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小巷中十分明顯。


    暴雨籠罩的夜晚,天地裏都是嘩然的水聲,隻有閃電時而張牙舞爪地躥出。


    天色驟然白亮,一瞬間閃過的白光透過玻璃照亮了整間房。


    猩紅的、扭曲的、破碎成一地狼藉。


    光線閃爍,隻覆蓋了一小片,拿著刀的男人低垂著頭坐著,他腳跟支著地,皮鞋一下一下點著地麵,打著節拍,嘴裏哼著輕快的小調。


    鮮紅的血液從刀尖滴落,“滴答”一聲。


    男人低頭看了看,光從他的額頭照到鼻梁,那一雙眼睛輕飄飄看著地,黑得發光又冷得無常。


    屋子裏的碎片淩亂地撒了一地,他好似才回神,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真可憐。”


    他拿來掃把,將地上的狼藉清掃幹淨,隨後用拖把將地板拖淨。


    在他收拾好的時候,門鈴被按響。


    端木淵打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俊美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戴了一副銀框眼鏡,眼鏡將他鋒利的眼眸遮住了不少。嘴角有抹淺淺的微笑,顯得儒雅隨和。


    端木淵倚在門框上,伸手挑起了男人胸前別著的工牌,念出了上麵的字:“心理醫生,仰諭。”


    “是的,我是你的醫生,接下來請你配合我的治療。”仰諭臉上仍然掛著得體的笑容。


    “進來吧。”端木淵側開身子讓仰諭進來,隨後將大門鎖上,鑰匙扔到了櫃子上的花瓶裏。


    “醫生,你能治好我的病嗎?”端木淵坐在沙發上,緊盯著仰諭。


    “當然,隻要是心理上的病,我都可以治愈。”仰諭放下了自己的手提箱。


    “那相思病,能治嗎?”端木淵看著仰諭,舔了舔唇,似乎是有些蠢蠢欲動。


    “這個……”仰諭扶了扶眼鏡,“解鈴還須係鈴人,你告訴我你思戀的對象,我盡力幫你。”


    “他的名字……”端木淵立刻雙手壓著仰諭肩膀將人按在沙發上,自己則是跨坐在仰諭大腿上,“叫仰諭。”


    端木淵摟住了仰諭的脖子,輕輕咬上了仰諭的耳垂。


    “端木先生,你真會說笑。”仰諭雖還是微笑,但眼神卻深了幾許。


    “要是我沒有說笑呢?”端木淵終於舍得放開仰諭的耳垂,轉而在仰諭的鎖骨上留下牙印。


    “那我傾力相助。”仰諭微涼的指尖劃過端木淵的後頸,讓他一顫。


    “醫生,你可一定要治好我的病啊。”端木淵將頭埋在仰諭頸窩。


    “當然,你是我唯一的病人。”仰諭輕笑著。


    暴雨不知何時停止了,夜晚寂靜了起來。


    端木淵直起身子,看著仰諭的臉。


    月光皎潔明亮,如銀盤似的,灑下一地銀輝。


    仰諭的臉像浸在泉水裏一般,隔著水麵上的波光粼粼,不時近不時遠,像是觸手可及,又像是遙遠無比。


    “阿諭……”端木淵終究是叫出了那個稱呼,他撫上仰諭的臉,摘下他的眼鏡,吻了上去,“我好想你,阿諭。”


    仰諭扣住了端木淵的腰,同時,五指穿過發絲,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端木淵眼中滿滿的情意看得人心驚。


    “我回來了,乖乖。”仰諭擁抱著端木淵。


    端木淵有些顫抖著回抱,緊緊的,像是害怕這是一場夢。


    熟悉的稱呼,是他的阿諭。


    他忽然感覺臉上有濕意,原來是他流淚了。


    他為什麽流淚,是失而複得的喜悅和慶幸嗎?


    是吧。


    他的阿諭回來了,他不再像是上輩子一樣失去阿諭了。


    自己擁抱著的,是活生生的人,有著溫度,有著心跳。


    “阿諭,可以說聲愛我嗎?”端木淵的聲音有些顫抖。


    仰諭察覺到了異樣,掰過端木淵的臉,隻見他早已淚落而下。


    “我愛你。”仰諭輕柔地親吻端木淵的眼尾,隨後吻上了他的唇,將他所有的不安吞沒在唇齒之中。


    “乖乖,不哭了,端木家主怎麽還哭了?”仰諭擦去端木淵的眼淚。


    端木淵怔怔看著仰諭:“阿諭,你也重生了?”


    “是啊,因為某個人太想我了,所以我回來了。”仰諭捏著端木淵的臉。


    “阿諭。”端木淵鼻子一酸,撲了上去,緊緊擁抱著。


    此刻,堅硬的外殼破碎,露出柔軟的內心。


    他很想仰諭,真的很想很想。


    終於,他們再次相見。


    “阿諭,我們結婚吧。”端木淵紅著眼說道。


    他重生回來以後,他就打造了一對和上一世仰諭給的一模一樣的戒指。


    戒指上刻著他們的名字。


    端木淵一直將它們帶在身上,想著有朝一日,若真的能找到阿諭,就立刻向他求婚。


    “好啊。”仰諭欣然答應。


    端木淵從胸口處拿出戒指,緩緩戴到了仰諭左手無名指上。


    隨後他朝仰諭攤開手掌,是另一個戒指。


    仰諭拿起戒指,給他戴上。


    看著戒指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端木淵笑了。


    他很高興。


    “還要不要去領證?”仰諭挑了挑眉,問道。


    “去,現在。”端木淵堅定地說道。


    “好吧,去拿戶口本。”仰諭說著,端木淵迅速從木桌抽屜抽出了戶口本和身份證。


    戶口本,放那麽隨意的嗎?


    “那,去我家拿我的?”仰諭頓了頓,說道。


    “走。”端木淵起身,拉著仰諭就走。


    仰諭有些無奈,看著端木淵開車火燎火急去他家翻出戶口本和身份證,隨後趕往民政局。


    看得出,端木淵真的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從民政局出來,端木淵拿著兩個紅本本欣賞。


    “開心嗎?”仰諭摸了摸他的頭。


    “開心。”端木淵點點頭。


    能與摯愛結婚,是件高興與幸運的事。


    “還要辦婚禮。”端木淵繼續說道。


    “好好好,都依你。”仰諭嘴角勾起,眼中滿是柔情。


    一個月後,盛大的婚禮在一個私人小島舉行。


    身穿白西裝和黑西裝的兩個青年,在眾人的祝賀下接吻。


    這一世,他們是幸福的。


    婚禮後,他們去往世界著名景點旅遊,度蜜月。


    婚後的生活甜甜蜜蜜,直到生命的盡頭。


    “阿諭,我愛你。”端木淵伸出手想要摸仰諭的臉。


    端木淵貪婪地看著仰諭,想著再多看一眼,多看一眼。


    兩人都已是白發蒼蒼,但哪怕經過歲月的洗禮,仍然能從仰諭臉上看出他年輕時的俊美。


    哪怕老了,都是個帥老頭啊。


    仰諭握住端木淵的手貼到了自己的側臉上:“我也愛你。”


    端木淵在仰諭溫柔的注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電圖沒有了任何波形,化為一條直線。


    仰諭吻了吻他的額頭。


    再見,端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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