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她灼灼的眸光,賀時川頓了頓,點頭看著她,“真的。”


    棠枝軟軟一笑,唇紅齒白,人畜無害的。


    賀時川眉心微動,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棠枝就伸出小爪子在他頭上揉啊揉,發型頃刻間就變得淩亂不堪。


    賀時川一動也不動,難得....懵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少女的動作又變得輕柔下來,蔥白好看的手指輕輕穿過男人柔軟的黑發。


    一下一下,反複重複,就像是在給他梳頭發。


    棠枝跪坐在男人身上,垂著一雙漂亮的眸子,神情認真給他紮小揪揪。


    賀時川眼底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頭發有什麽好玩的,能讓對方這麽愛不釋手。


    低低歎了一口氣。


    男人伸手環住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半邊臉埋在她胸前,闔上眼任由她胡鬧。


    軟綿綿的觸感傳來,非常舒服,賀時川濃密的眼睫輕顫了顫,不自覺往前湊近了點,若有似無輕蹭。


    “啪——”


    一巴掌忽然輕拍在自己頭上,賀時川睜開眼。


    旖旎氛圍瞬間消散。


    棠枝頭往下低了低,迷蒙伸出手,“小...小皮筋呢.....”


    賀時川薄唇動了動,低聲道:“抱歉啊寶寶,我家裏沒有皮筋。”


    “沒..沒有?怎麽能沒有呢?”


    少女眼眶裏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助、助理都有的啊。”


    “你以前都會隨身帶的。”


    被認成了助理,賀時川表示自己還是很淡定的。


    他抽了張紙巾給棠枝擦眼淚,低著嗓子輕哄:“對不起,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嗯?”


    說罷,怕少女眼淚更加洶湧,他視線輕轉,緩緩落到她頭發上。


    男人伸出手。


    動作極致溫柔,一點點將她頭上的小辮子拆開。


    “寶寶,給。”賀時川將小皮筋塞到少女手裏,“現在有小皮筋了。”


    棠枝盯著小皮筋看了幾秒,濕漉漉的漂亮眼睛終於染上了一抹笑來。


    將剛才的流程重新進行一遍,看著男人腦袋上三四個小揪揪,她拍了拍手,滿意一笑。


    賀時川摟著她,“好了嗎?”


    棠枝:“嗯嗯。”


    “那我現在去廚房給你端湯?”他問。


    棠枝一聽到這話,立馬搖搖頭,含糊說:“沒有,我還沒好。”


    她捧著男人的臉左右晃了晃,慢吞吞開口:“還...沒化妝...還沒好...沒好....”


    棠枝自己都解釋不清,喝醉後的她為何如此抗拒喝醒酒湯。


    “祖宗。”賀時川一把握著她的手腕,試圖掙紮,“我家裏沒有化妝品。”


    “而且....”


    他微微坐直了些,眼瞼微垂凝視著少女,放柔放緩聲音,“寶寶你看,外麵的天是不是黑透了?”


    棠枝的注意力被他引開,轉過漂亮的小腦袋瓜。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見,隻有草坪上的矮柱燈散發點點昏暗的光線。


    她回過頭,甕聲甕氣:“可地上還沒有黑透。”


    “屋子裏....還亮著。”


    賀時川垂死掙紮:“天黑了,該睡覺了。”


    棠枝眨巴眨巴眼睛。


    ......


    事實證明,跟一個喝醉酒的人講道理這件事...本就是個錯誤。


    沙發上的鏈條鉑金包隨意敞開著,手機、散粉和香水等隨身攜帶物品被淩亂的堆在一邊。


    棠枝拿著一支昂貴的口紅笑眯眯地在給男人那張精致貴氣的臉上妝。


    準確來說是——


    塗鴉。


    少女嘴裏哼著歌,心情愉悅極了。


    拉著他自拍了百八十張照片,棠枝迷迷糊糊點進微博,嘴裏小聲嘟噥著要營業。


    聽到這幾個字。


    頂著一臉口紅印記的賀時川眼中閃過驚恐:“!!!”


    他急忙奪過手機藏在沙發底下,動作中隱隱透露出一絲狼狽。


    手上空無一物,棠枝愣愣閉上眼,又睜開,紅唇微張:“消失了.....”


    就在賀時川以為這小祖宗終於能歇停下來,不再折騰的時候,又被她抱住胳膊,吵著鬧著要看換衣秀。


    “......”


    再折騰下去,今晚不必睡了。


    賀時川決定采取強製措施。


    醒酒湯已經從最開始的滾燙變得微涼,他將碗裏的湯重新倒回鍋中加熱。


    等了幾分鍾,他試了下溫度,覺得差不多後便關上了火,拿勺子重新盛了一碗。


    瓷白的小碗遞到少女唇邊,溫熱的水汽在臉上彌漫開來,她的頭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猝不及防撞進男人那雙黑沉沉的眼眸裏。


    賀時川麵無表情,故作嚴肅的語氣,“溫度正好,喝了它。”


    壓迫感很強。


    棠枝癟著小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委屈巴巴看著他,沉默著不吭聲,倔得很。


    賀時川冷聲問:“喝不喝?”


    棠枝蜷著腿往後退,“不要.....你壞,你......唔——!”


    修長手指捏著瓷碗,男人猛灌了一口,手掌扣過她的後腦勺,傾身而下,將她接下來的話盡數堵在嘴巴裏。


    口腔中藥味濃鬱,辛辣中微微帶著點酸。


    液體順著唇角往外溢。


    賀時川一口一口的喂,湯碗很快見底。


    棠枝眼睫簌簌顫動,小手指著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好喝不好喝大騙子嗚嗚一點也不好喝。”


    一大難題解決,賀時川鬆了口氣,耐著性子給她擦眼淚。


    一邊擦一邊溫聲附和,“嗯,我是大騙子,大壞蛋,對不起寶寶,我剛才態度不好,嚇到你了。”


    “但是醒酒湯必須喝,不然明早起床頭疼,哭鼻子怎麽辦?”


    “乖寶寶.....”


    好不容易哄好懷裏的小祖宗,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了,賀時川抱著她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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