂園的合照。


    帶著米奇耳朵,三張臉竟然……有些像?


    可能是都笑得那麽開心的緣故?他當時心底幽沉沉的。


    驀地轉頭,他盯著季芷雅,眼底閃過冷厲,似是而非道,「有時候,覺得你不像個親媽!」


    季芷雅瞳孔一滯,仿佛寒氣從腳底**般,對視他一雙犀利清寒的眼,她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但立刻強硬地克製住自己。


    手抓住衣擺,死死揪緊,緊接著大可淚珠掉下來,不可置信的萬分受傷的表情,咆哮道,「你居然說出這種話,墨沉……我太傷心了,你怎麽可以這樣懷疑我?!孩子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十月懷胎,那種艱辛你知道嗎?嗬,你當年就疑心,那你連白紙黑字的親子鑑定都能無視?」


    陸墨沉抿著薄唇,視線仿若鋒利的刀要將她看穿。


    季芷雅站得筆直,不管內心如何煎熬,麵上死死悲痛地迎接他的對視。


    一想到那份親子鑑定,陸墨沉沒再說話。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琢磨難測,仿佛一個世紀的煎熬,他扔了菸頭,冷冽的穿過她身側。


    這一個晚上,季芷雅煎熬萬分,等他到書房入睡,她才馬上回撥白羽玲的電話。


    白羽玲嘆了口氣,「總算有親子鑑定,白紙黑字他辯駁不了。墨沉的睿智,不懷疑才奇怪,小雅,隻要你把孩子當作你親生,那麽在他麵前絕不會有破綻,今晚不就是這樣?另外,我和雲卿談了,我讓她離開這,她暫時沒答應,那不著急,我有的是手段。試探過了,她既對小傢夥們毫無疑問,對六年前的事絲毫沒有記憶。而且,看起來,她也沒和墨沉有接觸,我問她認識什麽權貴男人?她立刻否認了。現在你要做的事,沉下心,把這一切當作比真金還真,下次難免還會碰麵,你帶著孩子們麵對她,完全不需要慌,明白嗎?」


    季芷雅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瞳孔冷射,應了句是。


    ……


    三天後。


    季家的接風宴在季氏旗下的雲頂山莊舉行,因為這也是季老的大壽,所以舉辦的頗為隆重,更重要的是,要宣布一樁喜事,所以上流圈子裏的人,包括一些政要都會參加。


    雲卿收到顧湛宇送過來的請柬時,嗤之以鼻,這和她有什麽關係?


    但很明顯,顧湛宇要她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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