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佛寺通知我該回去了,這次回去我就和其他佛位講明我要還俗的事情,你且等我幾日,我一定會來找你。”


    “等一下。”


    季懷安隻感覺頭上一輕,隨後手上就多出來一根發簪。


    下一秒,他使勁一掰,發簪瞬間變成了兩半。


    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他將手中被他分為兩半的發簪的其中一半遞出去:“亦林,這一半給你,另一半我收著。”


    “此行萬分凶險,你且記得保護好自己,我在上麵施展了法術,無論何時,你有危險我一定會趕到。”


    林之墨嘴角微微勾起,他輕輕一笑,隨後靠近季如風,手在他頭上輕輕摸了摸:“好,你最近就不要出去惹事也不要隨便和人吵架了,你師兄的話也要聽一聽,你師傅找了你那麽久也該回去了。”


    “你師傅年紀也大了,氣不得,你好好和他說話,莫要惹怒他。”


    季懷安憨憨一笑:“知道啦,去吧。”


    周亦林走之前輕飄飄的瞄了一眼季懷安的某個身體部位,他意味深長道:“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季懷安臉上霍的一下滾燙起來,笑罵他趕緊走。


    畫麵一轉,他隨著一個麵色的模糊的的人一起回了道觀。


    門口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留著長長的胡須的人站在門口,而他的身後則站著穿著同意白藍色長袍,梳著發髻的好幾百同門師弟。


    不知道為什麽,夢裏的季懷安有一瞬間的恍惚,還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長袍老人:“師傅……”


    然而長袍老人將他使勁一推推倒在地。


    “你還有臉回來,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嗎?”


    季懷安愣住,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什麽禍?我闖了什麽禍?師傅,你再說什麽?”


    “嗬嗬,什麽禍?全師門為你陪葬的禍!”


    那人雖然看不到具體的臉色,倒是語氣冰冷刺骨如惡魔,冬月的冰一般,句句紮心。


    “你還有臉回來,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嗎?你知道你做的事有多少人在背後說你嗎?你知道為師付出多大的代價嗎?你知道你師兄為了你都做了什麽嗎?”


    季懷安愣住,他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師兄,而他看到的隻有師兄那渾身冒出的黑氣,臉雖然能看到了,但是他的眼睛口鼻都冒出陣陣的黑氣,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麵貌。


    “如風……你害我們害的好慘……”


    同時台階上的師傅和眾師弟們全部化作厲鬼朝著季懷安湧去,他想跑,腳卻被不知道誰給抓住,他想呼救,師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在他們的撕扯下一點點四分五裂……


    就在他痛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時候,下一秒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睜眼,他眼前的畫麵就變成了古色古香的古建築物,而他正睡在硬邦額床上。


    他掙紮著起身,就摸到了一個人。


    直覺告訴他是師兄。


    他輕手輕腳著的下床,然後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明黃色的瓦片和圓圓的原木柱子。


    外麵的一片模糊,看起來像是淩晨四五點起了小霧的樣子。


    他推門走出去,下一瞬就出現在一個高高的台階之下,而他的周圍則圍滿了穿著各種衣服的人。


    他們要麽朝著台階之上怒目圓瞪,要麽眼裏含淚淚眼婆沙的看著台上。


    他認得,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是苗族的人,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看起來要麽興奮要麽憤恨的人。


    像是想到什麽,他下意識的看向台階之上。


    轟的一下他腦袋陷入一片亂麻……


    台階之上是林之墨,他被綁在台柱子上,雖然渾身沒有一點傷,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見他看過去,他的眼睛立馬彎了彎,嘴角輕輕啟動,無聲的說著話。


    季懷安瞳孔皺縮,下意識的就要衝上去。


    然而左右兩邊的人死死拉住他,任由他怎麽嘶吼都無濟於事。


    他低頭看到拉住他的兩人跟他穿的衣服都是白藍色,隻不過有一個人的藍色較為深一些。


    那是師傅!


    他拚命的掙紮,拚命的嘶吼,兩人都不放他過去,他隱隱聽到師兄一邊抓住他一邊哽咽的提醒他。


    “別上去,別上去,你打不過的,我們從長再議,從長再議啊……”


    師傅也是穩穩地抓住他,輕輕搖搖頭無奈的歎息。


    “此子隕落,世界崩塌,氣運散去,都得亂,真是一群蠢驢!”


    季懷安聽不懂,他拚命的向前衝,隻得看到那些人一步步地逼近林之墨,他們一邊走一邊說什麽,然而林之墨像是聞所未聞一般,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好多繩子綁在他身上,那些明黃色的佛術沒入他的身體,盡管他已經痛的口吐鮮血,他也依舊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輕輕勾唇朝著季懷安輕輕一笑。


    季懷安瘋了,他不顧兩邊拉住他的人瘋也似的往前麵衝去。


    他憤怒著,嘶吼著,眼裏滿滿蒙上一層白霧。


    “呃……”


    林之墨終於承受不住痛苦的悶哼起來。


    而台下的季懷安像是一頭即將失去愛人的雄獅一般嘶吼起來,然而,下一秒他眼前的白霧化成一片鮮紅的血色。


    “不……”


    然而他的嘶吼無濟於事,僅僅眨眼的功夫,台上再無林之墨的身影,而空氣中也飄忽著濃烈的血腥味。


    “噗……”


    胸口一痛,季懷安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飛機上,季懷安猛地睜開眼睛,他痛苦的擰著眉頭,眼底盡是以前痛意。


    “你……怎麽了?”


    國道旁邊的原本還在睡覺的小白似有感應一般的睜開眼睛,它猛地扭頭看向季懷安的方向,在看到看到季懷安那充血又帶著恨意的眼睛後它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又本能的想要過去看看他的情況。


    被這一問,季懷安像是反應過來一般,他胸口重重的起伏著,聽到小白的聲音下意識的扭頭過去看向它。


    在看到小白就要站起身走過來,他輕輕搖搖頭:“沒事,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噩夢?”小白愣了一下,它狐疑道:“是關於林之墨的?”


    季懷安點點頭:“嗯,不僅有林之墨,還夢到李安這個老頭和大師兄,他倒是得道升仙了,一直在沉睡,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大師兄……大師兄一直沒出現,是不是……是不是?”


    季懷安幽幽歎了口氣,那個嚴肅卻對他格外寬容的大師兄從來沒聽小白提過,自己在後世也沒見過他,他也不確定大師兄最後怎麽了。


    就在垂下眼簾想事情的時候,小白的眼底劃過一抹憂傷,轉瞬即逝。


    他輕輕道:“大師兄還在,但是他背負的太多,現在還不是你們見麵的時候。”


    “等這件事結束了,你們就能見麵了。”


    季懷安眼睛亮了亮:“真的?”


    小白重重的點點頭:“對,真的。”


    季懷安聽了他的話,心下也放心不少,隻不過還是有些不舒服。


    三番五次的夢到林之墨被分魂分屍的場麵,現在還夢到更奇奇怪怪的畫麵。


    總感覺自己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對於林之墨,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他不一樣,但是某種不該有的情愫又讓他莫名的煩躁。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有沒有談過戀愛,反正這輩子他沒談過,再加上沒了很多記憶,他的判斷力就被限製住了。


    而對於林之墨,他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已經不是處,這說明林之墨上輩子是談過的。


    但是林之墨又是佛子,自幼長在佛寺,這就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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