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和柳媽還在看著柳樹的各種照片。


    照片上的柳樹的容貌差別並不是很大。


    不過小時候的他還要稚嫩一些,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愛。


    尤其是他五歲洗澡的那張照片,衣服都沒有穿,人也可愛,小小的它也很可愛。


    柳樹小時候的照片有很多,但是等長大了,他的照片就少了很多。


    初中的還是有幾張的,但是等高中了,有的隻有他的一張畢業照片。


    倆人看著照片的時候,柳樹低頭看了眼手機,隨即起身說道。


    “我出門一趟。”


    見夏花抬頭,柳樹解釋說,“初中同學聚會呢,他們快結束了,我去露個臉,就在不遠處那個家家樂飯店。”


    說著,柳樹穿起了衣服,“一會兒就回來。”


    夏花應聲點點頭,又將視線放在了相冊上麵。


    雖然柳媽談論和評價的都是柳樹小時候的照片,但是...夏花還是看到了夾雜在其中的...柳樹,柳媽,柳爸他們的全家福。


    似乎柳媽是有意的不談論這些照片。


    柳樹開門走出去了。


    夏花不自覺的看了眼他出去的背影。


    柳媽看著照片忽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你和柳樹的照片,我回頭也洗出來放進去吧。”


    夏花愣了下。


    柳媽欣慰著說,“都是回憶啊,現在留下來以後想起來了就可以看看。”


    摸著相冊裏麵的照片,柳媽笑了笑。


    時間過的真快啊。


    柳樹從那麽一小點,都長到了帶女朋友回家的大人了。


    夏花連忙拿出手機,指著上麵的照片說著。


    “這個是之前一起吃排骨的照片...這個是我倆一起堆得雪人,不過被一隻貓給撞散了...還有這個,這個是柳樹寫的對聯。”


    柳爸冷哼了一聲。


    “他也好意思把那個對聯掛牆上...寫的是什麽東西啊...就是字不錯,幸虧當初讓他去上了個書法班。”


    柳媽冷眼看了下柳爸。


    “當初說讓他去,你還說沒用。”


    “我那是覺得他肯定沒法靜下心來學。”柳爸說。


    夏花見狀,連忙道。


    “等下次過年可以讓柳樹再寫一遍,絕對不讓他自己發揮了。”夏花如實說。


    ...


    ...


    柳樹走在街道上,夜晚的風有些寒涼,不過周遭的居民樓燈火通明。


    裹了裹衣服,柳樹走進了一家飯店。


    迎麵剛好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直接打了個招呼。


    “謔,柳樹!”


    柳樹也打了個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小學時候的同學已經沒有什麽聯係了。


    高中的也是。


    隻有初中的那幾個同學還有些聯係。


    那人連忙帶著柳樹走進了包間。


    包間不大,桌子前麵圍了一圈的人。


    空氣中混雜著些許的酒味,地麵上散落了些啤酒瓶還有白酒瓶。


    柳樹坐了過去,和他們嘮在了一起。


    因為初中的時候,想的還不是很多,所以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他們之間的關係都挺好的。


    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什麽差別。


    柳樹來得晚,其他人起哄要讓柳樹自罰三杯酒。


    柳樹也沒有推辭,直接喝了三杯。


    在之後,也沒有什麽勸酒之類的活動,該喝喝,該嘮嘮。


    柳樹和他們嘮著嘮著,有人說了一句。


    “我去年就結婚了。”


    這話一出,有人震驚道。


    “去年...那豈不是你畢業了就結婚了?”


    那人點頭。


    “我老婆是我的學姐...其實是她等了我一年。”


    “靠!”


    “崽種!”


    “你居然娶了你學姐,該死!”


    一圈人又談論起來了戀愛這個話題。


    柳樹大概了解了。


    他們不少人都有女朋友了,有幾個甚至已經結婚了,今年就能抱孩子。


    柳樹對此也就樂嗬嗬的說了句恭喜。


    不知怎麽的,人們的談論話題忽然轉到了柳樹的身上。


    “你呢,你去京城飄了兩年,有女朋友沒?”


    柳樹聞言愣了一下。


    人們的神情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坐在柳樹身旁的人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柳樹猛地灌了一口酒。


    “有,已經帶回家了。”


    ...


    ...


    因為柳樹去的晚,這場同學會飯局已經結束了。


    喝了點酒的柳樹,就慢悠悠的朝家走去,晚風很適合醒酒,比喝牛奶喝水還要來得有用。


    兩側的景觀樹被風吹動,發出著嗖嗖的聲音。


    柳樹靠著路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


    大腦因為酒精的作用,導致思緒紛飛。


    他想了很多。


    有關過去的,有關未來的,有關父母的,有關自己的...


