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悟見他去意已決,隻好妥協道:“那你們路上小心,等你外祖父外祖母休養好了,我和他們一起去柳家村看你們,也看看姐姐。”


    聽他提到芸姨,夏墨沒說什麽路途顛簸不宜老人家出行的廢話,點頭應好。


    “你們等一下。”柳秋悟丟下一句轉身去捧出一個精美的螺鈿漆器首飾盒交給夏墨,說道:“這是舅舅給你的,長者賜不可辭,勿要推拒。”


    夏墨聞言一笑,大方接過,輕快道:“我才不跟舅舅客氣。”


    柳秋悟冷清俊逸的臉上露出淡淡笑意,他看向淩川,嚴肅叮囑:“路上照顧好他。”


    淩川鄭重回道:“我會的。”


    兩人走的匆忙,李景然因他父親不聽勸站錯隊的事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並沒有和他告別,等李景然心力交瘁回來,才得知兩人已經離開。


    他疲憊地靠到柳秋悟身上,頭抵在他肩上,什麽也沒說。


    柳秋悟抱住他,手輕拍他後背,安慰道:“你還有我,我已讓人打點好,即便是苦寒之地,等嶽母到地方了,也能讓她安度晚年。”


    “嗯,我知道,謝謝你,秋悟。”李景然悶悶的聲音從他耳側傳來。


    柳秋悟低頭道:“謝甚?你我夫夫,榮辱與共,她是你親人,亦是我的親人。”


    “嗯。”


    ……


    ……


    夏墨和淩川離開京城後一路趕路,直到夜幕降臨才進入空間,然後,他們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空間裏生機勃勃,有山川河流,有飛禽走獸,原本籠罩著一層薄薄光暈的小樹也變成了參天巨樹,枝繁葉茂,一條條藤蔓垂落,熒光流動間透著說不出的韻律,充滿神性,震撼人心,攝人心魂。


    兩根藤蔓在呆滯兩人的眉心輕輕點了點,兩人恍然回神,像是靈魂從某種引力裏掙脫出來,重新回到軀殼裏。


    緊接著,一道飄渺的聲音傳來:“吾該走了,汝等助吾,吾亦予汝等一場造化。”


    夏墨有些感傷,他早猜到會有這一天,隻是沒想到這麽快。


    兩團柔和的熒光從樹身飛出,沒入兩人身上,讓他們渾身暖洋洋的,如沐浴春風,很舒適,不自覺閉上眼睛。


    然後,有一段又一段的古樸金文和盤腿小人在他們腦中浮現,夏墨和淩川都看懂了,並深深刻在腦子裏,激動、澎湃的心情擊散了他們心中的離別之愁。


    他們從站著到盤腿而坐,靜心領會,不知過了多久,待他們身上光暈消失,藤蔓又輕輕撫了夏墨一下,樹形開始化作流光,徹底消失在空間裏。


    夏墨眼皮底下的眼珠動了動,依舊沒睜開。


    原來他看過的兩個劇本並非是小說,而是命書,這裏亦不是什麽小說世界。


    世有千萬界,界有千萬道,道管自然,命書則是道正常秩序的安排,亂則道運崩殂,若無新道誕生接替掌管,界毀,終甄沒於虛空。


    夏墨並沒過多糾結,不管他們的世界是小說也好,是真實也好,他們都是自己,未來可期。


    夏墨緩緩睜開眼,眼中光彩熠熠,輕聲道:“謝謝。”


    呼,一道風輕柔地拂過他額前發絲。


    夏墨彎唇微笑。


    這時淩川也睜開眼,第一時間轉過頭看小哥兒,就看到嘴邊掛著笑仿佛洗去汙垢變得更加好看的人兒,狹長的黑眸無比深邃:“阿墨。”


    夏墨看過去,笑問:“醒啦,感覺怎樣?”


    淩川微笑道:“感覺很好,真好,阿墨,我們結道侶契約吧,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夏墨笑意加深,頭一歪直接靠他手臂上,望著遠處亮麗的風景道:“好啊。”


    他們享受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慢慢平複激蕩的心情。


    兩個時辰後,無數次確認自己當真步入修行的兩人回到住處,這裏沒什麽變化。


    得了空,夏墨把柳秋悟給的盒子打開,然後迎來第二次衝擊。


    盒子裏有銀票五萬兩,契書近二十份,京城四進院一座,京城鋪子三間,京郊莊園一座,清河縣五進院一座,清河縣商鋪五間,清水縣安平村北山山莊一座,安平村和柳家村田地各百畝……


    一朝暴富,夏墨人都懵了,望向淩川喃喃道:“舅舅不會把家底掏空了吧?”


    淩川笑笑,“不會,柳家底子沒那麽薄。”


    “給這麽多,我這輩子什麽都不幹都能過得有滋有味。”夏墨說著,眼睛蒙上一層水色,心中感慨萬千,曾經求之不得的親情在這裏得到了。


    他對淩川咧嘴笑:“川哥,這舅舅我們認得不虧。”


    “嗯,舅舅給你的就好好收著,有機會再回報一二。”


    淩川清楚小哥兒曾經多麽渴望親情,看在柳秋悟待小哥兒如此真誠的份上,喊他幾聲舅舅也沒什麽。


    夏墨重重點頭,說:“我知道。”不論什麽情誼都需要好好經營,維護,有來有往才是長久之道。


    淩川莞爾,說:“那不就成了,不用覺得受之有愧,你很好,也值得。”


    夏墨沒忍住笑了,“我可沒瞎想那麽多,就是單純地覺得很微妙,很神奇。”


    聽到這,淩川也不禁感慨:“是挺神奇的,要不是遇到你,我眼裏可能永遠隻有大淵和周邊幾國,不會知道這方世界之外有多廣袤無垠。”


    是啊,萬千世界,夏墨目光閃爍,心中豪情萬丈,說道:“那我們以後好好修煉,不負這場機緣。”


    淩川被他情緒感染,亦眼神灼亮,握住他的手道:“好,不負機緣!”


    兩人四目對視,心裏激情澎湃,最後,精神亢奮帶來的結果就是一宿沒睡。


    他們尋了個地方大打一場,是真刀真槍的比試,許是體質轉變,兩人功力又精進不少。


    淩川心心念念和夏墨補辦婚禮,如今又知道了同生共死的道侶契約,更是等不及了,他拿出京城購置的喜服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成親用品,嚴肅又認真地求夏墨同意。


    夏墨好笑又無奈,點頭答應了。


    淩川高興不已,跟個二愣子似的開始裝點房子,夏墨也一起。


    於是,一場隻有兩人的婚禮在空間裏進行。


    當他們跪拜天地宣完誓言的那一刻,七彩霞光落到兩人身上,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紅線牢牢將兩人靈魂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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