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吉子卻淡然說道:“田兄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說,兩教攜手共進是飄高祖師親自定下的,我不可能會退讓的。”


    而這邊的酒宴上馮河說道:“關首義,田在淵加入我白蓮,確實是我做介紹的,每每想起此事都不免心情沉重。我原本以為火靈教的幾個頭麵人物是來協助本教改組,可是哪想到整個火靈教傾巢而入,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元老齊枕道:“你呀你,怎麽說你呢?誰讓你做介紹的。”


    馮河聽了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你怎麽明知故問呢?難道是我吃多了無事找事?還不是上命下差?”


    童蒙道:“好啦好啦,都不要吵了,現在的關鍵之舉是上書祖師。務必請祖師當機立斷,釜底抽薪,這是唯一的一條路。我說你們誰敢跟我一起聯名?”說著看向眾人又問道:“誰敢啊。”


    這時候王貞吉卻說話了:“上書,我並不反對,不過簽字嘛你們簽。我吧……”王貞吉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啊,想必各位也都明白,地位畢竟特殊嘛……”


    這倒也是實話,教中眾人自然清楚,王貞吉在教內資曆最老。他如果也聯名上書反對飄高祖師,那麽飄高祖師的地位將要受到全教的質疑。所以說,他在這種時候隻能保持沉默,就已經是最大的支持了。


    在說話間有一匹馬疾馳來到酒樓下,有一人跳下馬後匆匆而入,來者正是玄吉子。


    “諸位道兄請了,玄吉來遲了。”


    其他幾個人冷冷淡淡地招呼道:“玄吉兄來了,坐吧坐吧。”


    “看看吧,你校正好的好文章。”童蒙說著把白蓮教義遞到了玄吉子的麵前,陰陽怪氣地說道:“玄吉兄真可謂是妙筆生花呀。”


    玄吉子知道這是給自己的下馬威,卻隻能當這是好話來聽,他微笑道:“童兄過獎了,我隻是照直寫來。”


    元老齊枕一點餘地也不留,直接逼問道:“那麽你讚不讚要我們和火靈那幫匪人穿一條褲子?”


    玄吉子滿臉堆笑,看著一道道像刀子般插向自己的目光,他風輕雲淡地說:“其實呢,我和諸位一樣,一生都追求大道無極。那麽這份教義是由本教請來的北洲高人水月大師起草的條條框框,義正言辭,理直氣壯,我哪有不讚同之理啊?”


    童蒙聽了這話大怒,他一掌拍在酒桌上,震得杯盤碗碟,紛紛亂蹦。眾人都被嚇了一跳,童蒙還是餘怒未消,他指著玄吉子:“什麽高人我看就是個鳥人,這上麵寫的依我看句句都是鬼話。”


    玄吉子依然不生氣,笑道:“童兄啊,過於偏激了。”


    “偏激的可不是我。”童蒙怒道。


    “好吧,那好吧。”玄吉子知道自己今天絕不能發火,一旦和眾人爭吵起來,此事便再無轉之餘地。所以無論在場老元的火氣多麽大,他下定決心隻能好言相勸,盡量維持住局麵。


    打定了這個主意,所以他淡淡地笑了笑說道:“那好吧,我談一個觀點這件事對我們是不是危險,我以為關鍵是要看火靈教是真朋友還是假朋友。飄高祖師之所以下決心聯合,那是因為北征大事遭逢挫敗,才得出了教訓,因此才會下此決心。那麽,我們來看。過去祖師認為巫鬼道是一起反對夜叉王的朋友,結果呢,二十五年前他們出手不許我們組織義軍,十四年前又把祖師驅逐,不許在邪馬台居住。這種狀況,王貞吉兄應該有切膚之痛吧。”


    玄吉子說著看了看王貞吉,王元老此時正背靠椅背,閉目養神似乎忘了眼前這場爭執。聽了玄吉子的問題,他一言不發像入定了一般。


    玄吉子知道自己的話有了作用。他又說道:“那麽我們再說鳳麟州吧,鳳麟州是真朋友嗎?十六年前鳳麟州也不歡迎我白蓮,將飄高祖師驅逐了。那麽瀛州呢,飄高祖師幾次去書求援,瀛州一不理采二不給出手相助。”


    看見眾人沉默不語,玄吉子站起身來說道:“好吧,我們就再說說眼前這個範洛白。這位白蓮名將大家都知道,他懸賞十萬兩白銀,要取祖師的人頭,這是什麽朋友?”


    玄吉子看了看其它人,似乎在尋問答案,然後道:“唯獨有火靈總教不以勢大欺我,真心待我。隻有東土火靈同道,棄前嫌,棄成見,誠心助我。眼下就東土而言,無論是本教還是火靈道,都無法以一教之力來完成驅逐海外仙宗,打敗五行教盟之大事。要想神器更易,我們好好想一想除了攜手之外……”


    玄吉子正說的起勁,還以為自己的話起了某種作用。童蒙早就聽不下去了,他把手中酒杯裏的殘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抬腳就走,馮河立即跟上。


    玄吉子痛心疾首道:“白蓮與火靈兩教急需真誠合作呀,”說著用誠懇的眼神看著剩下的三個人。他又繼續說道:“當然我知道,有人在罵我,罵我是叛徒。我玄吉子自十九年前追隨祖師以來,從來沒有想過背叛白蓮聖教,今天要說叛變的帽子也絕無可能扣到我的頭上,世事如棋……”


    話說到這裏,連段玉麟和齊枕也拋下酒杯離開了。


    玄吉子對著這兩個離去的背影繼續高聲道:“我們邁出這一步,難道不是世事所逼嗎?你們不願意走這一步,你們為什麽不提解決之道。在我看來,兩教攜手是天下大勢,要求火靈教和白蓮教要合作,同舟共濟,相濡以沫,隻有這樣我教才能新生……”


    酒宴上的菜是一口沒動,現在就隻剩下兩個人。一個是慷慨激昂的玄吉子,另一個是老僧入定一般對剛才的事情渾如不覺的王貞吉。


    玄吉子雖然說得激昂慷慨,王貞吉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玄吉子知道自己現在是人心喪盡,成了孤家寡人,終於是有些垂頭喪氣。他知道想說服自己的道友理解自己是不可能了,他灰心喪氣的開始往外走。


    不料此時,似睡非睡的王貞吉,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玄吉兄,”他說道:“拋開公事,我有一句忠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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