    以及有關夏花的。


    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是柳樹以前許多個願望當中的一個。


    不過,現在隨著年紀的增長,以及見識的增多。


    轟轟烈烈的戀愛已經不怎麽想要得到了。


    平淡點也挺好的。


    談戀愛與結婚在柳樹看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一個活在當下,一個關乎未來。


    柳樹不斷地想著,當走過一個拐角的地方。


    柳樹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在做什麽呢?”


    看著眼前被一條大黃狗溜著的少女,柳樹沒忍住打趣道。


    “柳...柳樹,救我...大黃力氣太大了。”夏花連忙說著。


    不知怎麽的,見到柳樹以後,大黃也安分了下來。


    剛才夏花下樓來溜大黃,結果大黃瘋了一般的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大黃的力氣太大了,夏花隻好緊握著牽引繩跟著它跑。


    柳樹走到夏花身邊,接過了牽引繩。


    “你喝酒了?”夏花嗅到柳樹的身上有股酒味。


    “喝了點。”柳樹點點頭。


    “沒喝多吧?”夏花不放心地問。


    “就幾杯,還不至於說是喝多了。”


    夏花放心的跟在他的身後,朝家走去。


    大黃也安分了下來,悠悠的走在這倆人身邊。


    路過一處路燈下麵的時候,柳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夏花的身子似乎在發抖。


    酒精的作用下,柳樹的反應都差了幾分。


    他這才發現,夏花連外套都沒穿。


    這個傻孩子...


    “手給我...”


    夏花應聲把自己的手遞到了柳樹的身側。


    柳樹抓住了夏花的手。


    觸感冰涼。


    “怎麽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我以為外麵沒那麽冷...結果等感覺冷了,大黃就扯著我跑起來了,都沒法回家穿上...”


    柳樹歎了口氣。


    “我衣服給你。”


    說著柳樹就開始單手脫衣服,等脫下來了一隻袖子以後,夏花連忙回絕。


    “不行...你剛喝了酒,萬一凍到了怎麽辦。”夏花搖頭說。


    “不用在意我的,而且我沒那麽瘦弱,隻是吹會兒冷風而已。”


    夏花堅決道。


    “不怕萬一,就怕萬一,隻要發生了,那事情的概率就會變成了百分之百。”


    柳樹聞言,腦子差點沒轉過來了。


    終究是閨女大了。


    都能說出來這麽有哲理的話。


    柳樹稍作思考後,朝著夏花走進了幾步。


    等貼到她的身側,直接用著自己一側的衣服將她的身子裹住了。


    夏花被柳樹嚇了一跳。


    當感受到柳樹身體傳來的溫熱氣息以後,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這樣走吧...我的衣服借給你一半...”


    “好...”


    夏花緊靠著柳樹的身子。


    柳樹那一隻懸著的手,索性直接攬住她的腰肢。


    夏花對他的接觸一點也不反感。


    這樣很暖和,他的手也很熱乎。


    就像是靠在了個暖爐身上。


    蹲在路邊的大黃,見狀開心地晃起了尾巴。


    它嗅了嗅周遭的空氣。


    是了。


    是春天的氣息。


    “你身上的酒味好重啊...”夏花說。


    柳樹想起來,夏花不能喝酒,之前就喝了一杯啤酒,整個人就暈呼呼的,連走一條直線都走不出來。


    “那我...”


    “沒事的...”夏花小聲地說。


    ...


    ...


    遠處,有兩個人正在告別,他們都是柳樹的初中同學。


    “你看那隻狗...”


    聞聲看去。


    遠處果然有條狗。


    “那是不是柳樹家的那條金毛?”


    “還真是,這麽肥的狗咱這就他家那一條。”


    “等等那是柳樹嗎?”


    “是他...,他怎麽胖了。”


    倆人仔細地瞅了瞅。


    這才發現,柳樹的懷裏鑽進去了個女孩子。


    倆人憤憤的說。


    “草...這就是他說的,帶回家見家長的女朋友吧。”


    “嘖嘖嘖...酸了。”


    “也不知道大黃在他們身邊是什麽感受。”


    “咱倆什麽感受,大黃就什麽感受。”


    倆人相視一眼,一同想起了過去學過的一句古詩。


    ‘對影成雙狗。’


    ...


    ...


