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下手並非物理上的直接動手,與其說打不過,更不如說沒必要。


    對於把黑薙世界變成虛無之地的第二罪魁禍首,黑薙主腦不可能不對其進行任何的研究。


    至於第一罪魁禍首,那自然就是界族了。


    黑薙主腦,也就是伊雪。


    她並非愚昧之人,有句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限製生物發展的一大重要因素便是偏見。


    假若可以借助第二罪魁禍首的力量將第一罪魁禍首消滅,那她在明麵上並不會對“和第二罪魁禍首聯盟”這件事產生反感;


    假若可以借助第一罪魁禍首的力量將第二罪魁禍首消滅,那依舊同理。


    而伊雪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收複虛無之地。


    即使她因此而永生,但這種永生對她而言的價值卻約等於0。


    界族相比於舊日更好溝通,且他們自詡為高等生物,在交易上更像是一個商人。


    可以和界族合作麽?當然可以,商人為什麽不能合作?即便他們對於黑薙來說有著名為“仇人”的馬甲。


    大多數商人都會將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他們也一樣,那麽如何從看似公平的交易中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便是一種和商人交易的重要手段。


    而這,便取決於信息。


    很多人都會在交易的時候判斷什麽東西對自己有利,並以此作為交易中的最終目的,隨後從自己已有的物品中選取籌碼將其擺放在交易的天平上。


    但卻很少有人會去思考判斷有利的依據是什麽,如果被對方抓住了最根本的依據,那與其說是一場交易,那不如說是一場生意,一場對於掌握最底層原理之人的生意。


    伊雪有著界族沒有掌握的信息,而界族自然也有伊雪沒有掌握的信息,兩邊如何處理各自基於對方的信息差才是從交易中能否獲利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先不說對方是否會在籌碼上疊加雙層乃至三重的假麵,這其中涉及到的是一個博弈問題——一方永遠都不能保證對方的籌碼是否真的如同表麵上所展示的那麽明顯。


    對於舊日,伊雪了解的不多,但並非完全的未知。


    畢竟這玩意騎在她們頭上太久了,要想收複虛無之地的最根本桎梏依舊是舊日,而非界族,界族僅僅隻是一個媒介而已。


    舊日支配者這玩意兒的信息太過罕見,以至於對信息真實性的甄別則成為了一種必要的手段。


    古書上記載的就一定是對的麽?別人所說的就一定是對的麽?通過稀有途徑了解來的情報就一定是對的麽?


    不一定。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這裏的書並不一定單指書本,而是一種外部渠道。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就目前伊雪所得知的大多數消息都來源於親身經曆,來源於長久以來舊日對黑薙世界的影響。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舊日支配者僅僅隻是一個類別,而非其真名。


    侵蝕黑薙世界的僅僅隻是舊日支配者中的其中一員,不過這並不重要,她還不準備去招惹其他舊日,即使這未必不是一種手段。


    數年來的“朝夕相處”讓她能感覺到降臨在黑薙世界的舊日似乎比較佛係,至少攻擊性並不強,但這並不意味著祂能和界族一樣“輕而易舉”地成為伊雪的盟友。


    而且舊日這種東西,祂自身所處的維度似乎淩駕於她們之上,要想以一種低維的方式去影響高維未免有些顯得過於理想化。


    將一件過於理想化的東西當做自己的目標並不可取,因為這很容易讓人產生迷茫。


    這就好比某些人經常嘴上說著要考公考研要賺大錢,但問他具體怎麽開始,他卻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


    這種目標顯然效率有些低下。


    有句話說得好,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身為黑薙世界堪稱最強的魔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對策”的重要性。


    “對策”這一詞自身便含有極高的性價比,因為其本身所指代的便是為了達成某個目標而專門誕生的一種手段。


    對付舊日這種實在與虛在並存的生物,就必須要用類似的手段進行反製,而七罪宗就是伊雪研究出來用於對付舊日的一種對策工具。


    瘋狂,何為瘋狂?


    伊雪陷入瘋狂後的狀態會和普通人陷入瘋狂後的狀態一樣麽?


    顯然,這其中有很多地方可以進行操作。


    舊日的理智侵蝕可以讓人陷入瘋狂,這種瘋狂通常是弊大於利。


    那為什麽不將舊日引導的瘋狂變為一種“狀態”,使其利大於弊,從而利用舊日的被動讓其反向打工呢?


    至此,七罪宗便誕生了。


    七罪宗與其說是一種以實在為主的物質,倒不如說是黑薙虛在的實質化存在。


    之前就有說過,七罪宗實際上是情緒集合體,隻要黑薙依舊存在,七罪宗就永遠不會消亡。


    舊日的力量會侵蝕生物的理智,使其陷入瘋狂,那麽再由七罪宗去吸收這些瘋狂的情緒呢?


    在黑薙世界中伊雪被鎖在了伊神殿,不過這是小事,最主要是因為在虛無之地做事太容易被舊日察覺。


    曾經伊雪有過試驗,但毫無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虛無之地的居民體內都被嵌入了一套獨屬於舊日的防護機製,一旦觸及到核心的虛在便會使得“無心者”直接舊日化,更何況那邊還有燈火的限製,七罪宗想要在那裏發展簡直難如登天。(可搭配虛無之地劇情食用)


    但是夏國不一樣,這裏從始至終都沒有受到過舊日的侵蝕,除了界族之外幾乎沒有用於針對“七罪宗”的“對策”,那麽為何不從這裏開始起步呢?


    利用七罪宗壓製黑薙體內舊日力量侵蝕的同時,讓七罪宗吸收因舊日而引發的惡性情緒進行穩步發育,這不妥妥的雙贏麽?


    但伊雪也深知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將全部希望集中在七罪宗身上無疑是一種極其冒險的行為,而且她需要一個煙霧彈,用於隱藏其根本目標的煙霧彈。


    而目前為止,這個煙霧彈都在很好地發揮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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