    等到了家門口,夏花連忙從柳樹懷裏鑽了出去。


    “被阿姨他們看到了不好。”


    柳樹樂嗬嗬的吐槽,“那有什麽關係啊。”


    “就是不好啦!”夏花羞紅了臉不想和這個臉皮厚的家夥說話了。


    推開了門。


    暖風撲麵而來。


    柳樹的家裏用的是暖氣片。


    按照常理來說,暖氣片是不如地暖暖和的。


    但這裏的暖氣擱外的給力,外麵零上幾度,家裏能給燒到二十四五度。


    穿短袖都行。


    進了門,鬆開大黃的牽引繩,這條狗直接跑地上它的專用坐墊上麵睡覺去了。


    也沒有什麽狗窩之類的給它用。


    它不喜歡用,就喜歡睡坐墊。


    小小的坐墊,大黃蜷縮上去睡覺以後,大半個身子還露在外麵。


    “它該減肥了,跟個豬一樣。”柳樹吐槽道。


    “小心被它聽到了生氣。”夏花說。


    “沒事,不用擔心,它已經是遠近聞名的豬了。”


    見柳樹和夏花回來了,柳媽連忙招呼他們,“快來,快來,咱們一起拍個照。”


    柳樹不自在的說,“拍什麽照片啊。”


    柳媽瞪了眼柳樹。


    柳樹瞬間發怵。


    連忙坐到了沙發上。


    看了眼柳爸正襟危坐的樣子。


    柳樹內心平衡了。


    老爸也被老媽瞪了。


    挺好,整整齊齊的,這才叫家嘛。


    這會兒柳媽已經拿出來了家裏以前的老相機。


    柳媽過去是紡織廠的工人,在她結婚的時候,因為柳媽年輕還很好看,而且她還有工人身份,縣裏不少人都給她說媒。


    不過到最後,她都沒同意。


    後來,她偶然間遇到了正在拍照采風的柳槐。


    柳槐當時的鏡頭正好捕捉到了看向他的柳媽。


    一來二去的,兩人也熟了。


    不過柳槐當時跟個書呆子一樣。


    柳媽對此也不在意,她似乎是認定了柳槐...


    再後來,柳爸的一本書出版了,窮困潦倒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自然而然地,他接受了柳媽...


    等結婚了,有了孩子,柳媽就喜歡上了拍照。


    當初柳爸的那個相機早就已經壞了,現在這個,是後來有了柳樹以後柳爸買給柳媽的。


    “媽,你相機該換了。”柳樹看著柳媽手裏的相機說。


    “又沒壞...”


    “手機不是更方便嗎?”柳樹問。


    “是方便。”柳媽吐槽道,“還沒我這相機拍出來的好。”


    柳樹聳聳肩。


    還真是這樣。


    手機的拍照再怎麽誇,也打不過相機,能打過相機的隻有相機。


    “我來拍吧...”夏花說。


    他們一家的全家福,我這個外人還是不要搶鏡了。


    “不用,有支架的。”柳媽連忙拉著夏花讓她坐到了柳樹的身側。


    麵對柳媽的邀請。


    夏花有些不自然。


    見夏花的兩隻小手蜷縮成拳頭放在了大腿上,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柳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緊張。”


    “可是...”


    柳媽調著相機設置的時候,大黃走到了柳樹和夏花的腳邊然後悠然的趴下了。


    狗頭則是看向了相機的方向,神態很是自然。


    大黃的樣子,都比夏花的樣子上相。


    她還是緊張啊...


    想著想著,柳樹幹脆直接攬住了她一側的腰,讓他整個身子都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花的腳丫晃了下。


    她微微抬眸看了眼正注視著自己,滿臉都是笑意的柳樹。


    不知怎麽的。


    好想親這家夥一口。


    柳爸柳媽還在。


    但和柳樹這樣的親密行為,一點也不覺得害羞了。


    內心也平靜了下來。


    原來和一個人靠著越來越近,就會變得和他很像這句話是真的。


    厚臉皮也是會傳染的。


    “準備好...”柳媽探頭看了眼夏花和柳樹以後,眼角直接彎起。


    等看了眼正襟危坐,什麽表情都沒得柳槐後,眼角有落下了。


    這家夥拍照的時候,總是一副這種表情,都沒笑過。


    算了...糾正了幾十年了,也沒改過來。


    柳媽設置了個十秒的倒計時後,連忙坐到了柳爸的身側。


    十...九...


    倒計時開始倒數...


    當倒計時到達一的時候。


    隨著哢的一聲。


    看向未來的柳樹與夏花。


    回戀過去的柳爸與柳媽。


    在一張相片之上。


    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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